「有勞胡大人費心了,我們這里目前沒有什麼別的事情,嘿嘿,現在老朽正在陪他們一起數錢呢。」羅本略有感慨的說道︰「以前的時候,我們即便是再怎麼努力,也得大半個月才能賺到這麼多,沒想到,來了這六合縣之後,單單這一天的收入,就能有這麼多,而且多數還都是銅錢,還不是大明寶鈔。」
「嗯,這就挺好的了,畢竟六合縣的百姓們,可沒有什麼別的娛樂方式,如今能有這麼一個茶樓,他們當然會好奇前來了。」
胡紹笑了笑,伸手指了下那些銅錢,問道︰「不知你們打算如何使用這些收入呢?」
「老朽其實已經有了些許想法。」羅本淺笑著說道︰
「雖然說胡大人前段時間,已經在六合縣內售賣,並且送了總計十萬件棉衣,但是對于整個六合縣而言,還是有些少了,所以,老朽想要用這茶樓的收入,依靠以往的人脈,去往各地收購棉衣,然後拿到六合縣內,低價出售,而售賣棉衣賺的錢,就用來給那些幫忙干活的人發放工錢。」
「嗯,你的想法倒是不錯,那就這麼辦吧,不過你們也得留一部分,用來采購茶葉,還有購買日常所需用品。」
听得這話,羅本點點頭,輕聲道︰「老朽知道了,胡大人放心吧。」
「那本官這就走了,你們也早些休息。」
言罷,胡紹也沒等他們回話,就轉身帶著人離開了茶樓,走在路上的時候,時不時的還能听到路人,在談論著今天在茶樓內听到的內容。
過了好一陣時間,胡紹走到了一家熟食鋪子前,出聲道︰「來兩只烤雞,然後再來一只前肘。」
「請知縣大人稍後,馬上給您裝好。」那掌櫃的說了一聲,便緊忙將胡紹要的東西都裝進了油紙包內。
接過東西,胡紹皺了皺眉,問道︰「這些東西多少錢?」
「知縣大人您就不要問這個了,只要是您來了,小店內的東西,您看上什麼,直接說就行,不用付錢。」
听到這話,站在門口的胡紹愣了下,隨即笑道︰「這可不行,親兄弟還明算賬呢,雖說在下是這六合縣的知縣,但是卻也不能因為這身份特殊,就白拿你的東西,若是讓旁人知道了影響不好,你快說個價吧。」
聞言,只見那掌櫃的突然轉頭喊道︰「剛才好像誰喊我了,知縣大人我先去忙了。」
話音剛落,胡紹就看到他轉身跑到了後屋去,不再與自己搭話。
見狀,胡紹哭笑不得的搖了搖頭,從袖子里拿出了一張大明寶鈔,將其壓在了櫃台上,出聲道︰「我隨便給你拿了點大明寶鈔,放在前面的櫃台上了,你收下吧,不然以後本官可就不來你這買東西了。」
「走吧。」
將東西遞給了一旁的護衛拎著,胡紹邁著大步便離開了此地,沿著平坦的土磚路,緩緩的走到了縣衙門口。
當走到自己的住處院門口的時候,就看到了一個身影還筆直的跪在地上。
見狀,胡紹嘆了口氣,從一旁護衛手中接過了三個油紙包,徑直邁步走了過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起來吧,還想跪到什麼時候?跟我進屋吧。」
「是!」那護衛低垂著腦袋站了起來,跟在胡紹的身後就走進了屋子里,而其他的一眾護衛則是恭恭敬敬的站在了門口外。
進了屋子,胡紹就將自己身上的大衣月兌了下去,輕嘆道︰「你怨我麼?」
「屬下不敢怨您。」那護衛低垂著腦袋說道。
胡紹冷笑了一聲,將手里的東西扔到了那護衛手中,邁著步子走到了火炕旁,側身坐在了上面,輕聲道︰
「行了,我知道你心里肯定很不舒服,但是當時那個時候,即便你說的話是對的,我也不能說你說的話是對的,你懂麼?畢竟當時和本少坐在一起的,那可是吳王殿下,只要他不開心了,一句話就能要了你的腦袋。」
「而到了那個時候,即便本少的父親是當朝左丞相,那也沒有用,誰都救不了你。」
听到這話,那護衛也似乎懂了胡紹的意思,當即點點頭,說道︰「屬下明白了,多謝胡少爺今日救我一命。」
「唉,不過你當時的那句話,卻也算是幫了我一個忙,這些東西都是給你買的,還熱乎著呢,趁熱吃吧,旁邊還有點酒,咱倆少喝點。」
一邊說著話,胡紹一邊端起了酒瓶給自己和這護衛各倒了一小碗,也沒等他,便仰面咕嚕咕嚕的喝了起來。
而那護衛稍稍遲疑了一下,便伸手打開了其中一個油紙包,看到里面的熟食,當下也沒有再矜持了,拽下來了兩個雞腿就送到了胡紹的面前,出聲道︰「胡少爺,這雞腿上的肉比較好吃。」
「行了,你自己吃吧,這些就是給你買的。」
胡紹輕笑了下,很是隨意的依靠在一旁的被子上,看著眼前這歲數也不是太大的小伙,大口大口啃著手里的雞肉,心中有著些許的感慨。
過了好一陣時間,這一整只烤雞就都進了這護衛的肚子里,見狀,胡紹笑著點了點頭,說道︰「胃口還挺不錯的,你今年多大了?」
「回胡少爺的話,小的今年已至而立之年。」
那護衛說完,胡紹一臉不敢置信的看了看他,皺眉道︰「沒看出來啊,我還以為你才至加冠之年呢。」
胡紹將手中空空如也的酒碗放到了一旁,輕嘆了口氣問道︰「那你叫什麼?」
那護衛恭恭敬敬的回到︰「小的姓方名修文。」
「方修文?倒也算是個好名字了。」胡紹若有所思的說道︰「等過段時間,本官想要將你安排到巡檢司林天的手下做事,如何?」
「小的全憑少爺吩咐。」
方修文說話的時候,連忙就要起身行禮,倚坐在一旁的胡紹直接伸手給他拽住了,輕聲道︰「行了,別整那些沒用的了,屋子里也沒有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