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
城池封禁,全民滅鼠,從根源上杜絕鼠血熱的傳染。
岳麟治病救民之舉,卻令許多人無功而返。
一處民宅內,幾名乞丐模樣的人,正在竊竊私語。
「混賬!那岳麟就像是我們聖教的克星!」
「此番好不容易弄出那血熱病,裝作 癥便可再次鼓動百姓造反!」
「青州知府已經幫了咱們大忙,可惜那岳麟來了,竟然被他治好了 癥!」
青州知府吳文瀚,並沒有背叛朝廷,而是這位仁兄一系列操作,分明是官逼民反的典範。
賑災糧三天一派發,每頓米粥,水多米少,讓人吃不飽飯。
請來的巫婆神漢,分明是一對小丑。
「小明王如今不知何處,我青州分舵就如無根浮萍!」
為首的中年人,咬牙道︰「那岳麟該死!屢次壞我聖教大事!」
其中一人建議道︰「既然此人是禍害,我等何不趁機行刺?」
另一人附和道︰「說的不錯!這岳麟虛偽狡詐,每次放糧都會親自前去,咱們正好趁亂行刺!」
同一時間,一所大宅之內。
光艷明媚的少女,高挑豐腴的身軀,熱辣奔放的性格,全然不像中原女子。
「郡主!利用白蓮教,挑動青州百姓造反之事……失敗了!」
听著來人匯報,少女秀美微蹙,不解道︰「莫非,那吳文瀚莫回了良心不成?」
韃子斥候搖頭道︰「非也!有位名叫岳麟的官員,治好了城中的 癥,不知用了什麼手段,令那青州知府一天一放糧!」
「百姓們都能吃上飽飯,便沒有了造反的動力!」
「郡主,您偷跑出來,已經有段時日,咱們何時回去?齊王可是擔憂不已!」
擔憂?
少女冷笑一聲︰「他會擔憂什麼?他巴不得讓我嫁給部落那些後起之秀!」
「我們蒙古女子,何時淪落到,要像漢人一樣,用女子的終身幸福,去換取利益?」
「本郡主就是要證明,憑借我的聰明才智,也能令明廷大亂!」
韃子斥候搖頭苦笑,這位郡主當真不知道,明廷錦衣衛的可怕之處!
好在青州去年剛剛經歷叛亂,錦衣衛並未對這座百廢待興的古城太過注意。
「那岳麟,肯定深受百姓愛戴。」
「倘若此人在放糧途中,被官府之人刺殺,憤怒的百姓會做出什麼舉動?」
「屆時明廷大亂,青州即便不反,也會逼反!」
少女身姿豐盈窈窕,步伐輕盈,眸含春水清波流盼,頭上墮髻斜插碧玉龍鳳釵。
「郡主妙計,屬下佩服!」
「我要讓那些人知道,大元並非只有一個王保保!」
——
阿嚏!
岳麟此時正在城門處放糧,不小心打了個噴嚏。
「岳大人,您可要注意身體!」
「是啊!您就是咱們青州的活菩薩,可不能出事!」
「大人,您也喝碗米粥吧!」
百姓們關切的言語,使得岳麟心中一暖。
「多謝諸位關心!」
王捕頭始終跟隨在岳麟身邊,生怕大人第一保鏢的名號被某人搶走。
張定邊則懶散地待在一旁,手中晃了晃酒葫蘆,看似醉眼迷離,實則周邊一舉一動,都在其掌控之中。
「老王,大胡子,再隨我前去看看那些病人。」
「是,大人!」
即便意外發現了陳芥菜鹵,可依舊不足以治療後續發現的病人。
為今之際,岳麟只能重新調配解藥。
「大人,您讓我們收集的青梅,已經盡數在此。」
「這股子味道,可謂是相當難聞,大人您戴上鼻塞吧!」
「大人,這些器皿已經為您準備好了!」
岳麟如今是青州城最忙碌的人,反倒是知府吳文瀚當起了甩手掌櫃。
岳麟笑著戴上鼻塞,打算開始人工制作青霉素!
先將米磨成汁混合,再將芋煮成汁水,作為培養液,植入青霉培養七天。
這只是第一步,岳麟不知成功的幾率有多大,可一旦成功,便能使得更多的人活命!
這將是大明醫學,不對,是世界醫學領域的巨大進步!
岳麟一絲不苟的模樣,引得眾多醫者暗暗稱奇。
「岳大人不愧是‘大明鬼醫’!人家神醫都用各類珍貴藥材,他卻用發霉之物!」
「是也!一碗霉湯下肚,便能讓 癥解除!‘大明鬼醫’名不虛傳!」
「咱們這些醫者,有幸看到岳大人調配解藥,都給我記錄好了!」
岳麟聚精會神,收集而來的青霉,並不等于青霉素,不可能直接給病人注射使用。
七日可謂是相當難熬,青州封城的消息,恐怕已經傳到了朝廷。
這些天,他要盡力排查出所有得了鼠血熱的病人,再將鼠患消滅。
「大人,歇息一下吧!」
「不急!多做幾個實驗,成功的概率更高!只要有一例成功,咱們便能救下更多的人!」
——
青州府衙。
吳文瀚看著兒子已經恢復健康,已經將岳麟的恩情拋到九霄雲外,再次恢復了官場老油條的模樣。
「南雄侯,封城之事,下官已經上奏朝廷!」
吳文瀚討好道︰「還請侯爺幫忙,與我一同上奏,令朝廷知道那岳麟的丑惡嘴臉!」
「如今已經三日過去,往來客商無處落腳,不知會讓我青州損失多少銀子!」
「城中商戶更是對本官不滿,都是拜那岳麟所賜!」
趙庸頷首點頭,這吳文瀚心黑手狠臉皮厚,當真是個可塑之才。
「吳知府所言甚是,本候的奏疏已經在路上了。」
「此番岳麟封城,造成城中商戶損失巨大,且看他如何是好!」
吳文瀚躬身行禮,低聲道︰「侯爺,下官在城中,有幾個親戚經商。」
「這些時日的封城,商戶們早就苦不堪言,他們手下有些不听話的人,對岳麟恨之入骨。」
「萬一突然發難,在放糧過程中,毆打了岳麟,那便不是我們能夠控制的了!」
趙庸聞言撫掌大笑,這吳文瀚當真是一肚子壞水!
「好!不過吳知府的心,還是不夠狠!」
趙庸目露殺機,笑道︰「本候倒是覺得,岳麟在賑災途中,被暴民所殺,朝廷感其忠義,使其厚葬,更符合你我的訴求。」
吳文瀚目瞪口呆,本以為自己夠心狠,跟南雄侯相比,他簡直是九世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