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衣巷。
外面便是秦淮河岸,無數風月船家令人浮想翩翩。
才子佳人的故事,顯然沒有春宵一夜值千金更為吸引人。
韓水雲每一次走出烏衣巷,都會被那些浪姐兒們調侃。
「好俊的美公子,可惜啊你看不到姐姐那白花花的模樣!」
「俏冤家,想殺我今日(方)來到。」
「喜孜孜,連衣兒摟抱著,(你)渾身上下都堆俏。」
「抱一抱,悶都消。便不得共枕同床也。我跟前站站兒也是好。」
青樓女子的豪放,即便是如小明王,也要退避三舍。
好在他經歷過大風大浪,只是輕搖折扇,隨後對著那些女子告罪一聲。
每日面對大月復便便的商賈,好不容易遇到韓水雲,岳麟這等俊俏公子哥,令浪姐兒遺憾不已。
「唉!姐妹們,今日又要去侍奉那些個富戶了。」
「什麼時候岳大人和韓公子才會過來?倒貼銀子,奴家也願意陪他們一晚呢!」
「浪蹄子!你沒看那兩人都是雛兒麼?」
「你說兩個大男人,怎麼會同居一院呢?」
莫非?
幾位浪姐兒停止清洗褻衣,隨後露出會心的笑容,得出了答案——龍陽之好!
——
阿嚏!
翰林院內,岳麟連打兩個噴嚏,引得三位皇子關心不已。
「先生可是染了風寒?我這就去請御醫!」
朱樉馬上就要起身,被岳麟一把拉住。
「二哥!你怎能這般不重視先生?我去把朝鮮進貢的人參拿來!」
朱棡經歷此事,對岳麟更加信服,即便身陷牢獄,也沒有說他們兄弟的不是。
當然,那人參屬于朱元璋,並不屬于他朱棡。
「我……我以後一定好好學醫,先生若是生病,找我醫治便是。」
朱橚怯生生道,手里捧著一本《本草綱目》,看得可謂是津津有味。
「三位殿下好生學習便是,應該是有人念叨了微臣。」
心想那一日出獄,自己與英嬈相擁而抱,岳麟嘴角便露出一抹笑意。
「二哥!父皇說男人思春,就是這幅模樣!」
朱棡信誓旦旦道︰「先生年事已高,若是還未成親,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朱樉聞言點頭附和道︰「咱先生學富五車,豈能輕易娶個尋常女子?要我說,還得是劉伯溫家的女兒好!」
朱橚正要開口,二位兄長異口同聲道︰「大人的事,小孩少插嘴!」
朱橚只能珊珊放下舉起的手,滿臉委屈,他倒是覺得皇室公主與先生更為般配。
以岳先生的才學,以後定能位于高官之列。
此時的岳麟,卻有些無語。
「皇上端的是小氣!這點銀子,還不夠養活一家人!」
岳麟嘆氣一聲,他身為五品翰林學士,俸祿較之知縣,也相應長了一些。
可一部分俸祿要寄給鳳陽福利院,養活戰爭遺孤和老人。
另一部分俸祿,則統統喂了家中三只張嘴獸。
正所謂半大小子,吃窮老子,岳麟感受到了年輕人的食量。
四郎、花花和小賴利平日里跟著張定邊習武,足夠的運動量,加上下午岳麟再教他們讀書,一個個食量相當之大。
更別說韓水雲這個金主,帶著他家老僕福伯白吃白喝。
畢竟這是重要的冤大頭,哦不,是合作伙伴。
岳翰林豈能吝嗇幾頓飯?
是以,尋找生財之道,便成為了岳麟的首選目標。
交待好三位皇子的功課後,岳麟便踏步歸家。
「不行,現在想到的生財之道,全都要享受牢獄之災!」
岳麟搖了搖頭,以韓水雲的財力,絲毫放貸是個不錯的選擇,可岳麟良心過意不去。
至于重八精釀和校園三寶的制造,還要維持員工成本,興許再過些年,就能產生營收。
可眼前三只張嘴獸,卻讓岳麟入不敷出。
「岳大人,今日怎得走到咱們春香閣呢?」
「莫非是想姐兒了?進來喝一杯,咱們不收您的錢呢!」
「只要岳大人給姐兒親一口便是!」
青樓女子們的鶯聲燕語,令岳麟老臉一紅。
簡單科普一下,青樓並非印象中簡單的女支院。
勾欄就是妓館,面向的是平民百姓,販夫走卒。
青樓更加高檔,客戶群體是富商和達官顯貴。
簡而言之便就是街邊紅燈小發廊和天上人間大會所。
明朝時期的青樓女子非常開放,往往站在門外主動勾引路過的人,一旦男人上鉤,他們就會被帶到青樓。
當然,沒有仙人跳和殺豬盤,這一點古代勞動人民還是相當良心。
看著衣著清涼的青樓女子,岳麟卻覺得眼前一亮。
幾個浪姐兒尋常最喜歡挑逗讀書人,看他們臉紅窘迫的模樣,如今卻被岳麟看得有些心慌。
「岳大人……您若是這想跟咱們睡覺,也是要花些銀兩!」
「是也,否則娘親那里可沒法交差,咱們女子都生來命苦……」
「岳大人,咱們春香閣的姑娘都是俏佳人,可不興白嫖!」
白嫖?
岳麟听聞,只覺得這個詞如此熟悉。
「幾位姐姐!」
岳麟躬身行禮,隨即笑道︰「敢問你們平日里多久換一次衣裳?」
換衣裳?
幾位身材婀娜的浪姐兒瞬間俏臉一紅,總有些特殊癖好的客人,喜歡收藏她們的貼身衣物。
沒想到眼前的岳麟,竟然深藏不露,也是這等變態之人。
「你……我們的褻衣才不給你!」
「呸!道貌岸然,虧老娘還覺得你是個正人君子!」
「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岳麟被無故罵了兩句,趕緊解釋道︰「非也非也!姐姐們誤會了!在下只是想設計些衣物,是以問問汝等意見。」
一眾浪姐兒這才清楚是她們誤會了岳麟。
「衣裳自然要勤加更換,才能勾住客人的心。」
「我們大概七天左右便要買上一件新衣裳!」
「是呢!買衣裳的銀子要咱們自己出,娘親可不管呢!」
听著浪姐兒們的描述,岳麟已經做到心中有數。
「多謝各位姐姐!」
岳麟說罷便拱手告辭,言語尊敬,又沒半點鄙夷。
看著岳麟的身影,一眾浪姐兒舌忝了舌忝紅唇,像岳大人這般的年輕貴客,還是太少了。
——
烏衣巷,家門前。
朱英嬈提留著木棍,不時提起,看看是否趁手。
「英嬈,拿著木棍作甚?莫非巷子里有野狗?」
岳麟話音未落,卻看英嬈杏目圓睜。
「沒有野狗!倒是有只去青樓的,看打!」
「哎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