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陽縣。
自從法仁禪師到來後,岳麟可謂是苦不堪言。
這老和尚慈眉善目,哪里都好,就是喜歡跟在他與英嬈姑娘身後。
尋常晚飯過後,趁著慧兒洗碗,三小只打鬧。
這是獨屬于岳麟與英嬈的二人世界,如今卻被老和尚橫插一刀。
「岳大人,貧僧今日給你講講《貝葉經》,如何?」
「這可是老僧巡防藏邊,得到的真經。」
法仁禪師微微一笑,年輕人那點小心思,豈能瞞過他?
想要拱我家英嬈,你小子還太女敕!
「大師,明日我再尋您听這《貝葉經》!現在我還要去遛彎,就不陪大師了!」
朱英嬈在外揮了揮手,這是兩人的暗號。
心上人的每一個舉動,都會格外引人注目。
岳麟說完就走,卻看到法仁禪師緊隨其後。
「大師?您這是?」
「岳大人,貧僧吃飽了撐的,也要去遛彎。」
法仁禪師雙手合十,見到孫女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岳麟是個出色的年輕人不假,可朱英嬈的身份特殊。
大明長公主,未來可要承擔身為皇室的責任。
大明皇子,戍邊藩王,保家衛國。
大明公主,籠絡勛貴,問鼎中原。
尋常百姓,只說生在帝王家,享盡榮華富貴。
卻不知大明皇室,每個人身上,都要承擔相應的責任。
明初的藩王們,並非不學無術之人,他們每一個都被寄予厚望。
到了封地後,更是配合朝廷多次北伐。
後世耳熟能詳的燕王朱棣,寧王朱權,都威震草原。
至于公主們,則連選擇嫁人的權力都沒有。
他們會被皇帝用以政治聯姻。
身為皇叔公,法仁禪師清楚無情最是帝王家!
英嬈與岳麟,決不能陷得太深,否則對二人都不是好事。
「大師……您怎麼來啦?」
朱英嬈俏臉嬌羞,以往與岳麟散步,旁若無人之際,她會攙著對方的胳膊,宛如熱戀情侶。
如今看到皇叔公,只能規規矩矩。
「大師說了,他吃飽撐的!」
岳麟沒好氣回了一句,心中滿是不悅之色。
「阿彌陀佛,岳大人莫非只需州官遛彎,不準百姓散步?」
法仁禪師微微一笑,繼續履行身為長輩的職責。
不打擾二人說話,卻始終陪伴左右。
「岳大哥,鳳陽的酒水,听說已經收到了不少預定?」
朱英嬈輕聲道︰「若是岳大哥能夠為朝廷出力,定能使得大明國庫充盈。」
岳麟頷首點頭,「為朝廷出力的日子不遠了!英嬈,沒想到你爹是朝廷欽犯,你還能為大明著想,果然是知書達理。」
噗嗤!
朱英嬈掩面而笑,卻看岳麟感慨道︰「唉!鳳陽縣就卻一位輔佐我的好師爺!」
「我看你大哥,外柔內剛,正是師爺的人選!可惜了,都怪你爹,沒事給工部主事一板磚,圖什麼呢?」
朱英嬈莞爾一笑,令人如沐春風,就是不知皇帝與太子,听到岳麟這般評價他們,心中會作何感想。
「咦?大師怎麼不見了?」
岳麟本想悄悄牽起英嬈的玉手,又怕老和尚突然出現,趕緊回頭看去。
「大師,莫非提前回去了?」
英嬈同樣納悶不已,皇叔公對她關愛有加,怎會突然不見?
趁熱不備,岳麟趕緊牽住英嬈玉手,「但願長年,與你相與,春朝秋夕。」
朱英嬈心中感動,嬌羞道︰「黃花庭院,青燈夜雨,白發秋風。」
二人緩緩接近,英嬈櫻唇輕啟,面似芙蓉眉如柳,比桃花還要媚的眼楮勾人心弦。
「大人!不好了!听弟兄們說,大師被臨濠府的丘八們帶走了!」
王捕頭踱步而來,看到二人靠的如此至今,趕緊捂住雙眼,「非禮勿視啊!大人,下官什麼都沒看見!」
朱英嬈俏臉一紅,趕緊先行離去。
岳麟整理了衣衫,老臉一紅道︰「怎麼回事?可當真?」
當日,岳麟以「重八」之名,分明已經忽悠了郎世才。
這廝莫非識破了自己的小伎倆?
「不可能!郎世才到了知府這個位置,肯定是謹小慎微,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岳麟大手一揮,「召集弟兄們,追上臨濠府的丘八,解救大師!」
——
官道之上,月明星稀,寥寥無幾的鴉雀掛在樹梢之上。
幾匹快馬拉車疾馳,明顯與民用的駑馬不同。
「臭和尚當真狗膽包天,敢于冒充皇室宗親。」
郎世才冷笑道︰「若不是上面發話,險些讓你誤導!」
得到了胡惟庸的示意,郎世才可謂是放開手腳。
有了胡相的人打包票,他還怕那和尚作甚?
一伙人原本想要潛入鳳陽,卻在郊外看到了法人大師。
還未等他們動手,法仁禪師擔心驚擾了孫女,便自覺上了馬車。
「阿彌陀佛,出家人不打誑語。」
「賊禿驢!死到臨頭了,還想欺騙本官!」
郎世才氣得破口大罵,回想起這些天,他生怕得罪了皇帝的ど叔,可謂是茶不思飯不想,又胖了三斤!
「待到去了應天府,本官要你好看!」
快馬疾馳,趁著宵禁前抵達了臨濠府。
一看是知府大人前來,守城士兵自然不會過多詢問。
宵禁宵禁,那是給老百姓設立的規矩。
至于這些個大人,是立規矩的人,自然不必遵守。
夜晚戍守城門,總是令人昏昏欲睡。
不到半個時辰,臨濠府士兵就看到塵煙四起,騾馬之聲不斷。
舉起火把,定晴看去,更有甚者,連牛車都帶了過來!
為首之人,策馬疾馳,一身七品鸂鶒服,烏紗帽翅隨風陡峭,說不出來的滑稽。
再看身邊眾人,有捕快,有莊稼漢,有那白衣勝雪的翩翩公子,更有提留著酒葫蘆的江湖草莽。
「韓公子,得罪了!似乎每個投資于我的金主,最後都會淪為朝廷欽犯。」
听聞此言,韓水雲無語至極,他這位小明王,早就是朝廷的眼中釘肉中刺。
「岳大人此言差矣,在下亦曾敬佩法仁禪師高義!」
「那臨濠知府無故抓人,分明是對我鳳陽縣不敬!」
「在下已經落戶鳳陽縣,自然要為鄰里鄉親盡一份力!」
張定邊瞥了一眼,豪飲一口小麥果汁,笑道︰「岳麟,說罷,今日如何大鬧臨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