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後說一次,下馬,排隊接受盤查,否則後果自負!後果自負!」
守城隊隊正出于人道主義關懷,最後一次拿大喇叭對準備沖散人群的巡查隊進行了警告。
不過結果可想而知,怒氣沖天的巡官大人自然置若罔聞。
即使是巡查隊的府兵們,也不認為這個小小安陽城的守兵敢拿自己這些人怎麼樣。
路上受這幾個修士和官老爺的鳥氣已經不少了,區區縣城守兵也敢刁難他們?
「駕!」十幾名騎士抽出腰刀,緊隨巡官大人朝城門疾馳而來,大有攔路者斬的意思。
後續的府兵隊伍也紛紛拔刀沖來。
反正不過是些流民而已。
亂世中,流民的命還不如一條好狗值錢。
門外的流民足有數百人,朝城門沖來的不過十余騎,哪怕加上後面的步兵,也不過四十之數。
可沒有組織、沒有信念的流民只知四散奔逃,面對凶神惡煞的騎士毫無反抗之心。
眼看便是一場血腥的屠殺就要在城門外展開,城樓上,安陽城的守兵們卻紛紛搖頭。
這搖頭有兩重意思。
一來嘛,這些人素質實在太差了。
本以為節度使司會安排些精銳隨行,可這些人跑起來隊形都散了,一個個嗷嗷亂叫的,連自己這些守城的都不如。
難道節度使大人對這位領頭的有意見,故意給他派了些孬貨?
其實這倒是他們想岔了,來的這些府兵確實算得上是關內道的精銳。
不說是最好的吧,但放到各縣絕對也數一數二。
可那也分跟誰比啊?
他們這些人來守安陽這個一般沒有戰事的城,原本只是混吃等死,天天吃拿卡要,武備松懈。
可自從上次百鬼攻城,眾人都受了刺激,加上孫邈與老曹後來刻意安排。
他們都自願接受了濟世堂衛兵的高強度訓練,等到白眉鼠王再率鼠妖來攻時,便有些樣子了。
至于現在嘛,一對一,估計他們不是這些打小習武的府兵對手。
三對三,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十對十……
「嘿。」柱子暗笑一聲,「要我說都不用請張將軍出手,我也帶一樣多的人下去!
「若是干不翻這些眼楮長在天靈蓋上的孬貨,我今後便穿娘們兒衣裳。」
隊正沒好氣的踹了他一腳,然後一根食指朝著柱子腦門就是一頓連戳︰「干干干,就特麼知道干,有這勁兒回去朝你婆娘使去!
「說多少次了?咱們守城的遇事兒多動動腦子,你把他們干翻了,之後呢?
「都殺了?還是將他們拿住關起來?你想造反啊?沒得給曹大人找麻煩!
「現如今是孫神醫的護衛出手,咱們起碼還有周旋的余地,量他們也不敢拿金丹修士怎麼樣。」
柱子撓撓頭,恍然大悟︰「原來這里面還有那麼多彎彎繞啊,還是隊正你夠聰明。」
那隊正倒背著手,在部下面前身影立刻高大起來。
其實這些事,都是縣衙那邊提前便囑咐好的。
巡查隊既然是奔著長生藥方而來,自然注定沒法善了。
既然這樣,還不如從一開始就給他們個下馬威。
要是能讓他們就此知難而退,連開口的不敢,那便避免了許多麻煩。
當然這事兒必須借濟世堂來做,老曹可沒打算造反……至少現在確實沒有。
張桃對這些事情不太在意,他只要完成孫先生的指示即可——震懾敵人,盡量不殺人,別的隨意。
「三。」
對面的十余騎高舉鋼刀,打馬揚鞭而來。
「二。」
巡官大人騎著馬,被保護在騎士隊伍中央,尚不知有人已經盯上了自己。
「一。」
張桃熟練而澹定的扣下了扳機。
砰!
震耳巨響聲後,一顆子彈自槍管中激發而出,撕裂眼前的空氣而去。
巡官大人胯下駿馬的左前腿應聲被轟斷,那骨肉撕裂的聲音已經被巨大的槍聲完全掩蓋了。
「 兒——!」
那馬嘶鳴一聲直接向前傾倒,周圍騎士們見狀大驚,巡官大人身後的騎士更是 拽韁繩。
馬速已經沖起來了,急停是不可能的,只能嘗試撥轉馬頭,可別讓追馬的巡官大人被馬蹄踩死……
不過此時那巡官大人的表現卻出乎所有人預料。
只見他輕飄飄向後一躍,棄了胯下馬,越過幾名騎士落在了騎隊後面。
穩穩落地,既未受傷,也沒有狼狽慌張之感。
倒是看得人想叫一聲好。
再看那一胖一瘦兩名小吏,竟然也有樣學樣棄了駿馬,躍到了巡官大人身旁。
這一下就連後面的步兵隊伍都吃了一驚,沒想到平日里不顯山不露水的巡官大人,居然是個練家子,還有如此身手。
就連隨身小吏都教的有如此本領。
然而那十幾匹奔馬卻被狙擊槍的聲響與威力嚇壞了。
受驚的馬兒此時紛紛失去了控制,驚恐的扭頭轉向兩側,說什麼也不肯往前沖了。
這些馬匹雖然不差,但畢竟和邊境上的百戰軍馬還是有很大差距。
指望著沖散人群是不可能了,不僅如此,其實面前的流民此時已經紛紛跑開了。
進城的通道空空的就在眼前,卻再沒有一個人敢輕舉妄動。
一陣人仰馬翻之後,騎士們好不容易收攏了受驚的馬匹,等待命令。
但巡官大人只是眯著眼盯著城樓,面色鐵青,一言不發。
……
與此同時,槍聲一響,那五名原本澹定的修士便是悚然一驚。
那幾名煉氣修士且不說,以那位築基期老者的目力,竟然也未能完全看清這暗器的軌跡。
他並未感覺到有強大的真氣、真元發出,這毫無疑問是一種借機關法寶射出的暗器。
可這等威力,簡直不亞于築基修士的一擊。
要是再將隱蔽性與速度都算進去,等閑築基修士也做不到。
倘若自己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這暗器偷襲……
乾靜道人想到這便覺得遍體生寒。
其他四位門下子弟更加不堪,對煉氣期的他們來說,甚至有兩人連這暗器的軌跡都沒看清,根本不知發生了什麼。
只是現在,再沒人敢小覷這安陽城中的修士。
他們可不覺得普通人有能力做出這種機關法寶,定是有精通此道的修士坐鎮城中。
而且看那法寶的威力,這位修士恐怕至少也是金丹期。
乾靜一步躍出,足尖一點,整個人便飄到了巡官身旁。
這一手飄逸非凡,頗有仙氣。
只是眾人都還被狙擊槍的恐懼支配,都沒什麼反應。
他看向一旁不知在想什麼的巡官,低聲道︰「此地有高人,咱們行事……最好低調著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