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姐眨巴眨巴眼楮︰「你這大兄弟真愛說笑,我就一個濟世堂的下人,什麼名字不名字的。你要不嫌棄,叫聲大姨也就是了。」
「噗……!咳咳咳!」大感頭疼的何沖剛喝口酒想壓壓驚,結果全都噴在了地上。
他驚恐的看著一臉理所當然的蘭姐,咳得上氣不接下氣。
孫邈憋笑憋得實在辛苦,一手在下面 掐大腿,對夏無忌道︰「夏掌門,蘭姐遭逢巨變,說話有的時候……」
話沒說完,夏無忌便眼前一亮︰「原來你叫蘭,好名字。」
眾人︰「……」
蘭姐卻沒再理他,把這位堂堂酒仙宗大掌門直接晾在那了。
走過來上下看看孫邈︰「老爺出門在外定然沒好好吃飯,你看看,都餓瘦了!」
楚一清楚蘭姐的情況,也知道孫邈是將她當作一個自家大姐般的存在,倒是沒有吃味兒,反而覺得他那手足無措的尷尬樣子十分有趣。
「咳咳……對了。」這麼多人都在看著,這種對話確實讓孫邈有些尷尬,連忙轉移話題,「你看看,你總說雨越來越大,這次我給你找了這麼多有傘的人回來,總該安心了吧?」
雖然眼前下的其實是雪。
蘭姐環視眾人一圈,隨即一捋頭發︰「老爺就愛開玩笑,這幾位爺雖各個本領高強,沒被大雨淋濕。可也都是空手而來,哪里有傘啊?」
……
眾人未在濟世堂多做停留,只把修為被封,仍需吃飯睡覺的袁半仙留在了濟世堂。
一天不確定「仙公」是誰,他便一天不能解封。
其他人同于天德一起商討改進安陽城的陣法,今天雖一時擊退了這些妖鬼,但誰知能不能順利解決異動的源頭,有備無患總是好的。
而孫邈將斡旋造化出品的《幽冥鬼煞功》交給徐靈玉,讓她先帶著其他「孩子」習練後,便和楚一則去了縣衙。
……
雖然已是凌晨時分,但人在縣衙書房的老曹仍然瞪著一雙紅眼,在審批城里的公文。
這幾天騷動下來,需要他辦的桉子、處理的事務太多了。
此刻見著了孫邈,那真就像見了親人一樣,帶給了老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哪怕于天德是金丹修士,卻也沒有過這種感覺。
「孫神醫啊,你可算回來了!」老曹從書桌後幾步跨出來,一把便拉住了孫邈的胳膊,「我都快急死了,你來看看,這些人是怎麼回事?」
說罷不由分說的便將他拽出書房,一路朝大牢的方向快步走去。
人還沒踏進大牢,隔音效果不算好的牢房里便傳出了陣陣鬼哭狼嚎,孫邈立刻皺起了眉頭。
這是關了多少人啊?
剛剛在城外,只听于天德大致提了一下,他還沒發現事情的嚴重性。
隨著老曹進了大牢再一看,他才第一次直觀的了解這些人的變異。
牢房不夠用,老曹只能將他們男女分開,多人關押在一起。
此時他們並沒有完全喪失理智,更沒有像發瘋的野獸一般在互相撕咬打斗。
許多人扒著牢門,只是在朝獄卒喊話。
「喂!你再想想,我們有什麼錯?干嗎要把我們關起來?」
「是啊是啊,弱肉強食,萬千生靈本就如此生活,以前都是人在逆天罷了。」
「你就沒有看不慣的人?你就沒有想得到的東西?就沒有想上的女人?」
「去殺啊!去搶啊!去佔啊!在這關著我們有什麼用?活該你一輩子當個沒人正眼看的小牢頭!」
那獄卒不堪其擾,此時拿草紙捏成球堵在了耳朵上,依舊是魔音貫耳。
這些人喊的他心煩意亂,就連縣太爺和孫邈進來了都一無所覺。
孫邈走上前去,嘗試著和這些犯人說說話,他們對答如流,思維順暢。
雖然言談間的邏輯和善惡觀念已經大不同前,也比常人更加激動一些,卻也不像精神病。
周圍的喊聲讓自己都有些心煩了,一把鋼針甩出去,大牢中的人全被命中。
這一手嚇了老曹一跳,他還以為孫邈一怒將這些人都殺了……雖然就算都殺了也問題不大就是了。
「右美托咪定。」孫邈低聲念叨了一句,同時在心中默想著合適的劑量。
作為一種廣泛用來淺鎮靜的藥物,他不像麻醉藥勁兒那麼大。
可以讓人冷靜下來的同時保持清醒的思維,對心率血壓的影響也都相對小一些。
不用擔心他們呼吸被抑制直接掛掉。
犯人們中了針,那種病態而狂熱的樣子漸漸恢復冷靜,紛紛坐了回去。
「從前幾日開始,城中許多人就變得和以前完全不同……」老曹詳細講述了城中亂象,事情比孫邈想的還要棘手一些。
「現在的問題是,這些人如果不發狂,表面看上去也和普通人沒什麼兩樣。」老曹嘆了口氣,「還好我听你的把人手調了回來,但還是一天好幾起命桉……
「唉,他們反倒比那些恐怖丑陋的妖魔害處大多了,普通人起碼看見妖魔知道跑。」
孫邈听他這麼說,心中一動,開啟隔垣洞見仔細觀察著一個犯人。
雖然初看上去與常人似乎並無任何不同,但這次仔細觀察之下,終于還是讓他發現了這些人眼中的那抹澹紅色。
與布滿血絲的那種紅不同,這是在眼球下方,均勻如月牙狀的紅。
每個人依照瘋狂程度,紅色的面積與深淺不同。
如果不說,一眼看過去確實很難發現。
可假如提前知道他們有這個特點,要分辨絕非難事。
將這個發現告知老曹,他立刻大喜過望︰「這太好了!我立刻派人全城搜捕,先將這些墮民抓起來再說,免得再傷人命。」
墮民?孫邈點點頭,覺得老曹倒是起了個好詞兒。
不過仔細想想,馬上攔道︰「這件事交給我的人辦吧,墮民遍布各個群體,尋常捕快衙役抓起人來難免束手束腳。你給我的人幾只令牌,讓他們去好了。」
老曹見識過孫邈那些不知什麼背景的精兵,自是欣然應允︰「我再寫封公文送去關內道節度使那邊,也好讓朝廷知道安平縣的情況。」
「這個還是先等等,城外一到晚上群魔亂舞,只會憑白害了送信人的命。而且……」孫邈嚴肅的看著老曹,「你覺得,這次是光安平縣一個地方有變化。還是大安朝……都變天了?」
老曹愣了愣,看著孫邈嚴肅的表情,只覺得一股涼氣順著 椎骨爬了上來,汗毛倒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