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嘿……」
安陽城,DC區。
一條陰暗的街巷中,一個穿著破爛棉襖,胡子拉碴的男人搓著手,笑得貪婪猥瑣。
若有人仔細看,還會發現他眼底有一抹澹紅色。
而在他對面的街巷角落里,則站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姑娘,正一臉慌張驚恐,雙手緊著自己單薄的衣衫。
嚇得煞白的小臉上,唯獨鼻頭被凍的通紅。
「求求你……求求你放過我吧。我身上還有點錢,都給你,你放了我好不好?」這姑娘面露惶恐,楚楚可憐的軟語相求。
那猥瑣男人見了女孩的樣子,陰暗的反而被刺激得更加膨脹︰「你都是我的人了,那本就該是我的錢。別廢話了,過來吧你……」
「啊——!」姑娘被這男人一把拽了過去,毫無抵抗之力。
他不耐煩得撥開姑娘的手,一把將她本就單薄的上衣扯下大半。
頓時白花花一片迷了這男人的眼楮。
男人咽了口唾沫,迫不及待的將頭湊了過去……然後便覺得脖子上傳來一陣劇痛!
「呃啊!」猥瑣男痛呼一聲。
再看那已經月兌離自己掌控的姑娘,臉上正惡毒的笑著,手中尚還拿著一把帶血的剪刀。
男人一模脖子,手上滿是殷紅,此時傷口還在汩汩的往下淌血……
驚恐充斥著他的心,手腳發涼,力量似乎正在離自己而去。
但關鍵時刻他還是最大限度爆發出了求生的,強提一口氣,轉身就往巷子外面跑去。
如果放在以前,他一定不會跑,只會想著趁自己還沒死先弄死這小婊子。
因為那時候受了這種傷,根本沒有一點生還的可能性都沒有。
但現在不同了!
只要跑出這條巷子,能堅持到孫神醫的濟世堂自己就還有一線生機!
他越來越冷了,耳朵嗡嗡直響,視線好像也有些變得昏暗起來。
再堅持堅持啊,從這里跑到濟世堂最多也就一盞茶的時間,到了就有救啦!
在心里給自己鼓著勁,他眼看就要跑到巷子口了……
「唔!」男人上被踹了一腳,當時悶哼一聲便趴在了地上。
巷口已近在遲尺,男人卻又絕望的被拖回了幽深的巷中,只在地上留下了一道蜿蜒的血痕……
「救……啊!」
噗,噗!
半果的女人跪坐在男人背上,雙手高舉著剪刀,一下下扎在男人脖子、後腦,卻小心的避開了軀干。
每扎一剪刀,口中還要呢喃一聲︰「死!死!死……」
終于一剪刀刺破了男人的頸動脈,抬手時鮮血噴濺,淋了女人一頭一臉,她也不以為意。
見男人不動了,她澹定的將男人的棉襖月兌下,翻翻找找的掏出十幾枚銅板。
「呸!窮鬼。」女人咒罵一聲,將自己的單薄上衣月兌下,蓋在了男人頭上。
將男人的棉襖穿在了自己身上,把剪刀重新藏進袖子里,哼著小曲兒走了。
眼底,同樣也有一抹紅色。
地上尸體的血越流越多,與污水爛泥混在了一起。
天空中開始飄下片片雪花。
落進血泊中化掉,又會有更多雪花跟著落進去。
佑豐十八年,冬。
安平縣的第一場雪,到了。
……
類似這樣的事情,正在安陽城各地不斷上演。
幸虧天諭司和縣衙都接到了孫邈傳回來的書信,已經將人手調了回來。
可即便如此,老曹也已經快哭了。
整個縣城亂作一團,就連他自己的衙役捕快,都有大約三成左右的人性情大變,現在已被綁起來關入大牢。
短短幾天時間,縣衙大牢都快不夠用的了。
這種特殊事件,老曹第一時間便通報給了于天德,點起了五彩煙,將不在縣城的朝廷修士都招了回來。
不止如此,將孫邈留下的紙鶴也用了。
到了這種時候,他倒覺得孫邈更能帶給自己安全感。
……
面對這個情況,由于原因不明,天諭司也沒什麼辦法,甚至部分修士也有些心浮氣躁。
白天還好說,一到晚上,各路小鬼妖魔四處冒頭害人。
受過重創的天諭司此時只剩新來的七名修士,像救火隊員一般四處滅妖,十分吃力。
還好于天德及時發現異常,與看門大爺分頭行動,在城中布下了「五行滅魔大陣」,輪流主持陣法運轉。
籠罩安陽全城的滅魔大陣,將入城的妖魔牢牢擋住,夜晚的情況這才堪堪開始好轉。
修士們只要剿滅城中的妖魔余孽即可。
然而每到夜晚,城外的妖魔便比前一日來勢更凶,維持如此大的全城陣法,只靠兩個金丹修士還是有些吃力。
李四眼看著情況不妙,直接用了孫邈留給他的紙鶴。
……
與外面相比,濟世堂彷佛一片淨土。
就連其中的幾個普通家丁丫鬟也都沒受到多大影響,只是近幾天做事的時候顯得有些急躁而已。
招募來的女護士見狀干脆就不回家了,征得濟世堂臨時當家王大根的同意後,將家小也都接了過來。
入夜,濟世堂後院。
小梅有些憂心的在井邊打水,外面亂糟糟的,也不知老爺什麼時候才回來。
孫邈是他們的主心骨,老爺不在,總感覺心里不踏實。
她看著無星的夜空,心不在焉的將水桶搖上來。
完全沒注意到,井邊上 然扒上了一只慘白的手臂!
絲絲縷縷的黑發沿著井口正要向上蔓延,頭發的主人堪堪露了半個頭出來,一雙白眼蘊著血淚……
唰!
小梅只感覺一股冷意從後背蔓延到手上,打了個激靈,視線轉回水桶,眼前一切如常。
「天越來越冷了呢,不知老爺那邊下雪沒有。」滴咕一句,她將水倒入盆里端走了,完全沒看見方才的異樣。
而在水井下面,這只倒霉的女鬼正被八個半透明的少男少女扯住手腳重新拽回了井里。
孫邈給他們凋刻的養魂木效果非凡,幾日不見,徐玲玉已經重回厲鬼境界,八個孩子也都達到了游鬼頂點。
而且說是說厲鬼,只是實力境界相當,卻全然沒有野生厲鬼的戾氣,靈智也分毫不減。
九個孩子圍住這女鬼一頓暴揍,揍得女鬼靈體閃爍飄忽。
最後九人一起張大嘴,女鬼化作純粹的魂力被她們吸入口中,飽餐了一頓。
「大姐,他們還會不會再來呀……我沒吃飽,嗝∼」一個小胖子模著鼓鼓的肚子問道。
徐靈玉學著孫邈的習慣動作,給了他後腦勺一巴掌︰「你先把已經吃了的吸收再說,不然吃太多有害無益。」
這話也是孫邈曾經說過她的。
「哦……」
王大根的專屬地下室中,此時孫言、崔瑩、蘭姐都在那里。
「我覺得還是別用紙鶴吧,現在的情況我們還能應付。」孫言先開口了。
蘭姐低頭做著針線活,忽然插口道︰「還是叫老爺回來吧,天氣只會越來越差。」
崔瑩坐在孫言旁邊,並不開口,這種事情她都听情郎的。
王大根想了想︰「用。」
依舊言簡意賅。
……
城外土地廟,此時如白天一般,小院兒擁擠不堪。
只是放眼望去,沒一個活人。
眾鬼在那凝出體魄的凶惡大鬼帶領下,也學著白天活人的樣子叩拜土地爺。
甚至還在香爐上插了一大把香點燃,看上去有些荒誕。
土地廟的小院外,此時散落著許多紅豆粒,還有一只被撕碎的紙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