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第十七章 老婦生怪瘡,天書顯新語

這位老太太雖然頭發花白,但是看上去並不像病體纏身的樣子。

起碼看著比後屋躺著的徐大娘健康多了。

她穿著華貴,旁邊還有丫鬟服侍,顯然也是富貴之家。

不過瞧她眉宇間化不開的愁雲,定然也有什麼煩心事。

孫邈和顏悅色道︰「老人家,您是不舒服嗎?進來說吧。」

將老太太讓進屋里坐下,他再次問道︰「您哪里不不舒服啊?」

老太太揮手對丫鬟道︰「你先出去吧,我叫你再進來。」

「是。」丫鬟應聲而退。

嗯?看來還是難言之隱?

老太太見丫鬟出去,這才低聲道︰「不瞞大夫,老身其實是生了……生了個瘡……」

孫邈听罷長出了一口氣。

好家伙,剛一听老太太說自己生了,嚇得他一激靈。

剛想向她老伴兒討教一下養生之道,原來卻是生了個瘡!

咱說話能不能別這麼大喘氣啊?

他哭笑不得道︰「生瘡實屬尋常病患,老人家無需這般在意,那瘡生在何處?」

據他觀察,大安朝並不像明清一般男女大防。何況醫者父母心,在這里大夫必要的檢查女患一般都能接受。

或許老人家生瘡的位置比較私密,所以頗多顧忌?

老太太猶豫了半天,又擔心道︰「老身這瘡生的怪異丑陋,先前已經嚇壞了兩位大夫,此番切莫嚇到先生才好。」

孫邈澹定的一擺手︰「老人家無需擔心,待我看過再說。」

不就是生個瘡嗎?最多大一些,流點膿。鬼咱都見過了,還有什麼可怕的?

老人家見孫邈不以為然,嘆了口氣,慢慢撩開了裙擺。

將左腿的褲腳提上去,果然一個巴掌大的瘡生在了她的膝蓋上。

「嘶……」饒是孫邈有思想準備,見了老太太這瘡仍然忍不住吸了口涼氣。

它不流膿,也不流血,可是……這瘡卻分明是一張人臉的樣子!

眼鼻口耳俱全,卻生的極其丑陋猙獰。

深呼吸幾次,孫邈終于壓下了心里的不適感,皺著眉試圖從記憶中搜索這種疾病。

良久,一個詞終于從腦海的角落里被翻了出來。

人面瘡。

這種病十分罕見,現代醫學認為,形成人面瘡的原因是在母體懷孕期間,原本的雙胞胎一方強勢,另一方則發育緩慢。

這種不同步的情況,一般發育不良的胚胎會被強勢的一方吸收掉。

這就是為什麼有的時候剛開始做彩超說是雙胞胎,等大了卻發現只剩一個胎兒。

可也有極少數情況,這種吸收並不完全,二者雖然合而為一,弱勢的一方卻仍然保持一定的結構獨立性。

成為了「胎中之胎」,也就是醫學上講的寄生胎。

而留于體表的寄生胎,便是所謂的「人面瘡」了。

「您這個瘡,是一直都有嗎?」

哪知老太太搖搖頭︰「自然不是,這瘡就是三天前才生出來的。

「而且這瘡,一到深夜便口吐人言,喊著慘慘慘、冤冤冤,攪的人不得安寧。」

這就更匪夷所思了,老太太說的情況根本無法用寄生胎來解釋。

難道,這又是些什麼詭異的東西引起的嗎?

剛想到這里,無字書恰好又出現了一行墨字︰

「懲惡誅邪,可獲新法」

真的來了!

孫邈心有所感,這次只需將邪魔誅除,便能再度獲得新的法術。

邪魔嘛,應該說的就是這個丑陋猙獰的人面瘡吧?

自己昨天才將做手術的東西取出來,今天可以再用斡旋造化補充一些。

到時把這人面瘡切掉,一道強化版破邪符丟過去不就解決了?

簡直輕松加愉快……前提是這人面瘡像現在這樣不會攻擊。

于是孫邈道︰「這要治也不難,我為您將這瘡割掉,之後再敷些藥,等傷口長好便無礙了。」

老太太起先听到「割掉」臉色有些不自然,但似乎是孫邈剛剛打出去的名聲起了作用,她最終還是點了頭︰「全憑先生安排。」

于是孫邈關上大門,把老太太讓到屏風後的床上,開始準備濟世堂的第二台手術了。

這次要比斷肢再植簡單太多,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

孫邈雖然對這怪異的人面瘡仍然保持足夠的警惕,提前變了一張強化破邪符出來,以防它在自己手術時突然發難。

但總體來說,比起夜探沉府,此時他的心態還是比較輕松的。

輕車熟路的給老太太做了局部麻醉,孫邈就準備動手了。

「您可以閉上眼楮休息,不會太久。」他見老太太死死盯著人面瘡,甚至有些出汗,便寬慰了一句。

老太太依言閉上眼楮,卻還是眼皮直哆嗦。

搖搖頭,孫邈下了第一刀。

沿著人面瘡的邊緣,剛剛用刀切開皮膚,便是一聲淒厲的慘叫發出。

「啊——!!」

叫聲嘶啞,像敲破鑼一樣難听,把孫邈嚇了一跳。

最關鍵的是,這慘叫並不是老太太本人發出,而是這人面瘡!

此時它正咧開大嘴,慘嚎不停,向其嘴中看去,竟然齒舌俱全。

老太太 的睜開眼,神情更加惶恐。

孫邈也暗自捏住破邪符,只是等了一會兒,它除了慘嚎卻並未發出什麼攻擊。

「老人家莫怕,待我將這東西徹底割下,免得它日後越長越大。」

這家伙嚎的人心煩意亂,孫邈硬著頭皮又割了一刀,那人面瘡卻忽然口吐人言︰「慘慘慘……冤冤冤……」

老太太忙道︰「它這兩日夜里都是這般叫喚。」

哪知老太太話音剛落,這人面瘡忽然說了新詞兒︰「娘……虎頭好疼啊!」

老太太登時如遭雷擊。

孫邈還要繼續下刀,她卻一把攔住,顫聲問那人面瘡︰「你……你是虎頭?你可是我兒虎頭?!」

那人面瘡用那沙啞如破鑼的嗓子啼哭起來︰「娘……虎頭死得好慘,虎頭好疼啊。」

「我苦命的兒啊……啊啊啊!」老太太的情緒立刻崩潰了,號啕大哭起來。

這手術算是做不下去了。

而且孫邈也看出來了,事情似乎並沒有自己想的那麼簡單。

他暫且將傷口和人面瘡一起包扎起來,任那老婦人哭了一會兒。

待她情緒稍稍穩定後問道︰「他……真是你兒子?」

老婦人抹了把眼淚,抽泣道︰「我兒一表人才,卻不是這般長相。可虎頭確是他的小名,已十幾年沒這麼叫過了,旁人不會知道。」

想了想,她又補充道︰「現在想來,就是在我兒死後,這瘡才生了出來……或許真的是他吧。」

死後成了母親身上的一塊瘡,每天晚上喊慘叫冤,難道他是被人殺害的?

「敢問,令郎是怎麼死的?」

老太太想到傷心處,又哭了起來︰「嗚嗚……三天前,他先殺了我那兒媳,之後……之後便自殺了。嗚嗚……」

殺妻後自殺?

孫邈愣了一下,怎麼能是自殺呢?你這劇本不對啊。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