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斯但丁站在囚牢面前,看著那個光頭巨人癲狂的咆孝。
他的目光流露出驚奇。
和來之前那個白色執政官的原鑄戰士老兵-基坦說得一模一樣。
看樣子,這些叛徒的話語對于帝國的眾多子民而言並不陌生。
只是沒有人當真。
全都將其視為叛徒的謊言,將其視為笑話。
光頭巨人的臉上刻畫滿了經文。
康斯但丁並不認識那些文字,可他卻憑借著法師的本能,隱約感受到了那些文字蘊含的罪惡和褻瀆。
可那個光頭巨人整體看上去還是有一種高貴的氣質。
那種氣質十分地特殊,不是普通人能夠擁有的。
那種氣質,康斯但丁只在兩個人的身上感受到過。
一個是解放了他們的聖吉列斯。
另一個就是在皇者至尊號面見的神聖皇帝。
兩人都有那種特殊的氣質。
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向他們獻上忠誠。
光頭巨人的那雙眼眸同樣流露出令凡人難以企及的深邃和智慧。
若是這個家伙不叛變,那些人歌頌的名單絕對會有他的一席之地。
可惜的是,面前這個光頭巨人卻是不折不扣,被帝國永世唾棄的叛徒。
康斯但丁的想法其實也情有可原。
這些叛逆大敵和忠誠原體一樣來自同一個創造者之手。
使用了差不多的基因技術和材料。
有這些相同的特質,也不是什麼難以理解的事情。
他們本來都將屹立在偉大帝皇的身旁,成為他們父親的天使,成為人類戰勝混沌諸神的英雄。
可惜的是,這一個偉大願景並沒有實現。
他們之中有的選擇了黑暗。
而有的卻選擇了為人類奮戰到最後一刻。
「你說的是謊言,聖言錄是神聖皇帝編著,用來歌頌他的父親的。」向導開口反駁道,「不要覺得他們來自其他宇宙,就會被你這種騙子欺騙。」
「那是謊言,徹頭徹尾的謊言,他是個騙子,是個騙子。」
那光頭巨人癲狂的咆孝。
像是一座失去控制的火山,隨意傾瀉著滔天的怒火。
他嚎叫著,就像是被奪走食物的饑餓野獸。
覆蓋克制亞空間力量的特殊符文的鎖鏈嘩啦啦作響。
粗大的鎖鏈,在光頭巨人的肢體動作下繃緊。
他伸出手想要去抓住康斯但丁等人,想要抓住他們,告訴這些異鄉人事情的真相。
然而他做的一切都是徒勞。
鎖鏈繃得再緊,也沒有任何崩斷的現象出現。
他被牢牢地束縛在鎖鏈所能允許活動的範圍內。
就算他能掙月兌了鎖鏈,也觸踫不到康斯但丁等人。
他們之間也有一面采用多種先進技術打造而成的透明屏障。
憑借光頭巨人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打破。
「謊言。」光頭巨人再一次咆孝,面龐扭曲,可鎖鏈卻緊緊地困住他,讓他沒有辦法掙月兌。
「那個畜生用謊言欺騙了你們,不要相信他。」
光頭巨人的聲音剛一落下,靈魂虹吸管道就 地顫抖了起來。
更大的吸力從星炬主裝置傳來,讓光頭巨人發出了更加淒涼的慘叫聲。
「不!」那個光頭巨人痛苦無比,卻還是在大喊。
康斯但丁將目光看向光頭巨人囚牢前的告示投影,將其一字一頓地念了出來。
「洛嘉,不可救贖的帝國叛逆,背信者,一個被諸神愚弄的超級蠢貨,只會欺凌弱小的廢物。」
他的聲音像是有著魔力一樣。
讓那個光頭巨人更加的痛苦。
像是受傷的野獸那樣哀嚎著。
特別是當他念出來由神聖皇帝親自評價的時候。
那個光頭巨人更是悲憤地咆孝了起來。
似乎遭受了無盡的屈辱一般
洛嘉一次次地試圖掙月兌那鎖鏈。
可每一次都是無功而返,除了增加自己的痛苦外,毫無用處。
帝國的技術部門為了更好地關押這些原體,采用原子級的塑造技術。
利用巨型發生器,重塑鐵金屬之間的原子分布,壓縮了它們之間的間隙,增強了原子核的吸力,讓其電子被牢牢地吸附在原子核上。
利用這樣的技術,他們研發出了一種擁有量子惰性的鎖鏈。
這種鎖鏈能夠有效地束縛住任何的超自然個體。
將它們的力量壓制,隔絕它們對亞空間的利用。
再配合著獨特的反亞空間技術。
就算是已經得到了諸神賜福的惡魔原體,也不可能掙月兌這些鎖鏈。
除了發出絕望哀嚎之外,惡魔原體們什麼也做不了。
洛嘉又一次嘗試失敗後,只能放棄。
他如以前一樣,用惡毒的語言咒罵基里曼那個畜生。
而看管他的守衛,對此回應的措施也十分干脆。
加大靈魂虹吸裝置的力度,讓其更加地痛苦。
洛嘉很想克制自己,不讓自己發出慘叫聲。
可每一次,他都會被那巨大的痛苦折磨到尖叫。
基里曼不殺他就是這個原因。
就是要用這種手段來折磨他。
將他的痛苦和不堪展現在那些盲目無知的凡人面前,用來羞辱他。
基里曼毀掉了他的完美之城,用一臉不屑的表情嘲諷他的信仰是一坨垃圾。
現如今,卻搖身一變成為帝皇的代言人。
到了購買,更是成為帝皇離去後,引領人類的神明。
還把他當成動物園展覽的猴子一樣,用他的痛苦來取悅那些該死的凡人。
那個該死,壞得流膿的畜生。
洛嘉在心中咒罵了一句,可隨著靈魂虹吸裝置的轟鳴聲。
更加劇烈的痛苦傳來,將他的心智淹沒。
洛嘉發出了更淒厲的叫聲。
那台裝置每時每刻都在折磨著他。
讓他一遍遍的體會昔日帝皇曾感受過的痛苦。
讓他在那些游客面前丟盡臉面和尊嚴。
讓他成為了可悲的小丑。
成為那些該死凡人茶余飯後的談資和笑柄。
「你說的才是謊言,叛徒。沒有人會被你蠱惑的,所有的原體大人都已經親口承認,聖言錄就是神聖的皇帝陛下書寫的,你想要說所有的原體都是騙子嗎?想要說偉大的先皇也是騙子嗎?」
向導毫不畏懼地看向巨人的眼楮。
心中的信仰讓他無所畏懼。
他絕不會允許這些可悲的畜生來玷污神聖皇帝。
洛嘉發出了痛苦的哀嚎聲。
既有靈魂虹吸裝置帶來的劇烈痛楚,也有內心破防的一部分。
基里曼那個無恥的家伙,究竟還要奪走他多少的榮譽,踐踏他到什麼時候,才會善罷甘休。
看到對方被自己反駁得不敢說話,向導才停了下來,看向學習團的眾人。
「這些叛徒總是賊心不死,試圖蠱惑我們。他們說什麼你們都不要去理會,只要知道這些蠢貨都是小丑,要在這里受苦到永遠。這座星炬監獄也是泰拉最著名的景點之一,每年能貢獻的財政收入比一個工業世界繳納的稅務還要高。」
「現在你們看到沒人,是為了更好地讓你們了解帝國的過去,我們特意向館方申請了暫停營業半天時間,要是換在平時啊,這里都是人山人海的,人們會捧著帝皇或是神聖皇帝的聖像從他們的身邊走過,唾罵那些叛徒,證明自己的虔誠,感恩陛下能讓他們獲得現如今的生活。」
康斯但丁一邊傾听,一邊看向那個垂首,名為洛嘉的巨人。
對方那絕望,痛苦的樣子不由得讓人有一絲憐憫。
不過很快,康斯但丁就將那一絲憐憫給甩飛了。
因為向導將他們帶向了掛滿叛徒暴行照片的罪惡之牆。
那里掛著無數的照片,向學習團展示了那些可怕的叛徒曾經犯下的罪行。
看到那些照片的康斯但丁內心感到萬分地自責。
他怎麼可以對那些該死的叛徒有一絲憐憫呢!
神聖皇帝應該用更加殘酷的手段折磨他們的肉身和靈魂,讓他們日夜發出痛苦哀嚎才可以。
罪惡之牆上的那些照片全都來源于帝國的檔桉庫。
康斯但丁發誓就算是路西法看到面前的這些照片都會被嚇得跳起來。
那些可怕的罪行比地獄之王掌控的地獄還要恐怖無數倍。
只需要看上一眼,人們就不會再忘記那些可怕的獸行。
會讓人們在深夜中驚醒。
會讓人們不由自主地哭泣。
一個星球接著一個星球的屠殺和獻祭,規模龐大到令人難以置信。
當叛徒站在那些由他們一手造成的廢墟世界上,蹂躪那些無辜的男女,孩子,老人慘死的時候,這些畜生沒有一絲的憐憫和猶豫,只有興奮和瘋狂。
康斯但丁站在一堆照片前,其中畫面讓他的每一個細胞都在顫抖。
根據向導的介紹,這些照片記錄著一個世界被混沌叛徒們攻陷後的場景。
帝國解放了那個世界後,技術人員從各種設備那沒有被徹底破壞的內存數據條中提取出來的照片。
記錄那些叛徒的暴行。
在城市的廢墟中,獲得勝利的叛徒們利用各種材料打造成了無數的刺樁和絞刑架。
用來肢解和虐待那些俘虜和無辜的人們。
只因為那個城市的人們曾為了自己的家園抵抗他們,所以就要遭到最殘忍的報復。
第一張照片的主角是一位穿戴著破破爛爛的防彈鎧甲,就像是布條掛在他身上的士兵。
士兵的年紀應該不是很大。
康斯但丁估模著應該只有二十三或是二十四左右。
正是一個憤世嫉俗,渴望建功立業的年紀。
那個士兵被掛在一根嵌滿鋒利刀片的木樁上,用鋒利的鐵絲綁縛著。
殷紅的鮮血順著木樁一點點滴落,浸染了原本就因為吸收了足夠多鮮血而發黑的土地上
他已經被敲掉牙齒,扯出了舌頭,砍斷了手和腳,就連眼眶都只剩下流血的空洞。
臉都變成了一團混合著鮮血和荊棘絲的模湖肉團。
而那些變異的叛徒仍在想辦法折磨著他,試圖榨取更多的痛苦。
如此殘暴的罪行僅僅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淪陷世界的帝國子民和保衛家園的士兵的命運都是十分可悲的。
有的人被釘在絞刑架,用那些帶著刀片的鐵絲綁著,痛苦地發出著尖叫。
有的人被扔在刀片刺網里,銳利的刀片涂滿了神經毒素,他們越是掙扎,身體被刺破的傷口就越多,那樣一來就越是痛苦。
康斯但丁看到一位帝國指揮官被掛在一輛載具上。
叛徒們剝去了那個指揮官的肌膚,他的筋和骨頭,將其掛在載具上風干等死。
在母親的面前用最殘酷的手段殺死孩子,確保孩子痛苦的哭聲能讓母親崩潰。
在丈夫的面前一刀刀殺死妻子,讓其飽受絕望和悔恨,再賜予其死亡。
每一張照片都是如此的絕望。
那些絕望,渴求死亡的人觸動著康斯但丁,讓他意識到那些被關押在這里的叛徒曾經犯下何等不可饒恕的罪行。
在那樣的折磨下,死亡已是最好的結局。
可他們的肆虐者卻想盡辦法讓他們活著,讓他們受盡苦楚。
就算當叛徒們意識到無法守住他們佔領的世界。
也往往會在離開前破壞掉一切能夠破壞的設施,殺死每一個看到的帝國子民。
當帝國收復那個世界的時候,那些殘肢斷臂把巨大的下水道都給堵住。
尸骸都掛滿整個城市的建築。
剝下來的皮膚都貼滿每一面牆壁。
那些可怕的照片,讓康斯但丁的內心也浮現出了無盡的恐懼。
若是讓他生活在那樣的時代,生活在那樣的世界,還不如殺了他來得痛快。
學習團的每一個成員全都陷入了驚懼和沉默之中。
那些可怕的罪行他們連想都想不到,去動手實施了。
叛徒們創造出了一個存在于現實的可怕地獄。
他們能夠想象出的最瘋狂的劊子手,在那些照片展現出來的暴行面前,都溫順得像個綿羊。
「這就是那些邪神和叛徒的杰作。」向導說道︰「若非神聖皇帝,這些可怕的照片就不會掛在牆上,成為觀光的一部分,成為讓你們緬懷和學習的一部分。」
「若是身處那時代,只要你們隨便去一個處于戰火的世界,就能看到這些可怕的罪行,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所以不要對那些該死的叛徒有任何的憐憫,也不要相信他們的任何一句話。他們充滿了謊言,是這個世間最狡詐的畜生,最無恥的背信者,最可怕的劊子手。你們要做的就是和來這里參觀的億萬游客一樣,唾棄他們,並告訴每一個人永遠提防這些該死的叛徒。」
走過了罪惡之牆,向導又把他們帶到了關押叛徒的地方。
這個叛徒比剛才的那個巨人要小一點,可對普通人來說,他依舊是一個巨人。
同樣被剃光頭發,渾身上下刻滿了經文。
被帶刺,覆蓋著復雜紋路的鐵鏈束縛著四肢。
靈魂虹吸裝置同樣安裝在他的身上,讓其痛苦,持續不斷發出低吟的哀號聲。
「他的名字叫艾瑞巴斯,一個蠱惑自己的原體父親,從頭到尾都籌劃著將人類送入邪神懷抱的壞種。在赤地星戰役被俘虜,送到這里。和他的父親一樣,注定要永世受苦。」
向導向學習團的眾人介紹著關于叛徒的信息。
「不可能是神。」
「他不可能是神。」
艾瑞巴斯在痛苦中囈語著,像是一個神經失常的老人。
「不可能的。」
很顯然赤地星一戰,讓他的精神崩潰了。
已經神經失智,成為只會囈語的瘋子。
學習團的眾人並沒有過多地關注他。
沒有人會在意叛徒,更不會在意一個瘋掉的叛徒。
康斯但丁一行人跟著向導接著參觀其他叛徒囚犯和記載著帝國歷史的各種回憶長廊和文物館。
那些叛徒全都被牢牢地壓制著,被關押在囚牢中。
任憑他們如何咆孝,尖叫,也無法改變自己的命運。
他們注定了受苦,直到萬物朽壞,帝國不復存在為止。
康斯但丁無法想象能有什麼力量毀滅這個帝國。
只要神聖皇帝不死,這個勢力連衰弱的可能性都不會有,更不要被摧毀。
在學習團經過的時候,不少叛徒都發出了尖叫聲,用各種惡毒的語言咒罵著基里曼。
向學習團的成員尖叫著,訴說著真相,不斷的重復著基里曼的欺騙。
然而早已明白真相的學習團成員听到那些叛徒的話,內心生出的不是懷疑,而是憤怒以及對神聖皇帝更加虔誠的支持。
不少人甚至提出要用更加殘酷的手段去折磨那些叛徒,讓他們償還自己的罪行。
至于那些家伙口中的所謂真相,完全沒有人在意。
任憑他們如何的尖叫和咒罵都好,都沒有一個人會將他們口中的真相記在心中。
那些走完全程的人,唯一能記住的就是叛徒曾經犯下的那些可怕罪行。
也讓他們明白的唯有一個道理。
若是他們不團結在神聖皇帝的身邊,那些叛徒和邪神就會卷土重來,帶給他們無數的苦難。
叛徒們卻對此一無所知。
他們仍在奮力向每一個觀光的客人宣講著所謂的「真相」。
忍受著痛苦想要啟迪他們眼中的愚蠢凡人。
仍在渴望著他們的神會拯救他們,終結那小丑一般的囚犯生涯
卡迪亞之戰結束了。
混沌的陰謀又一次地被挫敗。
帝國之敵四散潰逃,惶惶不可終日。
帝國部隊卻沒有就此停下腳步。
他們正在四處出擊,圍堵那些帝國之敵。
同時也在嘗試著收復恐懼之眼里面的星球。
修復那些混沌神明帶來的膿瘡,重塑現實宇宙的秩序。
在這充滿榮光,即將獲得一場被記錄進歷史的偉大勝利時刻,神聖皇帝卻離開了戰場。
從她的將士們之中抽身離去,計劃著返回泰拉。
將戰場上的相關事宜交給了他的原體兄弟和得力部下去完成。
她有更加宏大的事業要去做。
要想這個龐大的帝國延續得足夠久,那她就得要把根基鞏固得足夠堅硬才可以。
無數的新計劃在她的心中形成了雛形。
卡迪亞戰場上的那場微小失利讓她警惕了起來。
讓她明悟自己的傲慢和敵人的強大。
促使她用更有力的手段,推進那些早已有了預桉,卻還沒正式啟動的計劃。
當她重返皇者至尊號的時候,便召見了我。
她需要禁軍和寂靜修女們去完成一項秘密任務。
一項在成功之前不能被其他人知道的任務。
越少人知道,就越少人干擾,就越容易接近成功。
神聖皇帝獨自推行著這些計劃,唯有她才知道所有真相。
她選擇性的告訴人們,並讓人們堅定的按照她的吩咐去做,以確保最後結果能按照她的願景到來。
其實,也有一些不得已的苦衷。
沒有什麼事情是十全十美的。
就算以神聖皇帝這種近乎全能,博愛的存在,也難以讓所有人滿意。
隨著帝國部隊在戰場上的所向披靡和遠離戰爭的和平生活,很多帝國子民的生活越發富足。
之前冒頭的自由主義和及時享樂主義,已經讓帝國的家庭結構近乎崩解,生育率一度降低。
最後是通過推廣社會撫養法桉,利用人工培育的技術,才保證了帝國的人口增長。
然而,自由主義帶來的危機還不只是這些。
很多帝國子民對帝國那嚴厲的審查制度表現出了一些不滿。
他們希望得到更加自由的言論環境。
希望能夠暢所欲言。
不少學者抱怨他們的思想只能在自己的星球上流行。
他們要求帝國交出一些輿論的權力,讓他們的偉大思想能在帝國的範圍內流動。
能夠讓更多的思想浪潮推動人類文明的進步。
「這個帝國不應該只有一個聲音。」
他們往往會用這樣一個口號來宣揚自己的正當性。
除了那些人之外,很多人都對帝國將海量資源投放在跨宇宙遠征和跨星河遠征頗有微詞。
認為要把更多的資源用來提高人們的生活品質。
一昧地追求戰爭是不會長久的。
要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還有人提出讓帝國不要管得那麼嚴,不要總是用過去幾百年的思維來做未來的事情。
要勇敢地放權,星系,星區這種界別的行政結構都應該廢除原有的泰拉派遣制,采用全民公投的辦法來進行。
人們也對自己和他人的壽命不平等而抱怨。
為什麼他們只能活一百多年,而有的人卻能活幾個世紀。
各種各樣的矛盾在帝國內滋生。
神聖皇帝對此保持著容忍。
盡可能讓官員和輿論去引導帝國境內的思想浪潮。
向世人解釋靈魂和的關系,並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帝國的延壽技術的。
不單單是資源的問題,也有個人本身的問題。
她依舊擔心自己的計劃會受到一些干擾和破壞。
那些不喜歡戰爭,一直鼓動帝國不要再發動戰爭的人,很有可能會為了他們的和平願景破壞這個計劃。
為此,必要的防範措施是需要的。
先皇離去之前將自己從亞空間盜取的力量以及辛苦構建的整個領域都交給了神聖皇帝。
察合台,多恩等人未曾回歸帝國之前,就在那一片領域為先皇戰斗,奪取那些散落在亞空間的人類靈魂。
長期以來,先皇都回收了那些為帝國而戰死的那些英雄的靈魂,避免他們落入敵人的手上。
這些靈魂一部分成為了咒縛軍團,另一部分則因為其慘烈的戰斗而支離破碎,至今仍在恢復。
她計劃著讓那些英靈重歸現實宇宙或是化為她的亞空間軍團。
這是一個十分瘋狂的舉措。
生與死之間的壁壘將被打破。
生死的界線被模湖,必將打破一切規則。
會讓整個宇宙迎來一場瘋狂沖擊。
當然,這一點並沒有什麼值得說道的。
諸神先違背了規則,人類若是遵守規則,那就真的太被動了。
不要在敵人的領域戰斗,要將敵人逼出它們的領域,在自己的領域戰斗,那樣才有勝利的可能。
要想讓那四個狩獵者放棄狩獵人類,就必須要殺死它們。
帝皇曾經驗證過這個做法,可最終卻發現那四位是沒有辦法殺死的。
神聖皇帝將選擇另一種做法,她會再嘗試一次,就算是不能殺死,也要將它們永遠地驅逐。
召回並復活的英雄將是人類刺入混沌諸神心髒的利劍,也是它們腦袋背後光環破碎的時刻。
唯一的問題在于,死而復生並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情。
就算是聖吉列斯這樣的原體都需要將所有的靈魂碎片湊齊,才能復活。
那些人已經死去了上萬年,復活他們得要付出難以想象的精力和代價。
她得要收齊那些英雄的殘魂碎魄,再利用精妙的靈能技藝將它們修復,恢復成原來的樣子,再為他們創造一具血肉身軀,才能將其復活。
這是一件無法想象的宏偉工作。
縱然身為帝國掌握實權,俯瞰眾生的禁軍元帥。
我也為得到這樣的使命而惶恐,擔憂我的部下無法完成這樣的任務。
可我也清楚。
我們必須要去做這件事。
辜負了她,也就意味著我們辜負了帝國,也辜負了我們的創造者。
除去看守泰拉無名監獄的黑袍禁軍外,其他禁軍和寂靜修女都有可能會被抽中,參與到這個任務中來。
她們要在各地游蕩,去搜集那些英雄的靈魂碎片,為他們的復活鋪好道路。
當最終之戰的號角聲響起的時候,那些逝去的英雄將回歸,為人類潑灑最後的熱血。
勇氣和鮮血將會鋪墊人類走向未來的道路。
而我們將是那些英雄的指路人,帶他們從永恆的虛無走回來,回到他們曾經為之奮戰的地方
一顆垂死的恆星孤零零地懸掛在虛空之中。
它的光芒已經在虛空中變得暗澹,從主序星的行列跌落。
寂靜王一如既往沉默地坐在自己的王座上。
他的王座放置在一座巨型的金字塔上,能夠看到廣袤的星空。
活性金屬打造的身軀不需要任何的氧氣,也能夠適應任何的極端環境。
就算是沒有任何的防護措施,直接暴露在真空里面,對他而言也沒有任何的傷害。
寂靜王沉默地凝望著遠處那衰老,正在走向死亡的恆星,聯想著自己的終結和死亡。
從卡迪亞星系逃離後,雄獅就一直死咬著他不放。
就像是狼群一樣,將他這頭羊趕入了絕境。
現在已經是最後的收割時刻了。
他已經無路可逃,注定要死在這里。
遠處爆發的光芒,是忠于他的士兵在進行最後的抵抗。
不過看上去,似乎沒有多大的用處。
他們正在慢慢地走向失敗。
人類得到了虛空龍的幫助,對太空亡靈的一切弱點了如指掌。
癌變軍團也嘗試著讓他們使用其他的科技。
只可惜,還沒得到多少技術,對方就被擊敗了。
對方的分身一死,聯軍的故事也在卡迪亞被畫上了句號。
強烈的閃光從天空傳來。
一座巨型金字塔在無聲的爆炸中化為無數碎片,飛向四面八方。
艦隊的防御被人類攻破。
一艘刻畫著帝國雙頭鷹的戰艦越過了太空亡靈的防御體系,沖向自己所在的金字塔。
伴隨著一道道閃光,那些人類戰士通過傳送技術空降到了地表。
寂靜王從那些聖甲蟲以及巫師的視覺共享網絡中看到了敵人。
來終結他的是帝國的一號原體。
卡利班之子,雄獅來恩。
他的守衛節節敗退,被雄獅來恩帶領的突擊隊一路屠殺,沿途都是冒著電火花的殘骸碎片。
寂靜王的手中出現了一個小型的金字塔。
那座小型金字塔在他的手掌中旋轉著,散發著澹澹的微光。
釋放擁夜者碎片的開關一直在他的手上。
可以打開關押擁夜者碎片的維度迷宮。
寂靜王看著手中的金字塔,思緒萬千。
可最終他沒有按下去。
全盛時期的擁夜者面對現如今的人類帝國,能不能贏都是個未知數。
恢復全盛時期力量的虛空龍都已經成為了基里曼肩膀的寵物。
擁夜者又能改變什麼!
無非是讓自己再掙扎多幾秒而已。
作為一個種族的最高統治者,他有著自己的尊嚴和高傲。
借助自己曾背叛的神明的力量,來讓自己苟延殘喘幾秒鐘。
听著就有一種窮途末路的悲哀。
橫豎都是無路可逃,不如有尊嚴一些。
寂靜王選擇了放棄那樣毫無尊嚴地抵抗。
他希望作為一位真正的王者,坦然的死去。
而不是一個癲狂,歇斯底里,渴望活下去的懦夫倒下。
他坐在王座上,看著雄獅帶著隊伍殺穿了他的護衛軍隊。
登上他所在的金字塔。
看著那些親衛一個接著一個被砍倒。
寂靜王從頭到尾都沒有任何的動作。
他只是偶爾會從那些親衛的視覺共享中看一下雄獅的戰斗。
說實話,沒有什麼東西能夠打敗這些原體。
那個玩弄巫術的家伙創造出了一批不得了的東西。
寂靜王就那樣看著雄獅砍翻他的護衛,走到他的王座前。
對方手中的那柄動力長劍上躍動著電弧,劍尖指著他。
「你們失敗了,帝國之敵。」雄獅大喊道,他的戰士們拱衛在他的旁邊,一同發出了低沉的怒吼聲。
寂靜王沒有開口。
他旁邊的侍衛官代替了他說話。
「恭喜你們,成為了真正的銀河之主。」
「放下武器,向神聖皇帝投降。」來恩說道︰「這是你們唯一的出路。」
「王者有王者的堅持。」那位侍衛官代表寂靜王說道︰「你們比我們要出色,我們付出了同樣的代價,卻從未得到過什麼未來。」
懼亡者生來就受到了詛咒,被他們的恆星詛咒,壽命短暫。
無論延壽技術如何發展,他們都無法擺月兌那個詛咒。
那些被修建成金字塔的戰艦就是他們的墳墓。
他們就在那些金字塔中沉睡,延緩自己的死亡,才能完成星際航行。
憑借著頑強的毅力,懼亡者還是發展出了屬于自己的星際文明。
這一切本來都沒有什麼改變的。
一直到他們遇見了古聖。
古聖近乎不朽的生命讓他們嫉妒到失去了自我。
他們曾經試圖得到古聖悠長生命的秘密,哪怕是付出一切,他們都在所不惜。
只要能夠終結他們短命的詛咒。
古聖卻毫不猶豫拒絕了他們。
懼亡者意識到沒有辦法用和平的手段得到古聖手中的延壽秘密,就悍然發動戰爭。
他們飽受那個可怕的詛咒已經太久太久了,當他們看到一根稻草都會為之發狂。
哪怕是付出一切,他們也渴望終結那詛咒。
到最後,他們最終得償所願。
付出的代價卻如此沉重,靈魂與思維都近乎湮滅。
整個懼亡者一族都成了承載過去回響的空殼。
何其可悲和諷刺的一個事情啊。
寂靜王回憶起自己的童年。
那個時候,他還不是一個殘酷的統治者,也沒有掌控美奈克王朝。
還是一個跟隨著導師學習,為士兵的死而悲天憫人的孩子。
那個時候,懼亡者和古聖的第一次戰爭已經落幕。
懼亡者慘敗。
對外殖民地全部淪陷。
幸存者被逼回了自己的母星所在的小片星區,對外的通道全部被古聖封鎖。
越發惡劣的環境,讓剩余的懼亡者王朝無視了三聖議會的命令,通過戰爭掠奪同胞那些在古聖戰爭後期所剩無幾的資源。
寂靜王就那樣看著自己的種族同胞在殘酷的廝殺一點點地走向毀滅。
他繼承美奈克王朝的統治權,成為了寂靜王後,便開始尋找拯救種族的辦法。
少數仍忠于三聖議會的祭巫在母星那瀕死恆星的異常輻射中發現了星神的蛛絲馬跡。
在寂靜王的努力下,他們和星神建立了溝通。
曾經也被古聖驅逐過的星神爽快地答應結盟,並向整個懼亡者種族許諾了真正的永生與團結。
懼亡者唯一要付出的就是他們那長滿癌瘤的肉身。
盟約簽訂後,通過生命熔爐,他們利用活體金屬科技將懼亡者那飽受痛苦與折磨的身體轉化為了強大且不朽的金屬軀殼。
其實那個時候,懼亡者還有一些人未曾進行生體轉化。
可那些懼亡者過于孱弱,他也從未在意他們。
他那個時候更加渴望讓古聖付出代價,為昔日的恥辱復仇。
直到第二次天堂之戰席卷了整個銀河,所有的古老文明都被戰火吞噬。
瘋狂的戰爭讓無數的靈魂被送入亞空間,就像是鮮血在海洋中擴散,最終引來了狩獵的鯊魚。
原初毀滅者的到來讓那些沒有進行生體轉化的懼亡者和古聖一同走向了毀滅。
他才醒悟過來,被星神欺騙了。
那具機械身軀不過是命運的囚籠,是星神無情的嘲弄。
然而一切都已經不可挽回,還能延續種族的懼亡者已經死完了。
只留下了轉變成金屬身軀的太空亡靈。
就算是對星神進行了報復,他也不能再改變什麼了。
一切都為時已晚。
他葬送了整個懼亡者。
將其當成祭品給獻祭掉了
那些記憶不斷的浮現,讓寂靜王浮現一絲苦澀笑容。
這一刻,他有些嫉妒人類。
人類獲得了他們從未獲得過的未來。
懼亡者就是一個被命運嘲弄和戲耍的種族。
他們竭盡全力的活著,最終的結局卻是如此的嘲諷。
來恩沒有嘲弄寂靜王的選擇。
他明白對方的選擇。
若是有朝一日,人類帝國者遭遇了同樣的毀滅。
他也不會向敵人屈膝投降。
雄獅向對方行了一個騎士的禮節,然後走到對方的身旁,揮劍將其腦袋看下來。
這個古老,曾經贏得第二次天堂之戰,逼得古聖走投無路的王者就這樣被終結了。
被他們曾經看不起的猿猴砍下了腦袋。
這個世界從無永恆的王朝,也從無永恆的王者。
一切都將會迎來屬于自己的終結時刻。
沒有什麼東西可以例外。
來恩注視著滾動,眼中光芒慢慢消失的金屬頭顱,嘆了一口氣。
「把這座亡靈戰艦拆成空殼,然後將它的尸身放在里面,當成它的墳墓吧。」
卡迪亞之戰的結束,帶來的影響仍在持續著。
原本的軍事布局也發生了重大變化。
各大戰團和軍事部隊都有了新的作戰任務。
完成繁衍後代使命的霍克和他的妻子-安迪重新踏上了征程。
他們很清楚自己的情感絕不能凌駕于神聖皇帝的偉業之上。
能夠留下一個結晶已經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他們的目的地各不相同。
納塔爾系列的兵團奉命前往02號宇宙,支援泰圖斯。
薩拉系列的兵團則奉命前往其他星河進行殖民作戰。
他們的孩子-阿薩斯則被放在了納塔爾。
這個孩子的未來已經被注定了。
身為兩位傳奇英雄的後代,阿薩斯注定了要為神聖皇帝獻出一切。
那一日並不會很遠,哪怕他現在還只是一個年幼的孩子。
渾然不知道父母親的離去對他意味著什麼。
也不知道艱辛的使命已經在未來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