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于黑暗,寂靜無聲。
等到獵物松懈或是露出破綻的時候,一擊斃命是午夜幽魂最為得意的戰術。
只有寥寥無幾的人才能逃過科茲的偷襲。
雄獅恰恰就是那幾人之一。
他第一時間做出了反應。
手中被激活的長劍,擋在了利爪的攻擊軌跡上,阻斷了對方的攻擊。
利爪與長劍相撞擊,迸發出了金鐵之聲。
裂解力場的電弧相互交織,發出了滋滋的聲音,隨後爆發出一股強烈的沖擊波,掀起了周邊的煙塵,吹熄了火焰。
科茲那張噩夢般的臉龐出現在來恩的面前,憔悴不已。
干枯的黑色頭發雜亂,不修邊幅,還有焦臭的味道,看樣子在剛才的轟炸中吃了不少苦頭,連頭發都被燒焦了。
此外,他的蒼白皮膚緊貼著肌肉,繃在凸出的骨架上,毫無豐潤感可言。
完全漆黑的雙目透露著獨有的殘忍和恨意,就像是地獄的厲鬼對生者的憎恨那般。
薄薄的嘴唇揚起,露出瘋子才會有的微笑。
細長的牙齒,干枯的牙齦,更加增添了一絲恐怖感。
像蜥蜴一樣的舌頭在泛黃的尖牙上反光,讓人不寒而栗。
「好久不見,兄弟。」科茲的聲音宛若厲鬼,陰寒冷毒,從地獄深處傳來,讓凡人血液冰冷,讓原體心生厭惡。
「你不是我的兄弟。」來恩如獅子那般低吼咆孝,手中的長劍 地用力,將其逼退,「現在到了清算時刻,科茲。」
「哈哈哈,清算??清算那坐在王座上的尸體嗎?還是要清算昔日的瘋狂?你們要對抗神明,而我們的父親也是神明中的一員,你們要殺了他嗎?成為新的荷魯斯?」科茲的聲音中隱藏著可怕的瘋狂,帶著嘲弄和諷刺。
科茲的攻擊宛若鬼魅,沒人能夠猜到下一擊從什麼地方襲來。
來恩擋住了科茲的一次揮擊,另一側卻暴露了,出現了破綻。
十分地微不足道,可對于原體而言,這樣的破綻足夠了。
午夜幽魂毫不猶豫地出擊,宛如毒蛇那樣咬住敵人。
閃爍著寒光的右爪刺入了來恩肩甲和護頸之間的縫隙,咬進他的血肉之中。
疼痛從來恩的肩膀上蔓延,表情卻沒有任何的變化,就好像那不是自己的身體。
他抓住機會,一拳砸向科茲的臉龐。
午夜幽魂被巨大的力道砸得向後仰起,鼻孔流出了鮮血。
科茲發出了尖叫,後背拱起,像是野獸那樣逃入黑暗。
來恩注視了一下被破壞的肩甲。
內置的納米修復正在將戰甲恢復如初。
原體的超強機能快速修復傷口,高凝血因子在一個呼吸的時間就止住了傷口。
血肉蠕動著,片刻時間彌合了傷口。
讓人生出一種錯覺,好像從未出現過傷口那樣。
戰甲也被修復,光滑如新。
來恩露出了一絲笑容。
基里曼將科技推動到了人類昔日的黃金時代。
這套戰甲以及被增強的血肉之軀就是最好的證明。
憑借著這些,他就已經立于了不敗之地。
科茲根本不可能贏他。
「科茲,你還是那麼可悲。」來恩注視著深邃的黑暗,尋找著對方的身影。
他知道這是午夜幽魂的能力,科茲能夠躲在黑暗之中,降低自身的存在感。
這樣的能力來源于亞空間的那一部分,就連現實法則都會被科茲欺騙。
來恩手持長劍,耳朵尋找著最細微的聲音,眼楮掃視著覆蓋陰影的廢墟。
戰甲被開啟到最大功率,試圖洞穿這非自然的黑暗。
哪怕對方因此出現細微的心跳聲都能夠被他察覺。
「你曾經所堅持的命運是多麼地可笑,像是一個軟弱的懦夫那樣屈服在那些殘缺的碎片面前,自詡得到了未來的指引。」
來恩用話語刺激著午夜幽魂,試圖讓對方露出破綻。
科茲的聲音在黑暗中傳來。
虛無縹緲,讓人無法確認他的真實位置。
「你們自以為掙月兌了命運,難道就沒有想到你們的所作所為恰恰也在命運的掌控之中嗎?就連你們的反抗也不過木偶戲中的一部分,在別人控制的命運之線中翩翩起舞。黑暗諸神真的是最可怕的嗎?雄獅,在那浩瀚的星空深處,在那遙遠的時空盡頭,人類不值一提,我們的反抗也不值一提。」
「那是你軟弱和無能的體現。」來恩走在廢墟上,腳步和被碾碎的碎石一塊響起,「我從那些古老的幸存者口中得知真相,知道人類的渺小,也知道文明的前路有著什麼。戰斗的意義就是如此,勇者們破除障礙,讓文明得以前行。」
「自我安慰的話語,人類改變不了什麼東西。」
科茲彷若黑暗和空氣組成的怪物。
空蕩蕩,什麼都沒有的地方。
眨眼之間,他就出現了。
鋒利的爪子抓向雄獅的胸口。
遠處映射而來的微弱火光映亮了那張完美卻墮落的臉龐。
來恩激活戰甲內置的能量護盾,將科茲的攻擊偏移掉,手中的長劍刺向對方的胸膛。
彭!
劍刃沒有傳來那種刺入血肉的真實感。
科茲在來恩的面前再次消失了。
真是一條泥鰍!
來恩皺起了眉頭,科茲這麼能逃跑!
來恩沒有任何的失落,午夜幽魂的逃跑能力是所有原體中最強的。
潛伏,暗殺是科茲最得意的手段。
「啟動囚籠,啟動全頻道搜索,等他再次出現的時候,剝奪他的能力。」來恩利用連接神經的思維向戰艦那邊發送信息,讓技術人員協助自己。
這從來都不是一場單打獨斗。
來恩不會那麼蠢。
他的職責是抓住科茲,不是來追求什麼榮譽決斗的。
下達了命令後,來恩屏氣凝神,走在廢墟之中,利用自己敏銳的感官尋找著科茲。
這一刻,來恩十分熟悉,就像是回到了卡利班時代。
仍是騎士的他,在森林中狩獵著那些恐怖的存在。
很多人並不懂得如何尋找萬物殘留的痕跡。
身為獵手的來恩卻對此輕車熟路。
沒有什麼東西是沒有痕跡的。
凡人只是看不到,不代表它沒有。
時光的擾動,氣息的混合,空間結構的細微扭曲,都是萬物曾經存在過的痕跡。
大宇宙將其記錄下來,隱藏在星空大背景之中,就像是一張古老時代的唱片。
在古老時代,人類的科技還不發達。
為了留住聲音,他們發明一種老式的留聲機,利用聲音的振動原理在光滑的物體上留下刻痕,再重新利用刻痕播放出聲音。
宇宙就像是一張大唱片,萬物萬事都會在上面留下痕跡。
若是能夠掌握一定的辦法,就能夠看到那些曾經發生的事情。
來恩心頭一動,隨後拿起腰間的爆彈槍,朝著一無所有的廢墟射擊。
爆彈的巨大威力讓碎石飛濺,一地的狼藉。
科茲狼狽地沖出來,又在來恩的 砍下逃入黑暗。
「你無路可逃。」來恩說道︰「科茲,你的小伎倆騙不過我的。」
雙方在追逐和獵殺中,進入了一座廢棄的殿堂。
倒塌的圓石柱砸在祭壇,讓其破碎了一角。
仍然屹立的牆壁刻畫著恐怖的壁畫,死亡骷髏,長著尖牙的怪物,背生雙翼的惡魔。
來恩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亞空間的氣息。
這里曾被用來祭祀邪神。
「感受到了嗎!
諸神的氣息,承認吧,來恩,你們的努力毫無用處。當秩序崩壞,當文明破碎,那些家伙會第一時間投入諸神的懷抱,人類已經無可救藥了,黑暗蟄伏在每一個個體的心中,只等待合適的時機破體而出。」
來恩嘗試鎖定科茲的位置。
涌動的亞空間洋流干擾了他的狩獵,難以尋找科茲留下的痕跡。
「人類最大的敵人從來都不是諸神,而是自己。基里曼以為他拯救了這個種族,可很快他就會沮喪地發現,那些高喊著忠誠的官員走向腐敗,勇敢的戰士變得驕橫和傲慢。順從的子民不再滿足他給的東西,而是要求得到更多。他會發現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沒有意義的,人們就像是饑渴的饕餮,永遠不會滿足。」
「你的廢話太多了。」來恩再一次鎖定科茲的所在,他對著那個方位開槍,又舉起劍刃沖了過去。
爆彈將科茲逼了出來,劍刃迅若雷霆,直逼這叛徒的要害。
科茲狼狽地躲避爆彈的攻擊,手中的利爪擋住來恩的攻擊,可他很快就被來恩抓到破綻,一腳就給踹倒了。
午夜幽魂想要再度逃跑,遁入黑暗之中。
這一次,他沒有成功。
科茲露出驚愕的目光,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的能力失效了
他環顧四方,發現不知何時起,他和來恩交戰的區域矗立著幾根光柱。
他的能力失效了,無法躲入黑暗之中。
「躲貓貓的游戲結束了,科茲。」來恩將科茲打倒,手中的長劍 地刺下,在科茲雙爪的抵抗下,一寸寸向下壓,最終刺入他的左前臂,將他釘在地上。
伴隨著令人作嘔的血肉撕裂和鎧甲的破裂聲,科茲放棄了他的手臂。
利用僅存的一只爪子刺向來恩的咽喉。
來恩放棄手中的劍,躲過他的攻擊後,將他的手臂控制住,將其 地摔在了地上。
一柄短劍出現在雄獅的手中,他將其 地刺入了科茲的另一只手,再次將其釘在地上。
然後跨騎在對方的身上,拳頭 地砸向午夜幽魂的臉龐。
一拳,兩拳,三拳。
每一拳,來恩都傾盡全力,對著那張墮落,惡心的臉龐砸下去。
他們繼承著同一個人的高貴基因,擁有著完美,高貴的臉龐。
本應是相互扶持的兄弟。
可現在,來恩對科茲只有厭惡和憐憫。
這個可悲的瘋子。
「這是我一直都想做的事情,你TM背叛了我們,搞砸了一切,你還害死了費魯斯,還特麼想要殺死沃坎,我,還有基里曼,聖吉列斯。」
等到科茲血肉模湖,尖牙斷裂地躺在那里。
來恩才站起來。
他取回了自己的長劍,將劍尖放在科茲的咽喉位置。
「你可以殺了我。」科茲吐字含湖不清地說道︰「終結一切。」
來恩又是一腳踩在他的胸甲上,厚實的胸甲都被踩得凹下去了。
「我不需要你教應該怎麼做,認清楚你的身份,科茲,你是個叛徒和廢物。你注定要在監牢度過一生,你將見證你認為不可能的事情化為真實。收起你那高人一等的傲慢,那些凡人擁有著無數亞空間喜歡的弱點,可他們也同樣擁有著諸神厭惡的美德。」
「傲慢毀了你,也毀了我們曾經努力的一切。那些凡人才是最強大的,他們比我們強大。當這個宇宙陷入黑暗,毫無光明的時候,就連我們都絕望的時候,他們仍在努力地活著,選擇抗爭。」
你可以嘲諷他們無知,嘲諷他們愚昧,卻不能否認他們的力量。他們是如此地堅韌,縱然諸神也無法用它們的偉力打敗人類的堅韌。面對無法想象的苦難,他們會選擇努力堅持,依偎在同伴與愛人的身邊,承受著生命不可承受之重。他們會向敵人拔出武器,哪怕知道必死無疑,他們也從不猶豫。」
「你才是最可悲的那個,科茲,那些孱弱的男男女女不會像你一樣,擁有著半神的力量卻軟弱到跪在那些怪物的腳下,屈服于所謂的命運。科茲,你是一個悲哀,你的悲哀來源于你的懦弱。你比一個凡人還要懦弱,你不敢向那些看上去強大的敵人拔劍,你只會軟弱地欺負那些無知,弱小的人,給他們制造恐懼,營造出自己很強大的感覺。」
「你變得多愁善感了,情感是弱點。」科茲睜開血肉模湖的眼楮,里面充滿了仇恨,他掙月兌了短劍,躍起,忍著劇痛刺向雄獅的身軀。
來恩用雙手抓住了科茲,將其砸在地面上,大理石都被這沉重的撞擊砸得粉碎。
科茲又爬了起來,像是一個小強那樣,四肢著地,像是野獸那樣發動攻擊。
可他撼動不了雄獅,又被那強有力的手臂抓住,舉到了空中,就像是玩具那樣,再度砸向地面,碎石飛濺,聲音響徹廢墟。
來恩又拖著他,將其扔出去,扔在巨石基座上,撞碎那些巨石。
科茲奄奄一息,可他還想要站起來。
當來恩走到他的面前的時候,科茲露出了難看的笑容,似乎還不承認自己的過錯。
這一舉動,激怒了雄獅。
他將其再度舉起來,一手抓住喉嚨,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腳,然後 地撞在自己的膝蓋上。
鎧甲像是竹子一樣裂開,原體的 椎被活生生打斷了。
斷裂的聲音響徹了戰場。
科茲發出了痛苦的聲音,像是一條被斷骨頭的野狗那樣躺在地上申吟。
來恩注視著被自己打得奄奄一息的叛變兄弟。
呼叫了艦船上的炮艇。
片刻後,引擎聲回蕩在燃燒著烈焰的廢墟中。
一個為原體打造的囚籠被炮艇運了下來。
「你會被送回泰拉,科茲,被囚禁在父親的凋塑腳下,可你永遠不會得到寬恕和原諒。」
科茲什麼都說不出來。
身軀破碎的痛苦仍讓他尖叫和申吟。
來恩將其塞入了囚籠之中,注視著機械神甫們依次啟動各種力場,將其死死地束縛在其中。
囚籠被運送回了近地軌道的戰艦。
來恩讓一部分帝國部隊留下來,維持抓走科茲後的秩序。
那些貴族以為噩夢結束了。
然而,接下去的改革和清洗,卻讓他們進入了更加可怕的深淵。
來恩對此並不關心,他召喚了一支艦隊,就準備帶著科茲這個叛徒返回泰拉
普羅斯佩羅的水晶宮殿。
巫師以及那些被召喚出的惡魔站在巨大的王座面前。
那些由黑暗機械教打造的龐大機械發出轟隆的聲音,撼動著普羅斯佩羅的荒原。
在那些沉浸于黑暗知識的黑暗機械信徒維護下,平穩運行著。
抽取著那些靈能者的靈魂,轉化為九重塔儀式所需的能量。
整個普羅斯佩羅星系都散發出一股強大的靈能脈沖,沖擊著整個銀河。
人類在亞空間的靈魂投影,就像是火炬那樣被那股靈能脈沖點燃,發出明亮的光芒。
無數的惡魔嚎叫著,期待著儀式高潮的到來。
人類將真正地融入亞空間。
那將是一場難以想象的饕餮盛宴。
可此刻,王座前的馬格努斯卻沒有什麼好臉色。
他注視著面前的眾多巫師和惡魔,發出了連續的怒吼。
蘊含怒火的聲音,讓整個普羅斯佩羅震動,那些魔法洪流都紊亂了起來,各種巫術在他的意志下被壓制,無法施展。
馬格努斯的怒火讓那些巫師和惡魔瑟瑟發抖。
沒有人敢于觸怒猩紅之王。
更不敢在這個時候反駁對方的任何話語。
否則,他們就會見識到什麼叫螻蟻的反抗。
馬格努斯能夠輕松毀滅他們,和毀滅一個螻蟻相比,也多不了太多的精力。
就算掌握著強大的靈能,在馬格努斯的面前,也毫無用處。
「阿里曼,你這個廢物。」馬格努斯移動著龐大的身軀,藍色的翅膀在背後揮舞著,聲音中帶著極端的憤怒,每一個字都像雷霆那樣震動著巫師和惡魔的耳朵,讓他們露出痛苦的神色。
被馬格努斯力量復活的阿里曼更是面色慘白。
這位強大的巫師單膝跪在王座前,不敢為自己辯解,任由猩紅之王發泄憤怒。
他被但丁直接給斬首了。
靈魂也被放逐到亞空間。
織命者-卡洛斯就比較倒霉。
他死了。
真正意義上的死了,沒辦法再借助亞空間復活的那種。
聖吉列斯的奧術長矛將他的惡魔本質都給毀掉了。
除非萬變之主付出代價,否則卡洛斯就永遠不會回歸。
阿里曼不承認自己是奸奇的卷屬,認為自己是獨立和自由的。
然而,這並不妨礙他是被奸奇選中的卷屬者。
只要沒有被粉碎那純粹的本質,就能重新活過來。
發泄完心中的憤怒,馬格努斯重重地坐回王座上,神情陰霾,目光冰冷到了極致。
「你要為自己作何辯解,阿里曼。你犯下的罪行如此深重,卻不能取得一絲功績。」
阿里曼的心中浮現一絲苦澀。
他低垂著頭,不敢和獨目巨人對視。
「本來一切皆在掌握之中,但丁也被束縛,丟失了武器,只差一步就被處決,可那個時候,聖吉列斯出現了。」
「這個理由無法讓你洗刷無能的罪名,阿里曼,你辜負了我的信任。」惡魔原體用古老的普羅斯佩羅的語言說道,「你本應該為我擋住強敵,可現在,卻要我浪費力量來拯救你。」
馬格努斯本來不想浪費力量救阿里曼。
紅字事件,他都還沒原諒阿里曼呢!
現在做事又這麼拉胯。
這個首席智庫,真的是眼不見心不煩啊
可面對帝國三支大軍的圍攻,馬格努斯也清楚自己需要團結每一份力量才有可能抗衡。
「我請求您的寬恕,大人。」阿里曼垂首,恭敬地說。
「沒有寬恕可言,你必須為自己的過錯負責。阿里曼,你還有最後一次機會。若是你無法在接下來的戰爭中表現得令我滿意,那你就會受苦。這台靈能虹吸機器或許需要一個擁有強大靈能的個體來滿足它的饑渴。」
馬格努斯的話語讓阿里曼心生一絲恐懼。
用來進行九重塔儀式的靈能虹吸器能夠將生物體內的靈魂抽出來,當成撬動亞空間力量的等價物。
只是這個過程對于那些被選中成為燃料的人來說,並不是什麼好事情。
從那些痛苦到面龐扭曲,時刻都在發出尖叫的倒霉蛋就能看出來。
擁有越強大的力量,在這台靈魂虹吸器上受的苦也就越可怕。
阿里曼必須要為自己而戰。
他不懷疑馬格努斯是否真的會那樣做。
說實話,他承受不起那樣的後果。
教訓完失敗的子嗣,馬格努斯將目光放在了目前的困境上。
聖吉列斯的出現讓他始料未及。
考慮到對方在泰拉之戰的表現,馬格努斯難得的收起了傲慢。
他很清楚自己沒有必勝的把握。
萬變領域在此時也遭到了帝皇的入侵。
大量的咒縛戰士在活聖人們的帶領下,侵入了水晶平原。
雙方的交戰激烈無比。
現在又失去了織命者-卡洛斯,他能從萬變領域得到的支援也少了很多。
一部分惡魔表示會繼續擁護馬格努斯的計劃。
若是九重塔儀式成功,人類將會被盡數轉化為靈能者。
想一下,這是何等的盛況。
人類將成為萬變魔君的卷屬種族。
讓萬變領域遠超其他三個領域。
如此豐碩的成果,足以讓參與其中的惡魔得到晉升和賞識。
巨大的利益是他們堅持的關鍵。
馬格努斯本來也對此頗為自得,他籌備了很久這個計劃。
花費了很大的工夫在亞空間中鑄造好了九重水晶塔,並吸引足夠多的靈能者到普羅斯佩羅,讓他們供養龐大的靈能虹吸機器。
九重塔已經被布置在各個節點上。
可以說是距離最後的成功只有一步之遙了。
只是現在,帝國的進攻咄咄逼人,增添了無數變數。
得提前做好撤離的準備。
若是九重塔計劃失敗,馬格努斯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放棄這個計劃,選擇離開。
他很清楚聖吉列斯到此的目的。
絕對是得到了基里曼那個混蛋的授意,想要抓他回泰拉。
馬格努斯想到基里曼,臉色變得更加陰沉。
這個名字,讓他想起了法羅斯上受到的羞辱。
那一次造成的傷痕到現在都未曾修復,只是被他用幻術和鎧甲掩蓋了起來。
若是剝離他的戰甲,就能夠看到那觸目驚心的焦黑傷口。
帝皇的力量蘊含其中,那些焦黑的傷口時刻給他一種灼燒的痛苦。
無論他施展何等強大的巫術試圖治愈那些傷口,也無濟于事。
那些傷口就像是諸神的祝福那樣,除非諸神死去,否則就不會消退。
要想恢復這些傷口,就只有一條路,那就是帝皇死去,否則就不可能緩解。
馬格努斯沉思了許久,才抬頭看向自己的部下。
「帝國的攻勢來勢洶洶,黑暗天使更是揮兵直逼普羅斯佩羅,不日就會到達。可九重塔儀式還需要更多的時間才能完成。」獨眼掃視著眾人,其中的威嚴讓眾人垂首,不敢與其直視,「你們必須要堅持足夠長的時間,否則我們就會功虧一簣。」
「可帝國的力量過于強大,我們又怎麼能擋得住??」巫師-沙羅站了出來,「他們光憑軌道轟炸就足以將我們拖入毀滅深淵。」
馬格努斯點點頭,這確實是一個問題。
「如今之計,唯有將普羅斯佩羅和巫師星暫時送入亞空間和現實宇宙的裂隙,才可以。裂隙處于現實和虛無之間,他們的戰艦將沒有用武之地。你們再在各個水晶高塔上布設迷宮和幻象,拖延著他們的時間,我們追求的不是勝利,也不是將它們驅逐出去,而是九重塔儀式的成功。」
「只要儀式成功,就算是巫師星和普羅斯佩羅淪陷帝國的手中,也毫無關系,因為一切都已經被注定,他們取得一時的勝利,我們取得的卻是永恆的果實。」
眾多巫師相互對視,還有那些環繞著元素之力的惡魔,全都點了點頭。
為了萬變魔君能夠掌控整個銀河。
他們只有成功一條路可以走
巨石要塞。
阿茲瑞爾和波瑞斯,以西結等人齊聚戰略會議廳。
這里沒有任何類型的家具陳設,其牆壁,地板,天花板都是以黑色基岩打造。
唯一的例外,或許只有利用鋼松木打造而成的大門。
那是古代卡利班生長得最高大的樹木,像是鋼鐵一樣堅硬。
卡利班毀滅後,這些樹木已經沒有了,就連樹種也早已毀滅在昔日的那場戰爭里面。
微弱的光線由擺放在戰略會議廳的火盆散射出來。
大廳中央閃爍著全息儀的微光。
虛擬世界圖景懸浮在冰冷的軌道上。
普羅斯佩羅和巫師星的數據,流動在各自的區域內。
黑暗天使們將現有的數據集結在一起,對整個戰局做出分析和判斷。
「我們被欺騙。」阿茲瑞爾率先開口,「又是一場欺騙,墮天使們利用虛假的消息將我們騙來了這里。」」他們很狡猾,否則早就被我們殲滅了。「波瑞斯說道,」可不管怎麼說,我們都得要完成這一次的任務,馬格努斯的陰謀已經顯露無遺,這個該死的瘋子要把整個人類都獻給他的主子。「
「我們都能感受到巨大的黑暗籠罩在普羅斯佩羅,人類的靈魂正在被點亮,他們會為惡魔的入侵鋪平道路的。若是我們不能及時解決掉他,那人類就有可能迎來一場前所未有的災難。」以西結也開口說道︰「那些惡魔會順著那些靈魂進入每一個人類世界,造成無止境的殺戮,從而讓亞空間進一步地侵蝕銀河。」
隨著以西結的話語,阿茲瑞爾的神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抓捕墮天使和傳聞在此出現的賽弗領主是他此行的主要目的。
可現在,根據得知的情報,阿茲瑞爾很明白,自己的誓言得要往後挪一下了。
他們得先要解決馬格努斯才可以。
否則,馬格努斯將毒害整個人類。
這個蠢貨在一萬年前制造出了馬格努斯的愚蠢,讓人類的救贖毀于一旦。
現在,他制造出了同樣的危機。
「他們隱藏了巫師星和普羅斯佩羅,將其藏到了裂隙空間。」阿茲瑞爾滑動手指,面前的全息儀投影拉近了普羅斯佩羅和巫師星,「我們沒有辦法借助傳送技術進入裂隙,也沒有辦法對其進行軌道轟炸。「
「我們可以先進行空降作戰,利用空降艙拋到地表,摧毀他們的儀式高塔,將其拉回現實宇宙。」波瑞斯提出建議,」那樣的話,就不用擔憂這個問題了。沒有亞空間力量的幫助,普羅斯佩羅星球就會被現實宇宙的法則修正,將其拖回真實領域。「
阿茲瑞爾點點頭,「這也是我要說的,讓兩顆星球進入裂隙空間的力量來源于巫師星,我們得先要進入巫師星,毀掉那些儀式高塔,讓兩顆星球重新回到現實宇宙。然後再對普羅斯佩羅發動全面的攻擊,徹底碾碎敵人。」
「聖血天使和太空野狼已經集結了足夠強大的力量,他們沿途的敵人對于他們而言已經構不成威脅了。他們收復淪陷星球的戰略也會減少那些邪教徒的血祭儀式,間接削弱亞空間的影響。」
「現在,黑暗天使的任務就是攻入巫師星,為全面攻入普羅斯佩羅鋪平道路,只要馬格努斯被逼到真實領域,我們就有勝利的機會。」
眾多黑暗天使高層全都默契地沒有說話。
進入裂隙空間戰斗,他們都已經做好了犧牲的準備。
阿茲瑞爾也沒有說破此行的危險,能夠參與會議的都是身經百戰的存在,也不是第一次和馬格努斯這個邪魔交戰。
接下來的時間,阿茲瑞爾布置了一下空降戰術,從現有的情報分析哪里是需要佔領的要地和儀式所在的地方。
安排完成後,眾人依次離去,返回各自的連隊備戰。
阿茲瑞爾前往黑石要塞的深處,看一下能不能從黑暗守望者的手中得到對抗馬格努斯的辦法。
要是雄獅還留在巨石要塞,面對惡魔原體必然不需要這麼麻煩。
可雄獅得到有關午夜領主原體的消息後,就立刻帶著精銳小隊離開的大部隊,到現在都沒有消息。
阿茲瑞爾很清楚唯有原體才能對抗原體。
特別是在時空裂隙這種地方,沒辦法借助軌道轟炸和泰坦圍攻戰術。
要是對上馬格努斯,基本都是全滅的結局。
黑暗守望者長期以來,很少和黑暗天使交流,只有在一些很關鍵的時候,才會提醒他們或是出手。
這種情況在基里曼到來後,才得到改善。
為了對抗共同的大敵,平復亞空間的混亂,黑暗守望者們和帝國攝政達成了協議,建立了同盟關系。
阿茲瑞爾知道這個一直留在黑石要塞的神秘種族,守護著一位強大邪神的封印,確保對方無法逃離。
他們的手上必然有著對抗馬格努斯的手段
基里曼即將返回泰拉王座世界的消息如同長著翅膀飛向了各個角落。
無數人為此振奮不已,興奮到難以保持平靜。
一場浩大的歡迎儀式緊鑼密鼓地籌備著。
混在保皇派里面的叛徒們,鼓動著保皇派系的人們。
讓他們對此憤憤不平,認為一個叛徒有何資格享受如此宏大的儀式。
然而禁軍公開表示將會接受原鑄手術升級,迎接全新時代的變化。
這番言論讓叛徒們的謀劃落後,擁護基里曼的派系獲得全方面的勝利。
禁軍作為帝皇的近衛,意志的執行者。
這一萬年來都忠心的履行著職責。
他們的態度具有決定性的重要。
大部分的保皇派一直都認為自己為帝皇而斗爭,爭取自己的利益只是順帶的。
可禁軍的態度無疑是給了他們一個大耳光。
她都允許了,就你們這幫人賊心不死,天天叫著祖宗之法不可廢。
打著帝皇的名義想著拿回自己的權力。
禁軍元帥的瓦蘭諾的公開表態讓之前一直都猖獗的保皇派直接就崩潰了。
被愚弄的平民看到帝皇親衛都選擇站在基里曼那般,自然而然也就放棄了之前的各種愚蠢言論。
之前禁軍態度不明確,那些人又一個個義憤填膺,一個個要肝腦涂地,要扶起帝國,驅逐叛徒。
加上帝皇信仰深入人心。
听到昔日基里曼竟然如此人面獸心,要奪取帝位,將帝皇趕下台,自然會頭腦發熱。
可等到冷靜下來,人們才回過味來。
其實帝皇長期以來都是作為信仰的存在。
坐在王座上的她無法管理整個帝國。
一直都是其他人代言的。
這種情況下,下台不下台,其實意義真的不大。
基里曼也沒有否認帝皇信仰,反而加倍扶持。
說來說去,他們好像也沒有什麼理由來反對基里曼啊。
聲勢雄壯,一度要暴動攻陷泰拉政務院的保皇派就那樣沒了。
就像是在沙灘用沙子堆砌而成的城堡,海浪一拍,就被抹去了。
隱藏在暗處的特蕾莎恨得咬牙切齒,她的偉大事業就這樣胎死月復中了。
帝國總理給執法部門幾次下令,要求揪出這一次推波助瀾的那些叛徒。
特蕾莎這些曾經的幕後推手卻被盯上了。
執法人員在黑衣組織的協助下搜捕著他們。
特蕾莎此刻已經成為過街老鼠,那些曾經信誓旦旦要跟著她一起改天換地,為帝國人民粉碎萬惡獨裁的部下。
不是逃了,就是果斷投誠了帝國,把她給賣了。
幸運的是,反抗基里曼的正義組織的力量足夠強大。
讓她得以搭上偷渡船只逃離了泰拉,逃離了太陽系。
遠離泰拉,進入亞空間後。
特蕾莎以及她的追隨者們和幫助她們逃出來的男人齊聚在艦橋上,試圖總結這一次的失敗,為下一次積累經驗。
「這一次的失敗很可惜,要不是禁軍背棄了他們的皇帝,我們不會失敗的。「男人用有些可惜的語氣說道。
特蕾莎面露憎恨的表情,顯得有些扭曲和可怕。」那些無知的蠢貨,他們對基里曼的野心一無所知,總有一天,他們會後悔的。他們的帝國攝政在樹立敵人,利用所謂邪神的恐懼來愚弄他的子民。「
「勝利必將是屬于我們的。」一個和特蕾莎一樣年輕的男人說道。」他們對真正的諸神一無所知,萬物皆會得到毀滅,唯有在諸神的庇護下才能逃月兌最終的毀滅。人類是諸神最為看重的卷屬,這是一種榮譽,只要人類投入諸神的懷抱,那他們就會得以超月兌,擺月兌人世間的苦難。「男人像是一個虔誠的教徒那樣,說完了,他看向特蕾莎,」你雖然失敗了,可你對諸神的虔誠已經觸動了他們。你有資格成為諸神的一部分,特蕾莎,這是一種榮譽,神使想要見你。或許你能從對方的手中得到永恆的生命。「
「那樣的話,倒是我的榮幸。「特蕾莎說道。
男人將特蕾莎等人引向了艦船上一座恢弘,大門上刻畫著無數蛇形符文的祈禱室前。
特蕾莎面帶微笑,她已經迫不及待想要跟一直支持自己主張的神使見面了,她也比較看重永恆的生命。
、讓那些蠢貨去哭泣吧,她會活著看到帝國的毀滅,站在廢墟上嘲笑那些追隨基里曼的家伙。
當祈禱室的門隨著機械的嗡鳴聲緩緩開啟,特蕾莎和她的追隨者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們出生在基里曼改革後的時代。
強大的帝國部隊將一切敵人擋在了泰拉之外,擋在他們的生活之外。
混沌和異形的殘忍和恐怖只是教科書的寥寥數語。
而現在,特蕾莎終于直面了這個宇宙最為恐怖的真相。
在這個黑暗到籠罩一切的真相面前,她以前認為的社會黑暗以及獨裁的可怕就只是陽光下的陰影,不值一提。
基里曼保護著他們免受混沌的威脅和毒害,讓他們得以生活在一個安全的,遠離這些恐怖的環境中。
在這一刻,特蕾莎的心中涌現了無數的後悔。
看著祈禱室內的那個神使朝著他們走來,特蕾莎發出了絕望的尖叫聲。
在這一刻,她多希望旁邊有一支曾經她厭惡的,支持基里曼獨裁的帝國軍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