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多機械賢者看著考爾,他們顱骨內的邏輯運算核心正在發出輕微的嗡鳴聲。
全都在快速對目前的形勢進行判斷。
很顯然,考爾為首的激進派是想要清除以現任鑄造將軍為首的頑固保守派。
從某種意義來說,這確實不算是背叛火星,也不算是背叛機械教,更不是背叛歐姆尼塞亞。
鑄造將軍是鑄造將軍,他代表不了火星,也代表不了歐姆尼塞亞。
考爾轉動自己的腦袋,活塞和齒輪的聲音從脖頸的位置傳出。
他的電子義眼環顧了一下眾多賢者,收集他們的一舉一動,並加以分析。
高速運轉的邏輯中心,很快從賢者們的各種微小動作中判斷出他們的想法。
已經動搖,但是籌碼還不夠大,所以搖擺不定。
打鐵趁熱,看到眾人沉默,考爾決定再拋出一些消息。
「這一次的會議十分的關鍵,決定著機械教的未來,帝國攝政已經厭惡了機械教那遲緩的效率和保守的理念。他急需強有力的科研機構來保證人類的軍力,以此來增強帝國的力量。機械教可以選擇加入,也可以選擇被毀滅。」
「若是選擇毀滅,那攝政會從那些忠于他的賢者中挑選出合適的人,按照他的意願重建機械教。當然,戰爭是沒有辦法之後,才會采取的行動。現在,我們仍有選擇。帝國攝政願意給出更多的技術,更多的資源,以及更加寬松的研究環境換取你們的支持。」
「為了自己的改革而掀起一場內戰嗎?他確定要承受這樣的後果嗎?」一位保守派語氣嘲諷說,「我們擁有數以百億計的神甫和技術奴工,還有泰坦修會和騎士家族,他確定要付出那麼沉重的代價嗎?」
考爾切換了全息投影的展示內容,將其放大到火星的近地軌道上,蝕刻著帝國雙頭鷹的戰艦懸浮在軌道上,密密麻麻,難以計數。
「對于你這個問題,我可以告訴你,他準備好了答桉。三萬名原鑄星際戰士,六百個武裝到牙齒的星界軍兵團,以及六支帝國海軍艦隊。除了這些之外,他還有底牌在太陽系外,準備隨時啟用。」考爾切換了一下畫面,展現出太陽系的場景,數座規模龐大的天體級堡壘懸浮在虛空之中。
「六座天體級要塞戰艦,每一座都裝備著足以毀滅星辰的滅星炮。不要妄想能夠取得勝利,這些天體級要塞戰艦造價低廉,全都是拼裝而成,唯一值得稱道的就是上面的重力技術和能源技術,若是機械教和帝國攝政開戰,光是憑借消耗就足以耗死機械教,更何況原鑄星際戰士是戰爭半神,而原體本身又是戰爭領主。」
「不管是從什麼角度來看,火星都沒有任何勝算,就算是火星方面立刻和亞空間惡魔達成協議,也無法阻止其敗亡的命運。」
考爾的聲音充滿了機械的冰冷和理性,沒有一點感情。
訴說這支足以毀滅火星的部隊,澹漠得就像是訴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這番話也代表著帝國攝政-基里曼的態度。
原體絕不允許任何游離于他掌控的勢力存在。
機械教就兩個選擇,要麼服從,要麼死。
不要妄想談條件。
「我們投誠他,他就允許機械教繼續存在?並獨立于帝國的那些官僚之外?」西格瑪賢者問。
「是的,他已經做出了保證。帝國攝政早已有了打算。科技研發和政治將會被分開,機械教只需要追逐真理,並將相應的成果交給帝國就足以了。」考爾說,「此舉並不是背叛火星,而是為了清理掉火星上那些已經背離歐姆尼塞亞的叛徒,重塑機械教而已。」
「為此,他承諾可以給予火星更多的技術支持和更寬松的研究環境。」
「若是真的如此的話。」西格瑪大賢者說,「我將同意加入其中,記住,若是帝國攝政違背他的諾言,那他便需承擔後果。」
西格瑪大賢者的聲音很大,確保所有賢者都能听得清楚。
看到有人同意,其他賢者思索片刻後,也只能選擇同意。
見此,西格瑪和克倫相視一笑,一切皆在掌握中。
他早已和克倫達成協議。
在貝塔-加爾蒙星系的時候,克倫就已經利用技術換取安格瑪加入原體的陣營。
現如今,不過是做做樣子引導保守派而已。
這一次賢者會議雖然是打著商議的名頭。
可考爾口中的威脅意味也是十足,可以說是威逼利誘,同意的就給各種新技術,不同意的就干掉。
再加上西格瑪為首的幾位賢者早就在原體的誘惑下,暗中投誠。
一來二去,機械教自然全面倒向原體了。
帝國境內的機械教雖是一個整體,可也不是真的鐵板一塊。
其他鑄造世界和火星矛盾很多,拿武器打內戰也不是一回兩回了。
基里曼要錢給錢,要技術給技術,還鼓勵機械教搞研發。
光是這些條件,就足以吸納很多機械教信徒了。
眾多保守派也很清楚的意識到火星要是真的叛變,未必有多少機械教信徒響應。
到時候,只會得不償失。
好處拿不到,還會被當成叛徒干掉。
經過幾輪磋商,眾多保守派只能被迫低頭。
同意基里曼的各種改革,向激進派低頭,並決定廢除現任火星鑄造將軍。
這一次會議拉攏了將近四分之三的機械賢者。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還在泰拉的鑄造將軍被徹底架空了,成了有名無實的倒霉蛋。
當然了,為了避免走漏風聲,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鑄造將軍-拉斯基的那一派,考爾沒有拉攏,也沒有讓他們參加會議。
機械教內有諸多學派,諸多賢者各立山頭,拉幫結派的現象很嚴重。
每一任鑄造將軍都是各方學派的博弈產物。
拉斯基那一派,考爾覺得沒有拉攏的必要,畢竟過于危險了。
不如放棄他們,那樣局勢更好掌控。
會議結束,考爾便向泰拉發送了消息,並準備趕往泰拉,協助基里曼穩定局面
山陣號是帝國少數的天體級堡壘和戰艦。
是一顆包裹著裝甲和岩石的衛星。
它的規模難以想象。
宛若巨峰般的炮台從鋼鐵背 上的群山之中升起。
數之不盡的發射港點綴在它的表面。
一層大氣與引擎排出的煙塵包裹著眾多建築。
這已經不再是一艘戰艦了,而是一個世界。
卡爾加並不是第一次走入這座屬于帝國之拳的修道院。
可他上來的次數也是屈指可數。
帝國太大了,每一次征戰都是數十年計算。
更何況,他還要坐鎮奧特拉瑪,不能隨便離開。
為此,他來到泰拉的次數屈指可數,自然沒什麼機會登上山陣號。
這一次,跟著原體到泰拉來,時隔幾百年再次登上了山陣號。
這一次,來到山陣號的重量級人物有很多。
有來自太空野狼的狼王。
黑暗天使的智庫。
暗鴉守衛的連長。
鋼鐵之手的戰團長。
帝國之拳的戰團長。
還有其他子團的主要負責人。
初步估計有將近九十個戰團派出代表來參加。
不得不說,這是一場盛大的會面。
代表著帝國最強的一股軍事力量的會面。
在野獸戰爭的高牆協議事件之後,高領主進一步加強了對星際戰士的防範和限制。
他們不允許戰團大規模聚集在足以威脅到他們的地方。
九十多個戰團啊,這股力量足以讓泰拉很多人睡不著了。
會面的地點選擇在山陣號的指揮碉堡。
它長達三百多米,立于兩座用塑鋼與大理石鑄成的橋梁相連的黑岩高塔的旁邊。
在卡爾加到達指揮堡壘的時候。
眾多戰團的負責人已經齊聚在這里。
巨大的全息投影已經開啟,展示各個戰團的信息。
帝國之拳的戰團長-弗拉基米爾坐在堡壘大廳的主位上。
他的背後是一支終結者小隊。
他們身披重甲,看上去已經做好了戰斗的準備。
星際戰士之間的會議從來都不是平和的。
談不攏是常態。
這個時候,拳頭就是他們的最有力的證明。
有分歧的時候,往往會選擇最原始的方法,那就是決斗。
勝利的那一方會獲得最終決策權。
放一支終結者小隊在這里,就是要讓所有參與會議的人知道尺寸在哪里。
讓所有人知道這里是帝國之拳的地盤。
很野蠻,也原始的手段。
可這樣的手段對于星際戰士而言卻是最有效的。
太空野狼戰團的代表坐在角落,他們的旁邊還放著酒,面色略有興奮,很顯然是喝了很久,然後來參加會議的。
他們一向都是這樣,芬里斯的狼身體里面的血液都是酒。
暗鴉守衛一如既往的陰沉,站在陰影之中,他們的目光很凌厲。
卡爾加走進來的時候,就感受到了他們的注視。
他們是帝國最擅長潛入的戰團。
若是和他們為敵,就要時刻擔心戰斗會在哪里爆發。
正面對抗是他們采取其他辦法無效之後,才會使用的辦法。
鋼鐵之手的戰士也十分冷漠,就像是機械一樣沒有情感。
他們的戰甲和其他戰團的有很多不同。
最特殊的地方,就是他們會在戰甲上安裝肩炮以及各種輔助攻擊的機械臂。
相比于戰士,他們更像是技術工匠。
「我以為你不會參與這一次的會議。」弗拉基米爾看到走進來的卡爾加,站了起來。
「有些事情耽誤,我和原體進行了最後的交談,確定了我們將要采取的行動。」卡爾加說。
「或許你可以說帝國攝政這個詞,而不是說原體。」弗拉基米爾說,「為了照顧兄弟部隊的情緒,不是嗎。」
卡爾加掃視了一下,發現鋼鐵之手,太空野狼等初創軍團的代表,目光看他的時候確實有些異樣。
在座的所有人都知道原體和戰團的羈絆。
在以前,他們將原體稱呼為父親,而原體將他們當成子嗣。
在叛亂的時候,吞世者的原體暴虐殘忍,已經完全沒有了理性,可眾多吞世者戰士依舊對他不離不棄,甚至不惜跟著他走入黑暗深淵。
荷魯斯之子,帝皇之子都是如此。
他們很多人知道原體的道路是錯誤的,可他們依舊沒有辦法放棄原體,只能一條路走到黑。
這就足以證明這種羈絆究竟有多厲害了。
卡爾加不斷的提及原體,只會讓其他戰團聯想到極限戰士和帝國攝政的關系,從而覺得自己等人永遠不過是被父親遺棄,被基里曼驅使的工具。
「這是我的失誤。」卡爾加用帶著歉意的語氣說,「我會注意這一點的。」
「坐下來吧,帝國攝政的到來帶來了一些改變,我們也到了不得不改變的十字路口。」弗拉基米爾說,「這一次會議正是為此而召開。」
卡爾加得到了自己的位置。
母團總是有一些特殊的待遇。
特別是一個原體已經歸來的母團。
「攝政準備廢除聖典了嗎?」赤紅執政官戰團的代表第一個發問。
聖典的全名是阿斯塔特聖典,是基里曼在荷魯斯叛亂結束後推出的。
從荷魯斯叛亂中吸取了教訓,不再保持星際戰士過于龐大的建制,避免帝國再次陷入叛亂危機。
從這一萬年的種種變遷來看,這個聖典無疑幫助人類避免了許多災難。
若是繼續維持星際戰士軍團,帶來的後果不堪設想,很有可能會再次撕裂帝國。
當然,沒有任何制度是永遠完美的。
隨著人類的處境越發困難,這個聖典也限制了帝國的反擊力量。
讓數量稀少的星際戰士難以守護疆域遼闊的帝國。
「不,聖典對于帝國至關重要,不可能輕言廢除。」卡爾加搖頭,「帝國攝政表示會修改一些不合時宜的規定,以便于可以適應人類的發展,完全廢除的話,影響太大。」
「那我們的職責發生了變化嗎?」另一位參與會議的人詢問。
「這個的話」。
這一次會議主要議題是推動戰團改革,取締一些不合時宜的規矩。
隨著原鑄技術的推廣,星際戰士的實力也會被增強。
再加上大裂隙帶來的威脅。
舊有的戰團模式必須進行一些改變,才能更好的適應這個時代,確保人類能夠安穩度過這一次的危機。
在以前,各個戰團的自主性很強,只要完成自己區域內的任務,剩下的時間去做什麼都沒有人管。
對于泰拉議會也處于一種听調不听宣的狀態。
現在的話,基里曼需要做出一些調整。
加強泰拉對各個戰團的管控,增強他們對帝國的忠誠。
畢竟這一萬年來,叛變的星際戰士數量很多,對帝國造成了巨大的傷害。
而且很多戰團為了殺敵,對于平民不管不顧,造成大量死傷,導致戰團風評很差。
這些都是需要改變的。
隨著原鑄升級,星際戰士的力量也會得到質的提升,變得更加恐怖。
要是叛變的話,帶來的威脅也更加嚴重。
必須要建立嚴格的審查制度,將墮落的種子扼殺于萌芽狀態。
加強宣傳和鋼印技術的推廣,確保原鑄星際戰士的忠誠,拉近他們和帝國平民的距離。
至少不能以平民為代價獲取勝利。
主動擊斃人質的烏拉式反恐要不得啊。
這一次,卡爾加就是奉命來和各個戰團磋商,並推動思想和制度的改革。
他們之間的爭論十分嚴重,一度拔劍怒視,但最終還是逐一達成了共識
眾議院。
眾多帝國議員已經齊聚在這里,包括帝國部隊的軍事高官,行商浪人的代表等等,規模很大。
這些人涉及帝國的方方面面,一旦出現問題,後果難以想象。
基里曼出席的時候,受到了最高規格的對待。
一張巨大,帶著金色雙頭鷹的青銅椅子從皇宮的秘庫中搬出來,放在議會的高台上,就連高領主議會也得屈居之下。
一萬年前,原體們曾聚集在泰拉,所以泰拉有著很多屬于他們的個人用品。
隨著原體們的失蹤,這些物品也被收藏了起來。
很多都被放在了帝國的秘庫和聖殿。
這些東西對于帝國民眾和各大戰團來說,已經是聖物了。
對于基里曼而言,這些東西不過就是他和其他原體的家具。
基里曼坐在青銅椅子上,像是一位君王。
如果忽視已經不再開口說話的帝皇,那基里曼就是一個君王。
現如今的帝國,已經沒有任何人能夠挑戰他的地位。
高領主們坐在他們的位置上,臉色看上去不是很好。
他們對于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自然也有所耳聞。
原體正在不斷的架空他們。
但他們不能反抗,貝塔-加爾蒙戰役輸了,他們就已經失去了反抗原體的資本。
一位身穿長袍的僕人利用揚聲器大聲宣布會議的開始。
他正要宣布會議流程,以及要決定的事宜的時候。
基里曼開口阻止了他。
或許在這些議員的想法中,這只是一場另類的政治博弈。
原體提出各種各樣的議桉,而他們根據自己的需求,否決和贊成。
可惜的是,他們想錯了。
不會再有博弈了。
在泰拉這個地方,以後都只會有一個聲音。
今日便是風暴的開始。
負責主持議會流程的僕人看向基里曼,目光是帶著困惑。
他不清楚為什麼原體會叫停。
基里曼從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來,他開始對所有人進行演講,宣布自己的決策。
懸浮的伺服顱骨和智天使將他的話語傳播出去,讓整個泰拉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各位大人,將軍,議員,以及正在傾听我話語的帝國子民們,很高興,我能夠與你們再次並肩作戰。我曾為這個帝國而戰斗,是它的建立者之一。我創立了高領主議會,創建了阿斯塔特聖典,創建了帝國的統治體系,我希望這個帝國能夠按照我父親的設想走向輝煌。」
基里曼停頓了一下,讓所有人將心神集中到他的身上,才繼續開口。
「可我發現我錯得十分離譜,沒有什麼制度是能夠適應一萬年的。我曾經希望借助這樣的制度讓人類可以自主的走向繁榮,可以憑借自己的能力在銀河中安定的生活下去。可當我復蘇的時候,我看到的一切都令我心碎。我父親的教導已經被遺忘,科學和理性已經胎死月復中,貪婪之人借助權勢肆意搜刮財富卻不願意承擔自己的職責。」
「抬頭看去,留給這個帝國的唯有恐懼,仇恨和無知,你們誕生于最黑暗的歲月,苦苦掙扎卻不得救贖,一切都必須得到改變,我們已經誤入歧途並且走了太遠。帝皇嘗試著指引你們走回他曾經設想的道路,卻被一些別有用心的貪婪之人扭曲其意思,從而不斷將世人帶入深淵。」
「然而,一切錯誤都將會被改正,那些罪人也會被清洗,付出最沉重的代價。」
基里曼的語氣跌宕起伏,他像是一個樂團的指揮家,揮舞著小棒子,讓人們的心情也跟隨他的話語在波動。
「我以帝國攝政的名義在此宣布,帝國的高領主議會制度從今日起廢除,帝國軍事,經濟,政治將會迎來全面的改革。對于帝國麾下的任何世界,泰拉都將不再承認世襲統治,也不再承認帝國制度之外的制度,任何違背這一條規定的世界或是家族都將被宣布為叛徒。」
「星球將會采取民主制選拔制度,每個星球都可以選出自己的代言人,參與到帝國這個大環境以來,為自己的星球爭取合理的權益,帝國審判庭和刺客庭將會擔任監察的職位,任何違背民主選票制度的上位者都會被無情的清理掉。所有的跨星際貿易的船隊都需要得到帝國商務部門的許可,不允許任何家族任何勢力越過泰拉行商組織。」
「帝國將會直轄所有的軍事部隊,無需听從當地星區或是星系政府的命令,也不允許和當地行商船隊有任何利益糾葛,對其船隊和星球世界僅有保護的職責。」
「從今日起,任何家族,任何勢力,任何人都必須要對帝國無條件效忠。人類的利益高于一切,並且,」基里曼再度停頓下去,他看向極限戰士戰團長卡爾加的那個方向,「即便有朝一日,我不幸遭難。帝國攝政的候選者也將由初創母團的戰團長們以及禁軍元帥來投票決定他們誰將擔任帝國攝政。」
所有的議員都瞪大了眼楮。
他們不可思議的看著坐在最高權力王座的基里曼,心中掀起千丈巨浪。
所有人都傻眼了。
所有人都呆住了。
這番話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獨裁,軍事獨裁。
基里曼要打造一個軍事獨裁的帝國。
就算他死了,也將交給初創母團的戰團長來決定誰是下一任攝政。
也就說最高權力的位置只能交給星際戰士,要不就交給禁軍。
整個議會廳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片刻後,各個角落傳來了嘈雜的吵鬧聲。
基里曼對此視而不見,繼續發表自己的講話,「帝國將會全面轉向軍事和擴張,對于帝皇的忠誠信仰將會被加強。所有的帝國子民都需要接受符合帝國標準的教育,確保他們能夠擁有成熟,自我,獨立的思考能力,並且能在帝皇的事業中發揮最大的作用。」
低語聲很快匯聚,形成了足以讓所有人听得到的抗議聲。
「您要獨裁嗎?大人?」一位女議員說,「您要將所有的權力都收歸自己嗎?」
「如果你這樣想的話,是的,我將獨裁人類的命運。帝國的情況已經糟糕到必須要有人來立刻采取行動了。」基里曼說。
「獨裁並不符合您父親的理念,第一次高領主議會乃是由他創立的。他希望能夠有民主的制度來帶領人類。」女人大喊著說,其他人紛紛跟著應和。
「對啊,民主,我們需要民主。」
「您不能這樣,大人。」
「獨裁只會帶來極其惡劣的後果。」
所有議員都在反對。
他們大聲的發表自己的意見,似乎這樣就能讓基里曼改變想法。
「安靜。」基里曼向前走了一步,他的聲音穿透所有人的耳朵,帶著威嚴讓所有人閉嘴,傾听他的話。
議員們安靜了下來,全都看著基里曼,看看他究竟還想說些什麼。
「民主?那我能夠問一下,在這里的每一個議員,誰是由帝國子民選舉上來的?」基里曼環顧這些議員開口問,「並非出自家族,而是由帝國子民選上來的,請站到我的身邊來。
眾議員你看了我一下,我看了你一下,誰也不敢開口。
帝國現如今的議員制度早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議員位置由家族世襲。
然後他們再決定誰能晉升更高的位置。
本質上來說,就是一個家族一個小勢力推出一個代表,然後選擇那個符合自己利益的人上位。
基里曼環顧了一圈,露出了笑容。
民主?
不需要背景,不需要任何的外加條件。
只要能說服大部分的人,表現出能力的人,就能參選的制度,才叫民主制度。
圈出兩個人讓人家選,這也叫民主?
無非就是選這個獨裁者和那個獨裁者的區別而已。
帝國現如今的議會制度根本算不上是民主制度。
帝國子民根本沒得選。
你要想參選,就得成為這個勢力的一員。
怎麼成為這個勢力的一員?
你得參選才能成為這個勢力的一員。
那怎麼參選?
你要想參選,就得成為這個勢力的一員。
你得要成為這個黨派,這個勢力的人,才能進入這個圈子。
在圈子里,和那些家族玩利益交換,玩弄陰謀。
到最後,人家覺得你可以代表這個圈子的利益了,
那你就可以成為候選人。
這個時候,那些帝國子民就能夠自由,民主,平等的投票給你了。
一個旅游的客人被食人族抓住了。
食人族是一個很講究自由,民主的種族。
他們讓這個客人做出選擇,彰顯他們優越的人文精神。
第一︰剁碎了煮。
第二︰掏出內髒,整個拿去燒烤。
結果已經被獨裁的情況下,過程民主是一件很諷刺的事情。
這樣的民主根本不叫民主,而是披上民主外皮的獨裁。
帝國本質上就是被家族和資本勢力獨裁,誰當選已經和帝國子民沒有關系了。
反正就是這兩個選擇的目標。
一個人的左右手。
選民們選左手是他,選右手也是他。
這樣的制度只能愚弄那些什麼都不懂的人。
基里曼環顧那些人,流露出嘲諷的笑容。
「看樣子,帝國僅有兩條路,交由你們獨裁或是交由我獨裁。很抱歉,我選擇後者。你們對于權力的貪婪已經高于你們對職責的忠誠,我無法再信任你們了,現在開始,一切權力歸于我的手中。」
「你這是污蔑我們。」一個男議員開口大喊,「我們為帝國效勞了那麼久,而你卻直接否定了我們。」
「你們為帝國帶來了什麼?」基里曼看向那些人,「一萬年來,經濟可有增長?軍事力量可有增長?科技可有進步?帝國子民的生活質量又是否提升了?或許你們覺得我在胡說八道,那看看這些吧。你們或許早已遺忘自己統治的是什麼人了。」
巨大的全息投影播放在眾議院的上方。
世界被異形入侵,成片成片的人類死去。
無數的人類被惡魔困擾和折磨,變成怪物,墮落,背棄帝皇的榮光。
巢都底層的男男女女宛若生活在地獄一般,平均壽命不達五十歲,平均五年就會出現一次暴亂。
「這就是你們的政績,或許將帝國放任不管,都未必有如此糟糕。」基里曼說,「家族的時代已經過去了,從今日開始,能者居之。」
基里曼舉起了一個手,身穿黃金鎧甲的禁軍和身材高大的原鑄星際戰士,以及一支支全副武裝的帝國星界軍部隊從參議院的各個入口涌進來。
「這是你們最後一次參與這個會議,從今以後都不會再有了。現在請有序地離開,從今以後,你們只需要服從我的命令。」
瓦蘭諾站在參議院的高處,他的背後站著一支禁軍隊伍,維持著最後一場「民主」會議。
看著基里曼站在台上的宣講。
他知道一切都被改變了。
按道理說,他應該阻止基里曼的瘋狂。
一位原體獨掌帝國大權,這可不是什麼好事情。
可這件事已經得到了她的允許,至少基里曼是這樣說的。
沒人知道原體和帝皇談了什麼。
「太瘋狂了,你知道這樣做會帶來什麼後果嗎?」內政部主管尹爾圖站起來,臉上全都是驚駭和難以置信。
他本以為基里曼的瘋狂也會有一個尺度。
可現在他錯了,這家伙跟瘋子沒有什麼差別。
基里曼打破了所有的潛規則,破壞了所有的玩法。
他建立了自己的規則。
沒有任何家族能在這樣的規則中幸免于難。
也就意味著他們將會快速衰弱,最後什麼都剩不下。
基里曼看向這位敢于說話的高領主,露出了一個殘忍的笑容。
「忘記宣布一件事,高領主議會所有成員皆被宣布有罪,必須要等到查清楚,才能釋放。」
「你這是在報復嗎?你要報復所有阻攔你進入泰拉的貴族嗎?」尹爾圖厲聲質問。
這話一出,原本就吵鬧的眾議院頓時翻天了。
要知道,他們或多或少都參與其中啊。
要是真的大清算,那他們有一個算一個,誰也跑不了。
「不,逮捕你們只是因為前任帝國總理提瑞恩的死,你們涉嫌謀殺一位帝國高層官員,這個涉及背叛帝國。」基里曼讓人播放出提瑞恩臨死前的畫面。
畫面再度讓眾人吃驚不已。
這是赤果果破壞泰拉政治場潛規則的行為。
本以為做得天衣無縫的尹爾圖頓時臉色慘白。
整個人都頹廢的倒在椅子上。
「還要告訴你一件事,你派去冥王星的殺手已經被禁軍阻止,他們從殺手的手中得到了更多的證據。毒殺提瑞恩,還想要殺人全家,滅掉人家的血脈,你們真是把心狠手辣演繹得淋灕盡致啊。」
基里曼嘲諷的話語讓尹爾圖,教宗等幾位高領主全都癱了,嘴里都囔著不可能。
他們明明做得那麼天衣無縫,為什麼會被知道呢?
為什麼呢?
他們十分的不解。
這不可能。
基里曼宣讀完高領主的罪行,又轉頭看向那些上躥下跳的議員,「我以帝國攝政的名義,再次聲明,凡是參與貝塔-加爾蒙星系的貴族都不會追究和事後清算,只要配合改革官員的改制,便不會有任何問題。不要妄想暗中搞破壞,我不希望泰拉血流成河,可要是你們願意的話,我也可以那樣做。我會用手中的屠刀告訴你們,對于改革,我究竟有多強硬。」
原體的聲音冰冷無比。
在這一刻,眾多議員終于明白基里曼不是他們一類人。
人類帝國的成立從來不是在一片祥和中完成的,而是原體和帝皇拿著武器一個星系一個星系打下來的。
看上去仁慈,善良的基里曼,手上流淌的鮮血足以將泰拉淹沒。
「很抱歉,火星不歸帝國控制。我的地位和帝國攝政是平等的。你們無權逮捕我,立刻遠離我的身邊。」
鑄造將軍拉斯基看到向自己走來的士兵,大聲說道。
「很抱歉,我們奉命行事,請配合。」一位軍官說。
「滾,火星之主不容受辱。」
拉斯基的熔爐核心發出光芒,所有的武器都充能,對準了那些向他走來的士兵。
一旦釋放,整個眾議院都將會被夷為平地。
「地位?」基里曼看向對方,「你還有什麼地位?」
「我是火星的鑄造將軍,你無權逮捕我。」拉斯基說,「根據奧林匹亞協議,火星和泰拉是平等地位。我只需服從歐姆尼塞亞的命令。」
「誰承認你是鑄造將軍?」基里曼笑道,「在一切情況還能挽回之前,放下你的武器,否則,你絕對會後悔的。」
「火星的全體子民都承認我的統治。」拉斯基大吼。
「不,我們不承認。」
一個聲音響起。
西格瑪,考爾等幾位機械賢者從眾議院的大門外走進來。
拉斯基看到幾人,臉色頓時異變。
「你們什麼意思?」拉斯基看到幾人,機械化的語氣中摻雜了一絲驚恐。
「經過賢者會議的決定,我們一致認為你不再適合擔任火星鑄造將軍的職位,換句話說就是你被罷免了。」
手持機械權杖,機械身軀龐大的考爾說。
賢者會議是火星的一個特殊會議。
火星鑄造將軍就是用這種方式選舉出來的。
只要票數最多的學派,就能夠推舉他們的學派賢者成為鑄造將軍。
當然,這個也是有限制的。
例如一個學派此次當選了,那下一次這個學派不能再參選了。
為了避免某些鑄造將軍上位後胡作非為,賢者議會還制定了一個保險措施。
那就是只要賢者會議的票數達到三分之二,就可以罷免現任鑄造將軍。
這個保險措施從設立到目前為止,也從未啟用過。
畢竟,就算再差勁也不可能同時得罪那麼多位賢者。
拉斯基算是機械教第一人了。
「你們怎麼敢這樣。」拉斯基的電子義眼發出卡察的聲音,像是小山丘一樣的身軀都在劇烈抖動。
「你太失職了,拉斯基。」西格瑪開口說,「所以,我們不得不罷免你,避免你將火星帶入戰爭之中。」
「這是背叛。我是火星之主,你們背叛了神聖教義,你們屈膝接受他的恩惠,這種行為是可恥,也是不可原諒,你們的罷免是不合法的。」拉斯基發出低吼聲,他的機械發聲器在滋滋作響,怒火讓他近乎失控。
「不,你不再是火星之主了。你不能將推動機械教到達更輝煌的地步,你只能把帝國帶向毀滅。」考爾說,「現在解除你的武器,不要再做任何蠢事了。」
「一群該死的叛徒,你們竟敢如此???那就去死吧,連著那個想要奪取他父親位置的該死原體,一起死吧。」
拉斯基知道說什麼都完了。
他待在泰拉這段時間被考爾等人架空了。
只怕,火星的權限都已經被他們掌控了,他什麼也做不了。
既然這樣的話,不如一起死好了。
拉斯基將巨大的熱熔炮對準了基里曼和其他幾位重要人物。
作為鑄造將軍,他的身上的武器足以湮滅一座城市。
就算是原體,也難以阻擋這一炮的威力,會在熱熔光束下化為塵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