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迦雷伯爵提出了足夠的理由,還有懲戒騎士作證,另一邊凱奧斯又沒有進行任何申訴,艾蘭侯爵提出的說和最後也是不了了之,所以三天後,迦雷伯爵對凱奧斯的戰爭申請,在臨時審判團的會議上,被最終通過。
只不過這通過的投票率低得嚇人,7人投票,卻是2︰0的結果,5人都選擇棄權。
沒辦法,這件事上,即便再想幫凱奧斯、再看不慣鋼心侯爵,都不好投反對票。
哪怕明眼人都知道迦雷那臉上隔天就差不多愈合了的刀傷,是被凱奧斯那區區4級的契約僕從造成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要推翻這個判斷,就需要質疑懲戒騎士團巡邏隊長內托的作證,這一步非常麻煩。
而以現在這個客觀條件進行投票的話,沒有足夠理由支撐的反對票,不僅會影響他們在貴族圈的威信,更可能影響他們在聖佑宮的榮譽積分。
戰爭申請通過之後,就要給凱奧斯發正式的約戰信了,對時間上的要求,只有發信到對方固定住所後,要留給對方能夠趕到戰役地點的時間。
像凱奧斯之前算計他三叔範博爾和堂兄崔特的時候,就是用打了個時間差,明知他們倆不在家,派去送戰書,然後在他們回家的必經之地等他們,時間一到,直接開戰。
他們根本沒有避戰的機會,連拖入全面戰爭階段都做不到。
當然,要那麼做的前提得是在聖佑宮「有人」。
有多米尼克幫他一起跑一趟,才能進行戰書送抵的提前確定。
同時也要對方消息不夠靈通,否則的話,根本不可能出現聖佑宮那邊通過對自己的戰爭申請,自己還根本不知道的情況。
特別是一些實力比較強的領主之間發生戰爭,幾乎從一開始就會成為整座城市的關注中心,各種消息滿天飛,幾乎沒有秘密。
迦雷伯爵既然是主動對凱奧斯進行戰爭申請,那作戰的準備自然也早就開始,所以在臨時審判團的投票結果一出來,正式戰書一做好,他也立刻就派人送去了北山莊園。
約戰的時間是第二天清晨7點,地點在距離北山莊園五公里的一片公共區域。
相比起迦雷伯爵自己的領地,這里甚至距離凱奧斯家要更近。
晚上,在收到正式的戰書前,凱奧斯便已先收到了埃里克森侯爵派侍衛過來傳的口信︰
「不要應戰,拖入全面戰爭。」
這意思,自然是讓凱奧斯明天直接放迦雷鴿子,然後兩人自動進入全面戰爭狀態,這樣埃里克森侯爵就能申請參戰了。
當然,他一參戰,鋼心侯爵也極有可能下場,接下來還會不會有更多領主參與,都不好說。
埃里克森侯爵雖然給他的口信里沒有明確說會參戰,但他相信這點還是不用擔心的,好歹是潘德審判長給他托的底。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就大批大批的車隊從城中和各個領主的莊園領地里駛出,向著凱奧斯和迦雷的約戰之地而去。
這些貴族自然都是跑去看熱鬧的,從凱奧斯和迦雷在絲襪定制店發生沖突的那一天開始,他們倆就已經成為了玉瑯城最大的流量焦點。
他們倆的決戰時間、決戰地點,昨天就已經成了整個玉瑯城公開的新聞了。
距離決戰地點幾公里外的一處高地上,康妮催促她帶來的幾名法陣師︰「快點快點,一個小時內能不能布置好?」
「一個小時可能有點難,我們盡力……」那名負責的魔法師抹著額頭的汗回頭說道。
「要是能在一小時內完成,我給你們加一倍的酬勞!」康妮打斷他說道。
一听這話,那魔法師也不回話了,和幾名同伴都是埋頭干活,速度一下快了許多。
旁邊一名年輕貴族苦笑道︰「康妮,沒必要那麼趕吧,離他們約定的時間都還有一個半小時呢。而且吧,我得到可靠消息,凱奧斯男爵大概率是不會來應戰的。」
這年輕貴族,便是之前在決斗場,和康妮打賭凱奧斯若與迦雷進行戰爭必敗的那位克勞迪奧。
和他們在一起的,也有那天同樣在場的弗瑞爾伯爵,他忍不住笑道︰「這還要什麼‘可靠消息’,隨便想也知道凱奧斯男爵不可能來應戰吧,一個頂階契約僕從都沒有,怎麼和迦雷打?打不了啊!不過凱奧斯男爵和潘德審判長關系很好,我猜如果進入全面戰爭,肯定會有至少一位侯爵參戰,幫他對抗迦雷。到時候,鋼心侯爵也肯定會參戰。本質上,這還是鋼心侯爵在和潘德審判長對抗的戰斗。」
「你說鋼心侯爵干嘛一定要和潘德審判長對著干?現在潘德審判長都已經不在玉瑯城了,至于麼……」一名貴族不解地問道。
不待弗瑞爾伯爵回答,克勞迪奧已經嘿嘿笑道︰「潘德審判長突然急吼吼地離開玉瑯城,你說和他有沒有關系?有些事吧,一旦開始了,就很難停下了。」
「鋼心侯爵是為了升公爵?可是他升不了公爵,也不見得就和潘德審判長有關吧,潘德審判長來玉瑯城之前,他們也一直升不上公爵啊?」那名貴族問道。
克勞迪奧說道︰「好像是和聖佑宮的上層爭斗有關,我是從特殊消息源知道的,也不確定真假。」
康妮不屑道︰「一會特殊消息源,一會可靠消息源,克勞迪奧,你是想當消息掮客麼?說到今天這事,我也有個‘可靠消息源’,確定凱奧斯男爵一定會來,你敢跟我賭麼?」
克勞迪奧說道︰「咱們不是已經賭過凱奧斯男爵和迦雷伯爵這場戰爭的輸贏了麼?」
「再來個前置熱身小賭唄,這次輸的,負責付這個遠距擴影法陣的花費,怎麼樣?」康妮說道。
克勞迪奧搖頭︰「這法陣你不是之前就說好是你包的嗎?」
「哼哼,小氣,那要不這樣,干脆我開盤,你們都可以下注,100券以內,你們不管押多少,如果凱奧斯男爵今天沒有出現,沒有應戰,我都賠你們兩倍,怎麼樣?」康妮說道。
克勞迪奧馬上說道︰「我先投100券,這白送錢哪有不撿的道理。」
其他幾位在高地上的貴族也都紛紛跟進,基本都是100券滿額押上。
「我也押100券,凱奧斯男爵今天會應戰。」弗瑞爾伯爵笑眯眯地把一百魔券遞給康妮的契約僕從。
康妮瞪他︰「你押的和我一邊的,怎麼行?」
弗瑞爾呵呵笑道︰「你開盤,當然兩邊都應該吃呀,我也不用你一賠二,一賠一就行,怎麼樣?」
克勞迪奧皺眉道︰「弗瑞爾男爵,你剛剛不是還說‘隨便想也知道凱奧斯男爵今天不會來應戰’嗎?」
弗瑞爾笑道︰「因為我相信康妮的‘可靠消息源’啊,別忘了她哥哥是誰。」
「對哦,康妮哥哥可是艾蘭侯爵,艾蘭侯爵可是臨時審判團成員,說不定他真知道些什麼。」一名貴族說道。
「艾蘭侯爵跟凱奧斯男爵雖然同是畫家,但應該沒什麼交情吧?」克勞迪奧狐疑地看著康妮問道。
康妮卻是不理他,對弗瑞爾伯爵說道︰「你不如跟克勞迪奧對賭。」
「克勞迪奧,怎麼樣,這一百魔券吃不吃?」弗瑞爾笑著回頭說道。
克勞迪奧不說話,皺眉思索,快速分析著他得到的各種消息。
「來了,有人來了。」高地上一名貴族喊道。
「哦?迦雷伯爵帶人進場了?」
「不對啊,迦雷伯爵的莊園領地不是這個方向。」
「誒,好像是凱奧斯男爵的人?」
「凱奧斯真來了?」
一群人都是眯著眼楮往遠處看,雖然這個距離根本看不清人形、衣著、標志,但那隊人來的方向,卻是基本可以確定的。
一位剛剛在康妮這下完注的年輕貴族,苦著臉對她說道︰「我能反悔麼……」
康妮得意地微仰頭︰「想都別想!」
光剛剛那一波,她就輕輕松松賺了一千多魔券。魔券多少倒是次要,主要這感覺真是爽爆了。
弗瑞爾則是苦笑︰「凱奧斯男爵來早了一點點啊……不過沒想到,他真的敢來……難道這幾天,他買到了幾位頂階契約僕從?」
「快快快,趕緊地,加油啊,快把法陣弄好!」康妮又催促起那些法陣師來,他們這個距離和角度,看全局戰況視野極佳,但因為離得太遠,細節得靠遠距的擴影法陣來幫他們看清具體景象。
此時,隨著凱奧斯帶著大隊人馬進入約戰地點,不止是康妮、弗瑞爾伯爵他們所處的高地,其他各個位置上趕過來看熱鬧的貴族們,都是出現一陣陣的騷動,隨後便轉為熱烈的討論聲。
雖然他們都一大早就趕過來看熱鬧,但老實說,大部分人都不太覺得凱奧斯會來應戰,畢竟兩邊實力差太多了,托進全面戰爭,才有一線生機。
但沒想到的是,凱奧斯居然比迦雷還先到。
「怎麼這麼多人,凱奧斯男爵是把所有契約僕從都拉出來了嗎?」淺蒼拂曉看著凱奧斯的行軍隊伍,忍不住皺眉說道。
她自然也跟著克里斯蒂娜過來觀戰了,在從女伯爵這里知道凱奧斯將會應戰後,她就非常地震驚,最震驚的是消息無比靈通的女伯爵也不知道凱奧斯有什麼憑恃,怎麼就敢應戰。
經過之前生日宴上的深度交流後,她是真的不希望凱奧斯隕落在這場沒什麼意義的爭斗中。
克里斯蒂娜撇了撇嘴,將手中的魔力窺遠鏡放下來︰「他還真帶著農夫來打仗了?有意思,真是有意思,我有預感,今天能看到從來沒見過的場面,這小子,總是能給人帶來驚喜。」
旁邊一位女貴族也放下了魔力窺遠鏡說道︰「咱們這里位置是不錯,可惜角度不太好,要是像那邊的高地就好了,兩邊怎麼派人,怎麼對陣,怎麼施法,怎麼突進,都能看清楚。」
另一名女貴族看向她指的方向,正是康妮等人所在的高地,便說道︰「那里已經是別人的領地範圍了。」
「我也就是說說,現在這里位置已經挺好了,而且有伯爵大人提供的魔力窺遠鏡,看得肯定比別人清楚。這個魔力窺遠鏡,應該很貴吧?我之前用過的,在這個距離,根本看不清人影的……」
听著那兩名女貴族的話,淺蒼拂曉立刻知道,這倆估計是緹娜剛剛結交,故意帶著一起的,還不太熟悉,否則不會這麼不了解克里斯蒂娜的作風。
女伯爵既然選擇在這邊觀戰,而不是找個高地,那就肯定是這里的視野能比高地更好。
果然,當凱奧斯的隊伍全部進入約戰地點,遠處也出現迦雷的人後,克里斯蒂娜對旁邊的契約僕從做了個手勢,後者對一直守在旁邊的八名魔法師點了點頭。
那兩名女貴族正拿著魔力窺遠鏡觀看迦雷伯爵入場人馬的時候,忽然發覺自己的視角不斷地往上升。
她們放下窺遠鏡,赫然看到,她們所在的那個圓形地台,竟然開始緩緩地升空而起。
她們本來跟著克里斯蒂娜到這里,看到隨行的僕從們開始從馬車上卸東西,組成這麼個圓形地台,再擺上桌子、椅子、瓜果、酒水,就已經在感嘆輝煌伯爵不愧是輝煌伯爵,出行非常奢靡享受,人家別的貴族,一般都是在馬車觀看,或者在馬車頂上搭個臨時的簡易座位而已。
但怎麼也沒想到,這巨大的地台,居然是一件魔法裝置,而且直接由八名高階大魔法師「手動」驅動。
雖然它升空的速度非常緩慢,但也正是這樣,非常地穩定,連桌上的酒水都沒有明顯顫動。
兩名女貴族也都是領主家族出身,但還是被眼前這情景給震撼到了,不是沒見過這種裝置,只是從來沒想到這種裝置居然能用到這種場景……
遠處,劃定的決斗場內,凱奧斯同樣看到了那升空的地台。
一看那金閃閃的風格和這風騷浪費的做派,就知道肯定是克里斯蒂娜。
看著決戰區外,隔著安全區停著的那各式各樣的車馬,凱奧斯有種錯覺,好像他和迦雷是要進行一場大SHOW般。
此情此景,讓他又想到了不久前在內城和迦雷進行契約僕從決斗的場面。
他知道,眼前這場所謂的戰爭,其實本質上還是之前決斗的擴大版。
聖佑宮將貴族間的爭斗,通過一層層的規則,將其限定成一種類似比賽和競技的模式。
契約僕從決斗,就是最典型的,給貴族們一個解決紛爭的出氣口,死的、拼的是各自的契約僕從,而不會傷及到貴族自身。
現在這種所謂的戰役,依然是將戰爭規模控制在一定程度中的、放大版的「契約僕從決斗」。
敗的人會付出很大的代價,幾乎傾家蕩產,但一般貴族只要戰役不自己下場,自己通常也不會身死,家人之類也不太會被屠戮,家產、領地不會被直接侵入,依然受到聖佑宮、懲戒騎士的保護,頂多是一下沒落,變賣履行戰爭契約後,成為沒有領地、爵位的落魄貴族。
而只有避過這種約戰、戰役,進入到全面戰爭狀態,才會開啟那種無規則、無下限、直接攻擊各個領地、產業、領民、契約僕從、家人甚至領主本人的模式。
不過即便在那個所謂的「全面戰爭」狀態下,凱奧斯認為聖佑宮仍然是給它加了一層規則,並不是真正的「全面」。
戰爭依然只能發生在劃定的戰場範圍內,以及兩方的領地內,依然有懲戒騎士會監視戰場周圍,禁止波及到其他領主的領地上。
所謂的戰爭的藝術,兵者詭道也,在聖佑聯盟的領主間戰爭,根本不可能施展出來。
不過這對于喜歡研究規則、看各種歷史戰例的凱奧斯而言,卻是優勢。
看著迦雷伯爵的人馬也進入戰場區域就位,凱奧斯嘴角微微翹起。
那就把這場戰斗,當成一場大SHOW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