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倫娜的罵聲毫無氣勢，甚至有點萌。
不過從效果來看，這種罵聲模式的靈魂嘯叫威力沒有那麼直接，但激發亡靈的效果還不錯。
貝南的亡靈靈體被進一步從箱子中激發出來，于是那亡靈的眼楮開始有了情緒。
「凱奧斯！你為什麼要殺我！你為什麼這麼對我！」貝南一恢復意識，立刻對著凱奧斯嘶聲大吼，整個亡靈的臉部瞬間拉長到了近一米，嘴巴張開，里面都是鋸齒狀的牙齒，兩眼也是通紅，十分可怖。
還不待凱奧斯吩咐，小亡靈倫娜身體瞬間變大數倍，腦袋直接頂著天花板，雙眼變得通紅，周身也泛著紅光，抬手就拍了下去。
貝南的亡靈差點被拍得完全消散，吱的一聲，直接縮回了那個箱子。
「不許你凶我哥哥！」倫娜憤怒地吼道，這氣勢，和剛剛那罵「你是豬」的可可愛愛小女孩根本是判若兩靈。
倫娜把巨大的手掌抬起，又是一聲靈魂嘯叫，直接把剛剛鑽進箱子里的貝南亡靈又轟了出來。
是的，是「轟」，就跟亡靈大炮式的，那亡靈氣息跟巨浪般直接拍到箱子上，里面什麼靈體都根本藏不住，一股腦全轟出來。
但這種狂暴的方式，也讓貝南的靈體差點直接崩散。
再度面對倫娜，這位生前的頂階靈氣士、武聖，現在卻是瑟瑟發抖，連看都不敢看她。
亡靈的世界，最是弱肉強食、等階分明，這里是倫娜的亡靈領域，甚至可以說大半個城堡都是倫娜的載物，在這座城堡里，她就是亡靈世界的最強女王，她一發威，沒有什麼亡靈敢跟她造次。
作為初來乍到的新亡靈，貝南被剛剛一通教訓，自然是從靈體深處感受到了恐懼和最直接的壓制。
「好好回答我哥哥的問題！」倫娜一手叉腰，一手指著貝南的亡靈，那巨大化的手指頭都比貝南亡靈的腦袋要大了。
這姿勢和剛剛罵「你是豬」的動作一模一樣，但氣勢完全不同——現在這簡直是吃人的架勢。
凱奧斯笑了起來，看著噤若寒蟬的貝南︰「你居然好意思問我為什麼這麼對你？你是怎麼對我，怎麼對我父親，怎麼對我妹妹的？好好回答我的問題，不然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做地獄。」
雖然凱奧斯的話讓貝南無比驚恐，但接下來的訊問，依然不是一帆風順。
凱奧斯其實是想過直接在貝南活著的時候對他進行拷問的，但一來貝南是頂階靈氣士，不太好控制，即便有莎爾薇拉從旁協助，也說不好會不會出紕漏。
而且用靈魂從屬契約誆騙的話，一旦對方把心一橫，就不好用了，還很容易暴露他其實沒有靈魂從屬契約控制力的真相。
而在亡靈狀態，他有倫娜這個大殺器，並且容錯空間非常大，基本不用擔心貝南逃掉或者反抗。
于是，在倫娜的協助下，靈體飽受折磨的貝南，終于是沒扛住，把他們的目的交代了出來。
凱奧斯預料到貝南他們這些人遍布多個家族，甚至聖佑宮里可能都有人，來頭會不小。
但他也沒想到，他們居然還真是一個超大型的組織！
而且這組織，來頭還是西界！
貝南他們所屬的，是一個叫做「聖法教會」的組織，別听著是「教會」，但其實和神沒什麼關系，他們只有一個核心「教義」——干掉聖佑聯盟，廢掉靈魂從屬契約，建立一個人人都有機會當貴族的世界。
「聖法教會」的源頭在西界，是早年流落到西界的原聖佑聯盟貴族搞出來的，還故意帶個「聖」字，就是專門用來惡心聖佑宮的。凱奧斯在圖書館查西界歷史的資料時，有看到過這組織來歷的介紹。
當然，按著書上的說法，「聖法教會」純粹就是用一個未來的期望來騙取和綁定加入的成員，給他們的是一個根本不可能實現的畫餅，但他們需要為這個畫餅付出的卻是一切，甚至生命。
本質上，這就是一個騙局，一個騙子團伙。
——這是聖佑聯盟出版的書上，對「聖法教會」的定義。
這玩意在聖佑聯盟，是妥妥的禁忌組織，被查到就是懲戒騎士團傾巢而出，連鍋端。
不知道什麼時候，「聖法教會」居然在玉瑯城區域內已經發展了那麼多成員。
按著貝南的交代，他們的成員分布在至少十三個貴族領主的超過五十個領地內。
當然，絕大部分的成員，都是普通的領民，極少數是有靈魂從屬契約的契約僕從——又或是在成為契約僕從前就已經是成員。
而像範博爾、崔特這種沒有家族主繼承權，分得的產業很少、過得比較淒苦的貴族，也有一些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加入了「聖法教會」。
至于有領地的領主級貴族，那肯定是一個都不會有的，即便是被脅迫或誆騙，不得不做一些事，也不會讓他們知道「聖法教會」的存在。
但他們的誆騙和脅迫手段，還真是多種多樣，完全不擇手段。
有至親去世，十分懷念的，他們會嘗試用「聖法教會」改造過的亡靈秘法來蠱惑領主，讓他修煉，召喚至親的亡靈，然後以此為威脅，讓領主替他們做許多事情；
有年事已高，懼怕死亡的老年領主，他們會用所謂永生秘法、靈魂法術來誘惑他們，同樣是讓他們修煉違禁法術，然後通過摧殘身體和其他方式進行控制；
有野心但是腦子不太好使的領主，他們會用一些快速提升契約僕從的秘法、一些特殊的「小道消息」來蠱惑，誘使對方做出一些違禁的事情，或是順理成章地辦成他們想要辦的事情……
像凱奧斯這種，主支繼承人只有一個，而且周圍並沒有可靠親屬或大貴族身份的友人、盟友的，便是他們最喜歡的目標。
甚至能想辦法，把資產奪過來，替一些成員真地實現「畫餅」。
「我的領地里，具體都有哪些‘聖法教會’的成員？」凱奧斯問道。
貝南的亡靈大笑起來︰「那可太多了！哈哈哈哈……啊！」
他還沒笑兩聲，依然是渾身泛著紅光的凶惡狀態倫娜，立刻一指頭戳了過去，直接把他的靈體戳了個窟窿。
「我哥問話！不許嬉皮笑臉！」倫娜很生氣地說道。
看著樣子有點痴呆趨勢的貝南亡靈，凱奧斯趕緊讓小倫娜停手，雖然倫娜的「拷打」方式很簡單，除了靈魂嘯叫外，就只會「搓圓捏扁」，或者直接拍下去，但對同是靈體構成的亡靈來說，卻是最直接有效的傷害與威脅。
不過弄多了，感覺貝南的亡靈靈體好像有點快散架的樣子。
「我問一些具體點的，我的契約僕從里，有哪些是‘聖法教會’的成員？」凱奧斯問道。
他知道，要貝南把所有「聖法教會」成員名單都說出來不現實，哪怕只說他領地里的成員，貝南也未必全記得。
而且按貝南的說法，有些成員因為有秘密任務，還是單向聯系，除了聯系人外，其他成員也不知道是誰。
所以凱奧斯現在最關鍵的，是要確定一些關鍵位置上的人的身份。
「我……我真的……忘記了。」貝南一臉的痴呆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