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誠收回電池，覺得談妥就要離開，卻被王家岷拉回又問了一個問題。
「這個電池，當真是可以量產，並且穩定維持到1000wh的能量密度？」
因為已經簽了保密協議，江誠說話也少了很多顧忌，
「是的，我用專業工具進行過放電測試，能量密度絕對沒問題，而且雖然與鉛酸電池類似，但無衰減充放電次數可以達到1200次，2000次時跌落10%，2500次到壽命，比傳統的鉛酸電池高得多，甚至超過了尋常的鋰電池。
等實驗室成立我會將生產線和一部分樣品搬過來，你們測出來肯定更加完善。」
一般鉛酸電池充放電次數也就500次左右，進口的三元鐵鋰電池有3000次，但要知道氯鉛酸電池的能量密度可高得多。
王家岷「哦」了一聲，因為江誠不願意現在就留下樣品所以他也不是很確定，但是如果這個數據是真實的，那就相當恐怖了。
離開小區的時候江誠總感覺王家岷有什麼話要說，可能是依然對這個數據存有疑慮，不過現在直接把電池樣品交出去他還是有些不放心，總要防止意外發生。
出門呼吸了一口京城的空氣，江誠決定再留一天去看看長城，網上訂了個酒店，然後就打了一輛網約車。
不到一分鐘，低著頭的江誠就察覺到面前有車停下。
「請問是尾號xxxx的乘客嗎？」
江誠點點頭就去模後門把手，然後模了個空，轉頭一看，這車後門把手怎麼在前面？
後排車窗搖了下來，露出齊菲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你來干嘛？」
「請你吃飯啊，之前電話里說了。」
「嚴肅點。」
「你被制裁了。」
「？」
齊菲將手機遞過去，上面是一則新聞，明年新入制裁的企業名單，江誠在末尾找到了海王星科技的名字。
好吧，不用想他都知道為什麼，不過將他的公司寫在最後是不是有點瞧不起人？
制裁對他當然沒有影響，他又沒有國外資產，公司也沒有海外業務，這一張名單還不如擦的紙。
看著江誠突然笑了出來，齊菲沒好氣道︰
「還笑，台積電將從下個季度起不再為你的企業提供芯片，同時斷絕一切合作，還有很多專業軟件也不能用，包括你現在用的EDA。」
「你這說的好像不制裁他們就會合作一樣。」
「」
齊菲想了想，江誠肯定也被拉入了台積電的黑名單，估計都進不去別人公司門。
江誠聳肩，制裁？那也要能制裁，EDA軟件盜版一樣用，EDA制裁的方式是代工廠不會接盜版軟件做的圖紙，但東南微電會不接？
況且雖然用的是ASML的EUV光刻機，但既然是自己家的企業，完全可以讓國內的EDA廠家做配套，也免得被國外的正牌廠商找上門來。
江誠把這個想法一說，齊菲就說道︰
「在做了在做了，為了東南微電的那台EUV國內好多企業都動了起來，配套產業也不是魔都微電自己搞得定的，EDA廠家同樣在里面，等他們制定完新的標準，明年就能用自主的軟件了。」
雖然出技術的是華芯，但是齊菲也經常往東南微電跑，了解了不少相關知識，起碼不是完全外行了。
「喂，你今天到底找我干什麼。」
江誠感受車速降低，才發現正在往一座豪華酒店開去，不會真的是吃飯吧？
齊菲不滿地看了他一眼，
「我不叫喂，我叫齊菲，你叫我名字就好了。
來接你是我姐想見你，東南微電的貸款是四家銀行一起出的，我姐可是出了大頭，你可要好好感謝她。」
「不見，送我回去。」
然而江誠卻絲毫沒有感激的意思，一條5nm生產線等同于印鈔機，不知道多少人是求著想進來投資呢，感謝，不如說是齊菲以權謀私。
面對江誠質疑的眼光齊菲假裝沒看見，直接朝他撲過來做出可憐的樣子，
「哎呀，我姐也是想感謝你嘛，再說她很有錢的，你要是需要錢直接找她，保證按最低的利息給，其他要幫忙也可以找她，她認識的大人物多了去了。」
事實是齊汐在得知有個手段不一般的能人竟然神不知鬼不覺地弄進來一台EUV，想要結識一下，恰好江誠又到了京城，齊菲就被當做苦力來接人。
對于自己的姐姐齊菲還是很害怕的，從小就是不苟言笑的樣子，也是靠著強力才在銀行高層站穩腳跟。
但江誠可沒有顧慮，正想下車卻突然想到了什麼，猶豫了一下同意了，齊菲生怕他反悔，連拖帶拽把他弄進了酒店。
江誠同意的原因是如果真的有一筆低息貸款他就可以做更多的事，比如造車。
原本他的錢頂多開電池廠，成為電池供應商，但進入汽車市場顯然更有錢途。
現在市場上的電動汽車普遍使用價格與性能折中的磷酸鐵鋰電池，能量密度也就160wh，相比手機鋰電池400wh甚至600wh要低得多，但價格只有15萬多一噸，如果是手機鋰電池那樣的高性能價格就無法承受了。
然而氯鉛酸電池不但能量密度達到了1000wh，而且價格也不高，江誠按照資料估算過，因為原料處理麻煩等原因雖然比傳統鉛酸電池貴了五倍還多，但也只有不到八萬每噸。
如果一輛車安裝300公斤的氯鉛酸電池，那NEDC續航起碼在1500公里以上。
NEDC續航是歐標，是不開空調、暖氣、音箱在測試機器上跑的數值，實際應用最起碼打個七折，要是在低溫和山區環境下還要再打個五折，很多電動汽車廠商宣稱八百一千的續航，就是NEDC續航，所以實際表現差異巨大，幾乎是對半砍。
但對于氯鉛酸電池來說，即使打個五折實際應用也能有750公里的續航，這已經超越絕大部分廠商了，南方市區跑個1000公里輕輕松松。
最重要的是價格極為便宜，比磷酸鐵鋰電池還便宜，唯一的缺點就是安全性，但即便為增加一些重量用于保護措施，也有著相當巨大的優勢。
到時候即使充電時間長一些，優秀的續航表現也能在所有的廠商中異軍突起。
賣車賺的錢可比賣電池高多了，同樣是25萬元價位、700公里NEDC續航的電動汽車，氯鉛酸電池所佔的重量只有五分之一，價格則是十分之一，這就是起碼6到7萬元的差價，可比單純賣電池賺的多得多。
只不過一家年產20萬輛汽車的汽車廠總投資至少在10億左右，江誠可沒辦法弄到這麼多錢。
所以想到齊菲說的她姐姐能提供大筆的貸款，江誠就有些心動，才半推半就地跟了上去。
齊菲將他帶進房間，一個穿女士西裝的女人就走過來伸出手。
「你好，我是齊汐，久仰江先生大名。」
齊汐雖然是齊菲的姐姐但氣質相差很大，細眉丹鳳眼一看就很符合女強人形象，雖然是帶著笑容但言語中卻無形有種強勢的感覺，這種氣場來自她的自信，不過任誰掌握千億級別的資本都會很自信。
江誠握住她的手，的第一感覺是挺軟的，第二感覺是這女人很聰明，一雙眼楮看著他都有點令人不安彷佛能看穿身體一樣，更有著無形的氣質劃分出兩個階層，他心里不禁想到︰這就是傳說中的上流人士？
「什麼大名，齊行長才是真的女中豪杰。」
他問了齊菲一些關于齊汐的事，毫無疑問就是一個標準的女強人發展史，他們家族銀行能發展那麼大她功不可沒。
「哪里，江先生竟然能突破封鎖帶回來EUV光刻機，這樣的能力別人可都沒有，我們國家的芯片行業終于有救了。」
「小手段、小手段。」
江誠擺擺手，然後就坐下，齊菲選的房間本就不大，三個人也不顯得空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