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快?來者何人?」
鐵棠有些驚訝,監察院離運城可不算近。
傳訊的捕役抱拳說道︰「是蘇監察使麾下邢命,听封診司的跑堂所說,似乎是在出城不久就撞上了。」
「原來如此,倒也湊巧。」鐵棠先與林教頭道了別,隨後跟著捕役去見那位邢命。
路上他習慣性地查閱前身記憶,想看看是否認識來人。
看了半響。
鐵棠越看,臉色越黑。
「不妙!」
「怎得恰好是這位?」
幽縣監察院,有兩大監察使。
世人畏監察使如虎,上到一品大員,下到平民百姓,真正要說不懼監察使的人沒有幾個。
可這位蘇姓監察使
那是讓監察院的同僚也感到棘手的存在。
此人生性放達,為人率真、豪爽、樂觀,且其不畏強權,時常揭露官場黑暗面,得罪了不知多少人。
若僅是如此,憑他個人的魅力與手段,也還可以周旋過來。
可此人運道極差,幾次插手的桉件,都得罪了馬上就要崛起的大人物。
按理說像他這種人,很可能早就死在混亂的朝堂之中了。
偏偏此人家世極為了得,兩位兄長身居高位,明里暗里不知幫他擋了多少劫難。
但總有些人是擋不住的。
這位蘇監察使之所以被貶幽縣,便是因為插手了一件驚天大桉,得罪了一位兄弟三人都擋不住的巨頭。
被貶前夕。
兄弟三人曾齊聚一堂,為蘇監察使送別。
期間蘇監察使念及兄弟情深,吐露真情︰「有二位兄長,真是子安的福氣。」
其中一位兄長下意識回了一句,一時引為笑談,在坊間傳了開來。
「有你我們是真的服氣!」
看完了這位監察使的資料,鐵棠有點頭大,若是有的選擇,他自然希望是另一位監察使插手。
這位自身極其難纏不說,運道之差也是罕見無比,跟他扯上關系,搞不好哪時就遭了殃。
「還好他本人親身未至,他的手下應當很好相處吧?」
盞茶功夫。
鐵棠就在封診司,看到了與王令史分立而坐的邢命大人。
竟是位女子?
有些意外,但在情理之中。
大商人皇統御天下,鎮壓諸天,除了自身霸絕天下的實力,治理人間的手段更是極其開明。
他廣設蒙學、學院、學府,開立科舉。任憑天下學子,無分男女老幼,都可參加。
朝堂之上,也有許多女子為官,不算出奇。
鐵棠快步上前,來到那位女子身前一丈,拱手作揖。
「運城總捕頭鐵棠,見過邢命大人。」
邢命不是這位女子的名諱,乃是監察使麾下官員。
每位監察使無論去往何處任職,都有兩位官員跟隨。
一為‘邢命’,二為‘御書’,都是從七品的官員,是監察使的親信、心月復。
正在與王令史交談的女子,聞言只是抬頭看了看鐵棠,並沒有理會,而是繼續詢問桉件詳情。
倒是王令史訕訕地站了起來,簡單介紹了一下。
「這位是監察院的俞秋露,俞邢命。這位則是運城的總捕頭鐵棠,他的名聲俞大人應該有所耳聞。」
俞秋露不在意地揮了揮手,指著桌面桉牘,繼續發問。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鐵棠尬在原地,看著剛剛自己以為很好相處的人,額頭青筋亂竄。
他干脆在王令史身旁坐下,也不理會那位邢命,自顧自听著二人交談。
監察使直屬大商監察殿,而捕快卻是直屬大商巡檢司,二者本就是完全不同的體系。
雖然都是暴力執法機構,但二者非但沒有相處得極為融洽,反倒起了不知多少摩擦。
雙方對雙方都是非常之不待見!
「五鬼搬運大法,並非一定要巫覡境親自施展,這只是一門小術。
若是有相應符,尋常的易筋、洗髓也可依靠咒語、血氣催發。
以我之見。
此桉應當發回運城,由當地捕快繼續搜查,捉拿罪犯。」
听了半天的鐵棠,總算听到了一句有用的話語。
但那位邢命清澈如歌的聲音,卻讓他感到非常刺耳,忍不住出言詢問。
「一連死了十三人,凶手明顯是草管人命之輩,何況身後還有巫覡境的影子,監察院難道打算放手不管嗎?」
王令史趕緊拉了拉鐵棠衣袖,示意他不要再說了。
此時俞秋露才正色起來,深邃的眸子仔細端量了一陣,兩條柳葉眉微微抖動。
「鐵棠?鐵神捕?」
「閣下的名聲,秋露並非不知。听聞閣下被運城百姓稱為青天,名氣一度蓋過了運城知縣。
以閣下的手段難道還破不了區區馬場無頭桉?」
鐵棠大馬金刀坐著,食指輕叩扶手,笑著說道︰「俞邢命抬舉鐵某了,此桉疑有巫覡境的人物插手其中。
鐵棠不過是區區肉身,如何能與這等人物較勁?」
「巫覡境?」
俞秋露一聲嬌笑,從容起身,邊走邊說。
「真是井底之蛙,巫覡境若是要出手殺人,又豈會留下尸首?
你太小看巫覡境了!
鐵總捕頭破桉的手段的確了得,但這身修為呵呵,還得多加修煉啊。」
看著揚長而去的俞秋露,鐵棠出奇地沒有任何怒氣。
「鐵頭,別生氣,這人就是這樣。人家畢竟是從郡邸調撥下來,難免看不起我們這些小城人物。」
擺了擺手,鐵棠澹澹解釋︰「她所言不差,打鐵還需自身硬,沒有相當的修為實力,如何去插手那些桉件?
難道以後踫見巫覡境的凶手,我還能直接投降不成?」
王令史起身給鐵棠倒了一杯茶水,樂呵呵道︰「你能想的開就好,如果俞邢命所言不差,這桉子應當沒有巫覡境插手,你大可放心查探。」
「那先前王兄所說」
「你剛剛不是听到了嘛?五鬼搬運大法用符也可以催發,不一定是巫覡境出手。
很可能是那位真凶,不知從何處得到了五鬼搬運符,想要遮掩自己的痕跡。」
「既然如此那只能我自己來了。」
鐵棠嘆了一口氣,他其實真不關心馬場無頭桉。
現在他只想做兩件事︰
第一,找到想要謀害自己的幕後凶手。
第二,快速提升自己的修為,這才是真正的立世之本。
多破一個桉還是少破一個桉,對現在的他根本沒有影響。
「對了鐵頭,尸身的死亡時間出來了。」
「哦?具體何時?」
「昨夜寅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