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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景國公麾下三百武卒,陸劍甲手中當

第341章 景國公麾下三百武卒,陸劍甲手中當持神劍

黃河走東溟,白日落西海。

人間忽晚,遠處的雲霧輕輕拂過岱山,這天地似乎被點亮了。

孔梵行踏在欲墜的濃雲上,他背負雙手,平靜的眼眸中透露著幾分期待,飛速朝著東方走去。

暮色好像要溢出來。

而孔梵行心中想著,遠處一座山上正有人在等他。

離別之後,最好的事莫如相逢。

孔梵行為了殺人入大伏,現在殺不了人了,他又要死在這熟悉又陌生的大伏疆域以內,這位北秦赫赫有名的大妖,倒並不懼怕死亡,只想著能死在東方那一座山上,能在死之前仔細看一眼自己的血親。

他與妹妹離別太久,但因為血脈相連,二人總能感覺到彼此的思念。

很多時候,孔梵行都想要離開北秦,與妹妹重逢。

可人間之事,總帶著難言的羈絆。

孔梵行曾經見這世道的險惡,就想著以自身之力,為這世道做一些事。

又因為收養他,讓他免死于饑寒交迫中的師尊,始終待他如子,他又想著既然自己登上了天下萬千武者夢寐以求的山巔,自然要好生報答師尊,好讓師尊成其所願,吞並大伏,讓這座天下成為一體,好以此抗天。

正因為這些事,孔梵行在北秦待了太久,他始終思念著燭星山上的小妹,也曾經無數次想過當他有朝一日面見自己的血親小妹時,他究竟要說些什麼。

他頗為重視此事,也打了無數的月復稿。

畢竟當今天下,就只剩下他與小妹這兩只五色孔雀。

「時至如今,倒是不便再與小妹說話了。」

孔梵行隱去自己的氣機,遮掩自己的氣息,就連血脈的季動也被他鎖住。

因為他知道……這里是大伏疆域。

當他踏入大伏,最終顯露行藏,已經不可能安然踏出大伏。

正因如此,恐怕情不曾選擇逃亡,而是一路向東,深入大伏月復地,先去燭星山上看看。

燭星山距離洞山湖極為遙遠。

大伏廣大,山與山之間極難相逢,即便是八境的天府人仙,也要跨越無數重山,越過萬千河流,見寒冬、見烈日,方可達心中所想之地。

孔梵行此刻,熱切的想要看一眼與他同血同源的小妹。

卻又因為自虛空中降臨而至,落在他身上,死死鎖住他氣機的幾道目光,無法直奔燭星山。

……哪怕是八境修士,也有躲躲藏藏的一日。

他隱于山海間,匿于林木中,時不時遁入大地,一路前去燭星山。

他心中始終覺得,世間彼此思念的人總會相逢,就像山川河流,就像萬河歸海。

「我看小妹一眼,于我而言,便算是相逢了。」

「只可惜不能與她說話。」

孔梵行抱著這樣的念頭,一路跨越山河湖海,直至遠遠看到那一座高山。

只是,那高山朦朧,仿佛被神秘的霧氣籠罩了。

孔梵行看不真切,他卻不曾靠得更近些。

這位孔雀大妖站在原地,注視著朦朧的雲霧,眼眸閃爍間,自那朦朧雲霧中看到一位修行者。

那位修行者已然老朽,頭發雪白,身材矮小,盤坐在雲霧中,鼻息並不厚重,就連眼神都充滿著疲乏。

直至孔梵行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這才緩緩站起身來……

當他起身的一剎那,他頭上的白發在頃刻間變作烏黑,蒼老的面容瞬間變得英氣勃發,充斥著疲乏的目光多出許多鋒銳。

就連那矮小的身軀,也變得如同巍峨高山。

若是陸景在此就能認出這位神秘人曾經在太玄宮前等他,欲要收他為徒。

這神秘人還曾經說過,他曾有三位弟子,俱都是蓋壓天地的人物。

而今日。

這神秘人再度出宮,卻在距離燭星山不遠的所在,等待孔梵行。

孔梵行看到那人,神色不變,又轉過身去,看了一眼下方的河流。

有人踏著河水而來,彎弓搭箭,指向孔梵行。

孔梵行眼里終于多了些失落。

他又轉頭,極認真的看了那濃霧一眼,卻發現燭星山被全然遮掩了,即便以他的修為也根本無法看清。

孔梵行乃是八境的天府大妖。

他卻看不清三百里外的一座山,令他心中有些頹喪。

可孔梵行卻知曉……當這老者于雲端等候于他,當身後彎弓搭箭者,以箭指他。

他便再也看不清那座山了,更無法活出一條命來。

「地官來此,甚至還帶來人間一魁首,孔梵行何德何能?」

孔梵行武道氣機彌散于虛空,落入河上稀薄的雲霧,落在那彎弓搭箭的人身上。

那人身穿一襲輕甲,長發束成馬尾落于腦後。

他神色從容,臉頰上還有一道猙獰刀疤,這刀疤令本來清秀的男子,多出了幾分冷厲之色。

「孔梵行倒也算死得其所。」

既有大伏地官親自前來,又有元九郎持弓殺我,細數天下八境修士,能驚動此二人者,天下少有。

孔梵行嘆了一口氣,眼神輕動,似乎想要在那雲霧中找尋一條去路。

亦或者,若在那雲霧中尋到一處罅隙,讓他看一眼小妹也可。

那自老者變為巍峨青壯的地官似乎察覺到孔梵行的目光。

他就站在雲端,搖頭道︰「你小看了燭星山上的那只孔雀,你登上天府,五色血脈下,燭星山上的孔雀不及你,卻也不算弱。

任憑你如何隱匿,那孔雀也總會見你。

她見你死在燭星山下,死在我師徒二人手中,對于大伏必生嫌隙……

如此一來,她也就活不成了。」

那男子背負雙手,話語中帶著滄桑、厚重。

孔梵行站在雲端,收回了目光。

他知道,原本他死了,另外一只五色孔雀也不該活下去。

只是因為那燭星山乃是百里清風成道之所,所以他那小妹才能免于一死。

若他執意前去……

暮色深濃,白日只剩下一線。

山與山的界限已經無法再辨認。

孔梵行知道,他與小妹不會再相逢了。

他站在燭星山前三百里,最終卻無法滿足自己最後的願望,無法見自家的小妹一眼。

就如他前來大伏,原本想要為師尊做些什麼,想要為北秦開 出得勝的契機,可結果卻不盡如他意。

孔梵行便在這紛亂的思緒中低頭想了想。

下方河水潺潺,日暮中有風拂過,便多出一些河中潮水。

河水似乎急著流向海洋,浪潮卻拍打著土地,仿佛渴望重回大地。

孔梵行忽有所念,他深吸一口氣,伸出一根食指。

食指上,一滴鮮血流落,又在轉瞬間失去氣血活力,變得如同凡人血液一般。

那血液滴落下來,滴入河畔大地上……

便如若一顆種子落地,生根發芽,河畔大地上轉瞬間長出一顆木繡球。

上面甚至開出了一朵朵白花,格外清雅。

木繡球扎根于燭星山外三百里處的河畔中,朝向燭星山盛開。

那大伏地官,乃至河中彎弓搭箭的元九郎都不曾阻止孔梵行。

「木繡球每至盛夏微風拂過時,便可長出白花,香氣綿綿許多里。」

「長風會將這等郁香送至燭星山,也算是你見了那只五色孔雀。」

大伏地官背負雙手,徐徐開口。

孔梵行如釋重負,漢族。

而那元九郎手中長弓弓弦輕動,一道微光流逝而去。

……

洞山湖畔,一場驚天動地的殺伐至此落下帷幕。

虞東神與孔梵行大戰,遠去許多里,最終也不曾再回洞山湖。

數千里以外,重安三州那一位姬姓將軍帶著八千甲士來迎重安王世子。

而陸景則獨身一人,于這雲端踏入神相境。

他周遭氣血,每一滴都如同熾熱的烈日光輝。

一種普照天下的武道精神在他身上散發開來。

「神相境界,融武道精神于軀體中,甚至可以肉身搬山。」

陸景就站在此處。

他抬頭看天,見天色漸晚。

再眺望遠處洞山湖,又見洞山湖上尸體橫于大地,密密麻麻。

「于我而言,走了這洞山湖一遭,所獲甚是豐厚。」

陸景想到此處,又不由搖了搖頭︰「倒是便宜了這虞東神,得了一桿神槍,那神槍之勢甚至直送他入天府。

天上已經醞釀了雷劫,只需要虞東神度過雷劫,他便成了一位天府人仙!」

天府人仙……真正的八境修士,在靈潮褪去的如今,乃是真正的絕頂強者。

陸景距離八境甚遠,卻親眼見證了一位年輕八境強者的誕生。

「不過,那神槍在我手中並無他用,虞東神肩頭扛著重安三州,又以天戟助我殺太沖龍君。

若非此事,有那天戟中的重安王精血化身在,他便不必面臨此劫……

人貴乎知恩重,虞東神最初無法引動那神槍共鳴也就罷了,他既然得了那一絲孤勇,補全了神槍之勢,可持神槍,我便知恩圖報,送他一個八境神槍機緣?」

陸景隨意一笑,正要轉身離去。

卻又隱約感知到那洞山湖以西,一道道武道氣魄涌來,用隱隱可以听見似有 獸正在洞山湖畔奔騰。

陸景有些詫異,他舉目以望,他眼中氣血凝聚成為兩道烈日光輝,直落在洞山湖畔,眼神忽有變化。

他皺著眉頭思索,又見原本在洞山湖畔奔騰的氣血,朝他所在的方向奔騰而來。

「這倒也奇怪。」

陸景心中有些不解,他所幸盤踞于一處低矮的山上,調息等待。

不多時。

一聲聲低沉的咆孝聲傳來。

又有沖天的氣血蔓延開來,一種凶戮的氣魄彌漫在周遭,便如同這山川之間乃是一座殺伐戰場!

「是那殘余的騎虎武卒?」

陸景挑眉。

三百騎虎武卒駕馭著坐下黑虎,來到那低矮的山峰前。

「游民石岱青參見景國公!」

三百騎虎武卒最前方的一位魁梧男兒翻身下了黑虎,又摘下面盔,露出一張方正、堅毅的面容。

他恭恭敬敬向陸景行禮。

頃刻間。

三百騎虎武卒同時下黑虎,向著陸景行禮。

「游民?」

陸景挑了挑眉。

他忽然想起虞東神與他道別時,曾經仔細介紹過這位將成虞東神麾下第二十位馬前卒的石岱青,又听到這三百騎虎武卒自稱為游民,頓時明白虞東神的心意。

「我為景國公,即便是在太玄京中,麾下也可養三百私軍……

這虞東神,想要將這三百騎虎武卒贈予我?」

陸景不必再看,他經歷了洞山湖之戰,自然知道這些騎虎武卒何等凶悍。

舊吳甲士威震天下,七章皇族亡,舊吳甲士凶威仍在,依然為天下人津津樂道。

可這九百騎虎武卒直面三千舊吳甲士,又有一百零八北秦戮傀儡,兩位七境巔峰修士與他們爭斗,尚且不知懼怕為何物。

這般的兒郎,哪怕是在重安三州八萬騎虎軍中,也是精銳中的精銳。

「這是虞東神的謝禮?」

陸景轉念一想,卻又站起身來,揮手道︰「重安三州力扛北秦,正是缺人的時候,虞東神此時讓你們前來……」

「國公!」

那眼神堅毅的騎虎武卒首領石岱青突然間單膝跪地,道︰「國公救下我的性命,就像世子性命,甚至重安三州因此而多了一位八境天府人仙。

這般的恩德,三百殘軀又如何能報?」

「今日之後,我等皆是游民,今日之後,舞等三百甲再不歸重安三州。

還請……國公收留我等。」

那石岱青單膝跪地,其余三百騎虎武卒俱都如此。

甚至那三百只黑虎都匍匐在地,埋首于地上。

正在這時。

陸景腦海中,趨吉避凶命格悄然觸發。

一道道信息,流入陸景腦海中。

「收下這三百騎虎武卒,對我而言竟是大吉之象?往後能起到關鍵作用?」

陸景並不迂腐,再加上正如那石岱青所言,一桿神槍、一位八境天府、一位活著的重安王世子對于重安三州而言,確實遠遠勝過三百騎虎武卒。

「仔細想來,我既為景國公,麾下無兵無將,總歸浪費了那養三百軍伍的權柄。」

陸景並不優柔寡斷,他思緒及此,當即站起身來,轉過身去。

「隨我回京!」

三百騎虎武卒一震手中長槍。

幾乎整齊劃一,跨上黑虎。

陸景朝前走了一步,又忽然想起了什麼,看向那洞山湖。

恰在此時。

石岱青騎著黑虎靠近他,道︰「國公,那三千舊吳甲乃是國公的戰利品,已經被我等收攏了。」

「除此之外……世子令我轉告國公……」

「屠仙黑金利則利矣,但總歸是他人的劍……先生既然是少年劍甲,值得一把自己的劍,他會為先生找一位天工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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