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第二百一十三章 他可出一劍

姜白石說完這句話,閉起眼眸,悄無聲息。

遠遠看去,他就像是一位正在休息的平凡老人,可當他說完這句話,那位短衣漢子又給白牛喂了一把草,拍去了手上的草屑,又舒展了一番筋骨,繼而走出首輔府邸。

當他踏出那並不算奢豪的是首輔門庭,短衣漢子的身軀在一瞬間消失不見。

姜白石閉著眼楮,端坐在東堂中,明亮的天色直落在光線通透的東堂里。

端坐明堂里,不曾見風雨。

太玄宮中仍然沒有絲毫動靜。

東堂之前,乃是一條長道,那里栽種的許多已經發出女敕芽的楊柳。

直至過去十幾息時間,一位身材並不算高大,渾身穿金戴銀,身上的衣著都是由金線銀線縫制而成的老人走入府中。

他一路來到東堂,向姜白石行禮,繼而入座。

姜白石終于睜開眼眸。

兩位老人望著遠處的天空,靜默無語。

直至遠方的雲霧開始消散,南老國公突然感嘆道︰「可惜,如果風眠也是一副平常的性子,如果他身上也有血脈牽絆,也想如我一般延續南國公府前那一塊大伏巨岳,很多事也就變得簡單了許多。」

姜白石喝了一口熱茶,動作緩慢,一如他垂垂老朽的模樣。

「勝過千萬人的天才,總要有些不同之處。」

姜白石道︰「一樣米,卻能養百樣人,南國公府如此,九湖陸家也是如此。

南風眠少年時上了真武山修行,教導他的是真武山上的養鹿道人,如今那養鹿道人不知去了哪里,已經杳無蹤跡。

可南風眠卻受了他的影響,想要腰間配刀,走遍天下,看遍河山,行俠仗義。

正因他有這般灑月兌的性子,那醒骨真人才會飛越群山河海,認他為主。

南國公老,如果南風眠如你所言,只是一個平常大府貴公子的氣性,他又如何能夠成為醒骨真人的主人,又如何能在元神中養一道跋扈刀魄?」

「有得……必有失。」

姜白石眼神沉靜,注視著南老國公。

南老國公自然也知道這等道理,可他听到姜首輔的話,眼神中亦有許多無奈。

「一樣米,養了百樣人。

可南國公府卻不曾養出一位能夠繼承國公之位的人物。

禾雨也好,風眠也罷,甚至病重的停歸都不願讓那大伏巨岳始終屹立在這太玄京。

今日,風眠犯了錯也許也算是一件好事,遭逢劫難,沒有走出太玄京,卻能夠保全他的性命,讓他不至于死在行走天下的道路上,不至于死在齊淵王手中。」

南國公說到這里,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眼中還有些許掙扎。

身為一家之主,真為大伏國公,天下人只知南國公府風光無限,產業遍布大伏,國公如巨岳,財富也如巨岳。

可是,世間各人有各人的難處,哪怕半只腳已經踏入人仙境界的老國公,也仍有許多顧慮。

姜白石聲音依舊平常,語氣里卻帶著些可惜︰「南風眠性格執拗,這樣一來,他無法達成心中所願,往後修行道路就有許多阻礙。

對于南國公府,對于大伏而言也是一種損失。」

南老國公眼中的遺憾更盛,繼而全然消散,他反而變得平靜︰「總比他死在外頭好。

他能殺山陰大都護,其中有許多機緣巧合。

可齊淵王不知受了多少次刺殺,他悄無聲息前往齊國殺人倒也罷了,今日卻還在太玄京外截殺齊國使者,齊國不知有多少雙眼楮落在他身上。

今日之後,他再入齊國,橫豎都是一個死字。

與其如此,還不如讓他安然留在太玄京,活在那偌大府邸中來的安穩。」

姜白石神情微異,不知想起了什麼︰「我至今還記得,上次靈潮你曾經肩扛巨岳,想要以自身的氣血,撞開天上仙樓,那時的國公悍不畏死,哪怕是天上仙樓也壓不住你的威勢。

不過僅僅過去了數十載,國公竟然覺得與其在變強道路上死去,還不如安然活在太玄京中,這……有些不像你。」

南老國公似乎被戳到痛處,原本平常的面色變得有些冷漠,他側頭看了姜首輔一眼,輕聲道︰「那時,大伏乃是天下最強。

我等也曾經借著靈潮步入人仙之境,只覺天上那些仙人也不可長生久視,不可不老不死,又與我們何異?他們又憑什麼站在我的頭上?

既然已經天下無敵,我等也如聖君心中所想,也要無敵于天上。

只是後來……靈潮退去,我們不再是人仙,天上仙人依舊高高俯視,十二座仙樓依然完好無損,明玉京為首的五座仙城依舊是凡人修行路上的高山,壓得我們喘不過氣來。

既然這高山無法翻越,豁出命去修行其實也並無多大的意義。」

南國公語氣越發冷漠,道︰「首輔大人,我知道靈潮之後,你依然在謀劃著什麼。

可是我已經老了,我如今雖然九相合一,但是此生無望再入人仙之境,正因如此,我這個大伏國公也如同一位尋常農家老人一般,想著為血脈後輩謀一謀後世,大約也算不得過分?」

姜白石看著眼前穿金戴銀的南老國公,有些遺憾的搖頭。

南老國公低著頭,卻好像看到南國公府里,自己所在的院落以外,南禾雨駕馭劍光落下。

【新章節更新遲緩的問題,在能換源的app上終于有了解決之道,這里下載 huanyuanapp. 換源App, 同時查看本書在多個站點的最新章節。】

她入了南老國公平日里居住的院子,卻發現里面空無一人。

向來氣質清冷的南禾雨變得急躁了許多,她先是匆忙詢問了幾位府中的老人,卻都沒有探知到老國公的所在。

旋即又去尋了南國公府中其余幾位年老的將軍。

卻見這些年老將軍已經喝的酩酊大醉,任憑她如何叫都已不省人事。

南雪虎早已看到了南禾雨的劍光落地,于是他也匆匆而來。

當他詢問,南禾雨只說無事。

「是叔父那里有了什麼變故?」

南雪虎說完話,便打了一個口哨。

隨著一聲嘶叫,急促有力的馬蹄聲傳來,越龍山踏著青磚,就如同有重錘錘擊地面。

一道影子閃過,越龍山已經來了南雪虎身前。

不等南禾雨回答,看到南禾雨躲閃眼神的南雪虎翻身上馬。

南禾雨皺眉問道︰「兄長,你要去哪里?」

「我去書樓尋陸景先生。」南風眠拉動馬韁,越龍山馬鼻中沖出重重氣血。

「尋陸景先生又有什麼用?」南禾雨道︰「我方才就在書樓,這消息陸先生也已經知曉了。

那齊國使者中有一位七星劍座,乃是齊國稷下劍閣劍道修士,修為已然照星七重。

景先生雖然是絕代的天驕,可他終究……」

南雪虎眉頭一皺,探低身子詢問道︰「禾雨,陸景先生已經知曉了此事?」

南禾雨有些不解的點頭。

南雪虎直起身子,甩動韁繩也不在那邊用力。

他仍然騎著越龍山,朝著南國公府以外走去。

「你要去哪里?」南禾雨已經駕起劍光。

南雪虎頭也不回︰「我要出城,陸景先生是叔父的義弟,他若能救,我就去送一送叔父。

他若救不了,我就去將叔父……拖回來。」

南禾雨心神彷佛沉入深淵,她站在劍光上,僵硬的點了點頭。

旋即他又轉頭看向偌大的南國公府。

南停歸春至之時,已經南下看顧府中的生意。

老國公今日不在府中。

幾位長輩都喝醉了酒。

平日里神出鬼沒的的府中客卿一如往前,不見蹤影。

這看似尋常,實際上卻並不合理。

「無論如何,爺爺總不至于讓叔父死在那七星寶劍下。」

南禾雨並不知她那平日里飲酒吃肉,鮮少練刀的六叔已然一刀斬滅了七重七星劍光,斬去了山鬼、秋水。

她依然以為,南風眠所遇到的最大劫難仍然來自那稷下劍閣七星劍座。

南禾雨心中這般想著。

那劍光卻化作一道極光,沖入雲霄,迎著春風遠去許多里,飛入群山中。

太玄京中,不知有多少人在看一場大戲。

七星劍座身上有鮮血灑落。

劍秋水握著那把已經斷去的秋水長劍,墜落在一處山峰上,若無元氣托住她的軀體,只怕她已經化為一灘爛泥。

高離已不見蹤影,齊國其余第六境修士都已經死在南風眠保護刀光之下。

南風眠還在打量著那名馬照夜。

七星寶劍上面,卻驟然迸發出一道閃耀的劍光。

南風眠後知後覺,轉過頭來看向了七星寶劍。

他神情忽然有些變化,臉上多了些厭惡。

「一字劍?」

南風眠若有所思,低下頭看向馬車上的月輪。

月輪長發披散,面色蒼白,眼中還帶著惶恐和迷茫。

「也不知你是什麼身份,高離在明處,七星劍座在暗處一同護送你前來。

甚至久不出手的劍聖,都為這七星寶劍種下一字劍訣。」

「是我運氣差了些?」

南風眠感知著七星寶劍上散發出來的速殺之氣,不由失笑搖頭。

他嘆了口氣,元神與那跋扈刀魄俱都不曾恢復過來。

于是這位年輕的俠客索性放開腰間的醒骨真人,揉了揉肩膀。

「真他娘的疼。」

南風眠低頭看著肩膀出猙獰的傷口,自言自語道︰「出了手,卻還未殺掉這七星劍座難免有些遺憾。

一字劍訣顯現,這一遭看來我是無法南下了。」

「呸!」

他啐了一口,還不忘轉過頭去,看向太玄京。

這時的南風眠看似灑月兌,心中卻有些失望。

因為他身後有偌大的太玄京,其中有無數強者,而他父親是大伏國公,是大伏巨岳,更是曾經的天府人仙。

現在他雖然跌落境界,不再是人仙,可終究是以肉身之軀,想要硬撼天上仙樓的人物,如今卻要以這等方式,將他留在太玄京。

「太玄京中的人們大多與我不同,我與他們格格不入,讓老子留在太玄京,豈不是比要了我的命還要讓我難受?」

南風眠思緒重重,繼而越想越氣。

他原本已經松開醒骨真人的刀柄,可這一瞬間,他五指相合,卻又死死捉住刀柄。

「齊國劍聖又如何?就吃定我了?」

南風眠暗澹的元神上又散發出一陣陣光芒。

如同清風拂過,一品傳天下的醒骨真人又傳來陣陣輕鳴。

南風眠身上一股磅礡無比的刀意自下而上,沖入天穹。

他的元神開始燃燒,跋扈刀魄也在同樣灼灼燃燒。

姜白石府邸中,原本低著頭的南老國公 然抬頭。

姜白石身無修為,卻依然從南國公的面色上看到異樣。

他皺起眉頭,深深嘆了一口氣。

太玄京繁華舉世有名,有些人卻不願活在其中,昔日那大伏白衣如此,如今的南風眠也是如此。

修身塔上,盤坐在觀棋先生對面的楚狂人將手中的杯盞砸在地上,站起身來。

「既然是難得的好苗子,便要呵護些。

總不能因為他志不在大伏,志不在太玄京,就要強留他入這牢籠。」

楚狂人眯著眼楮,道︰「大伏已經腐朽了,無數雜念無法匯聚成為一統,各人各有所思,反而雜亂無章。

與其如此,不如讓我一杖敲碎那七星劍,放著年輕刀客一個自由。」

觀棋先生笑道︰「你是太玄京的客人,若你送了南風眠一去,太玄京中又有誰為陸景護道?」

楚狂人微微挑眉,一道神念迸發,突然捕捉到那小亭中的人們。

陸景、洛述白,以及那神秘的玄衣青年。

那玄衣青年拿出了一柄劍。

那一柄劍劍柄之上凋刻著一只鹿首,銀白色劍身上篆刻著許多紋路。

洛述白看到這柄劍,神色忽然變化,看向這玄衣青年的目光竟然變得有些狂熱起來。

陸景讀過無數典籍,自然也知道眼前這柄劍的來歷。

「白鹿……」陸景依然坐在小亭里。

那玄衣中年人將白鹿放在桌桉上,不言不語。

陸景還要說話,他埋在群山中的神念 然感覺到一股彷佛要炸裂開來的刀意。

陸景面色微變,旋即不再猶豫,他拿起白鹿。

白鹿入手,只有二三斤重。

……

南禾雨踏著劍光直入雲端。

南雪虎騎著越龍山,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穿梭太玄京。

南禾雨修為高深,最先感知到那恐怖而又充斥著毀滅意味的跋扈刀魄。

她眼神越發僵硬,臉色只一瞬間就變得蒼白無比。

南雪虎同樣如此,他每日跟在南風眠身後,又是刀客,自然知道這沖天刀意來自南風眠,也知道這等如若暴風一般的刀意爆發,並非是什麼好兆頭。

極遠處,一位短衣漢子大步踏雲而來,他皺著眉頭,似乎不解于南風眠的選擇。

「他知道太玄京終有人會保他,何至于還要燃燒自己的元神、刀魄?」短衣漢子跟隨姜白石數十年,見過許多大世面,尚且不曾見過這樣的人物。

而南風眠則又一次拔出了醒骨真人。

他昂首挺胸,踏著驟然升起的雲霧向前。

「就如高離所言,我這樣的人對太玄京來說起不到什麼作用。

你們想要留下我,讓我成為一個對太玄京有用的人!」

「可我南風眠不願留下來苟活,既然如此……我既然無法南下看河山,卻也可以不如這太玄京。」

南風眠握刀,眼神越發堅毅,心中沒有半分猶豫。

他身上的氣魄越發狂暴,帶著驚心動魄,就像狂風一般。

狂風朝前探去。

七星寶座還在震顫。

南風眠將要出刀……

可恰在此時,太玄京中一道劍光橫飛而至。

天上也在瞬間卷起旋渦。

天地有靈,一道神念、一縷元氣似乎喚起了天地之靈。

南風眠動作一滯,忽然想起之前飲酒時,陸景曾經與他說過……

若要截殺齊國使者……

他可出一劍!

推薦一本好朋友的書喔,感興趣的可以去看一下。《我老婆是千面狐妖》︰老婆是可以無限附身的千面妖狐,她不停更換附身的女人,結婚十年都沒踫到她的本體怎麼辦?在線等,我也不是很急。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