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現在……
因為「團藏」出乎意料的監視命令,而短暫愣神間,陷入回憶之中的大蛇丸,隨著畫面的停止流轉,並最終定格在苦無停頓于閉眸微笑的自來也身前這一刻,開始逐漸清醒回過神來。隨即微微皺眉間,流露出一抹難以言喻的復雜神情來。
……
「自來也他……一直都是打心底里信任著你的,大蛇丸。」
「而這份牢固到讓人難以置信的信任……足以讓你不忍心對自來也下手!」
……
「喂!大蛇丸!叛逃什麼的,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其中,一定是有什麼誤會吧?走!跟我回去!咱們一起跟老師解釋清楚!」
「我不管什麼回不回得去的廢話……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同伴,是木葉忍者村的一份子!就算你再怎麼抗拒,我也一定會將你重新帶回村子里去!」
……
「信任嗎……明明都已經叛逃了這麼多年,卻還是不死心地想帶我回去……」
也就在此時,先前的回憶,仿佛起到了解封記憶的鑰匙的作用。以至于原本被大蛇丸深埋冰封在心底的記憶,猶如開閘泄洪般,不由自主地開始接連浮現在大蛇丸的腦海之中。進而讓大蛇丸臉上表情變得越發古怪之余,嘴角卻是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些許,久違地顯露出一抹輕松笑意來。
「無論怎麼想……能做出這種事的,在這世界上,也就只剩下了那個腦子缺根筋的白痴了吧……」
……
身為穿越者,由于旁觀者清,當局者迷的緣故。有兩件事,是鳴人至今都不曾知道的……
第一件事,便是鳴人剛剛穿越過來的木葉忍者村,之所以會在鳴人出手干預歷史進程前,對于雲隱村蹬鼻子上臉的舉動,選擇再三隱忍退讓的原因。雖然的確是因為高端戰力的嚴重缺乏,以及各大家族陽奉陰違的內亂趨勢影響,而處處遭到限制約束,被逼無奈做出的折中選擇……但更重要的原因,卻是原本作為三代目火影賴以信任的心月復——木葉三忍的離開,令火影派系的實力頓時是大打折扣,無法再有效震懾壓制住村內其他勢力的緣故。
弟弟千手繩樹因遭人暗算,被引爆符炸得面目全非,而慘死戰場。身為戀人的加藤斷,更是因為自身醫療忍術的無力回天,而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咽下最後一口氣,帶著遺憾就此離世……在經歷了這兩次刻骨銘心的悲慘劇變後,心灰意冷,以至于性情大變的千手綱手,選擇了帶上加藤斷的佷女——靜音一同離村,周游于世界各地大大小小的賭場,用一場場豪賭來麻醉自身。以至于成為了木葉三忍中,最早離開村子的。
而第二個離開的,便是如今身為被木葉忍者村通緝的S級叛忍——大蛇丸。
大蛇丸原本在幼年時期,便因為父母雙親的離世,而自始至終間,都在心中留存著些許對永恆不朽的生命渴求的異樣念想。以至于在某一次執行任務時,因自身一時疏忽,導致作為弟子的千手繩樹在自己眼前,被引爆符瞬間奪走了性命的那一刻起,頓時成為了壓垮大蛇丸精神的最後一根稻草。進而使得在戰爭期間,便早已見慣了生命脆弱之處的大蛇丸,開始越發渴望起永恆無盡的生命來。以至于痴迷永生忍術的開發,而頻頻踏足禁忌的活體實驗,並越陷越深的大蛇丸。在最終被三代目火影親自帶隊,發現了實驗所營造出的種種慘狀之後,被三代目火影忍痛親手驅逐出了村子。
也就在這個時候,木葉三忍中僅存的最後一個人——自來也不知是因為暗戀之人的離去,還是無法接受摯友叛逃的事實。使得一向大大咧咧的自來也,在得知大蛇丸已經被村子定義為叛忍,並且下達了大蛇丸永遠不得再踏足進村子半步的禁制命令之後。頓時是再也承受不住這連番打擊,並緊隨其後般,也離開了村子。
至此,木葉忍者村的三忍稱號,在這三人各奔東西的情況下,徹底名存實亡。以至于失去了這三根中流砥柱的火影派系,頓時在此消彼長的差距下,抱著趁你病要你病的念想,被團藏麾下的根組織聯合長老團,給狠狠打壓了多年……
換而言之,若是綱手沒離開、大蛇丸沒叛逃,進而使得木葉三忍這三名影級強者依舊存在于村子里的話。就算再給團藏一百個膽子,跟三代目火影叫板時,多半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夠不夠格了吧。
除此之外,值得一提的是……因為自來也一邊始終不曾放棄地四處找尋著綱手與大蛇丸兩人的蹤影,並試圖勸說兩人重新回村的舉動。一邊因為需要不斷搜尋曾經的同伴們的下落,而常年不在村內的緣故。使得自來也陰差陽錯間,幾乎可以說是自來也前腳剛走,帶土後腳就到達木葉忍者村內般。正好錯過了帶土入侵木葉,控制九尾失控暴走的事件。並因此,在得知了心愛徒弟的離世後,哪怕確認了鳴人依舊存活于世,給予著自來也些許安慰與救贖彌補的可能性。但至今,在自來也的心中,依舊將水門夫婦離去的原因,統統歸咎在了自己這「不合格」師傅的身上。
而這,也是自來也能夠忍住沖動,老老實實在村內逗留了一年之久,以便幫助鳴人進行特訓提升實力。進而在村子逐漸步入正軌,且因為鳴人年紀不達標,以至于暫時沒有什麼能夠繼續教授給鳴人的緣故。方才在擔心跟丟大蛇丸與綱手行蹤的情況下,匆匆忙忙選擇了離去。
嗯……絕對不是因為鳴人在特訓結束後,看自來也的眼神越來越古怪。明顯是沒有忘記一年前,自來也親口立下的FLAG,並時刻琢磨著怎麼讓自來也履行它。以至于自來也在越發濃郁的「危機感」刺激下,選擇了落荒而逃。
而鳴人所不知道的第二件事,則是與自來也這些年「徒勞無功」的奔波有關。
那便是在自來也堅定不移的信任影響下,饒是這麼多年過去,曾經的木葉三忍早已分崩離析……但在暗地里,三人之間的聯系與羈絆,卻遠比鳴人想象得要堅固牢靠得多。
首先,在自來也與綱手這對自幼結緣的歡喜冤家,原本便有著兩情相悅趨勢。以至于敢于夸下海口,讓綱手直接嫁給自己為妻時,雖然在一定程度上,是受到了本能沖動的影響……但這並不代表,自來也心中是毫無把握的。恰恰相反的是,若自來也當真鼓起勇氣,認認真真地向綱手表白求婚。曾經在生死絕境中同生共死的兩人,的的確確有著就此結為夫婦的可能性。也由此足以見得,自來也與綱手之間的聯系,有多麼地剪不斷理還亂。
而大蛇丸與自來也之間的關系,則是更加地簡單明了……
彼此之間,將對方視為摯友兼宿敵的情況下。使得表面上看起來,時不時便會爭吵個沒完,以至于顯得相處並不融洽的兩人。但在暗地里,僅憑面臨生死考驗時,仍舊無法狠下心來,取走淪為「累贅」的自來也的性命這一點。便足以看出,兩人之間的情感聯系,屬于一時半會難以說清的亦【相】友【愛】亦【相】敵【殺】的復雜關系。
更何況,在大蛇丸被三代目火影喝令驅逐出村,就連大蛇丸的身份,也從光芒萬丈的四代目火影候選人,徹底判定為處處受限的S級叛忍的那個特殊時期里。若是按照正常情況發展下去,眾叛親離,且失去了所擁有的一切優越資源的情況下。從往日高高在上的木葉三忍之一,徹底黑化成喪心病狂的魔鬼,也並非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而大蛇丸之所以能夠像現在這般,雖然嘴上口口聲聲稱,終有一日,自己會親手毀滅木葉忍者村。也在前段時間里,特意派遣出自己的象轉分身,幫助試圖潛入木葉村的雲隱村小隊清掃前方障礙。但至始至終間,明明知曉著木葉村諸多內幕與秘密的大蛇丸,卻始終不曾向他人透露過分毫!究其原因,便是自來也鍥而不舍的勸說與挽留的功勞。
在被恩師三代目火影對自己感到徹底失望,被作為家鄉的木葉忍者村通緝追捕,以至于眾叛親離的黑暗時期里。只有平日里不受大蛇丸待見,甚至見面便容易爭吵起來的自來也,是唯一一個始終沒有放棄過大蛇丸,並一直試圖勸說大蛇丸回心轉意,跟隨自己返回村里。更是一再表示過,會為大蛇丸提供幫助,讓大蛇丸得以為曾經犯下的罪孽,進行逐步贖罪償還。
換而言之,在曾經熟識的所有人,都因人體實驗的丑惡行徑曝光,而對大蛇丸由友轉敵時。只有自來也對大蛇丸的信任,是始終不曾動搖過分毫的……就像是當初因為岩忍們的圍追堵截,而受困于洞窟之中的危急關頭里時。即便遭受著來自大蛇丸的濃郁殺意威脅,自來也對大蛇丸展露出的笑顏,卻依舊是一如既往地充滿信任一樣。這是只有「盲目」信任著大蛇丸的「白痴」自來也,才能創造出的奇跡。
也正因如此,雖然大蛇丸深陷于禁忌的永生忍術開發,自知到了這一步之後,自己早就已經沒有了回頭的余地。進而即便這些年來,自來也對大蛇丸的勸說從未中斷過,也始終沒有停止過對大蛇丸行蹤的搜索找尋,大蛇丸卻仍舊不曾接受過自來也的勸說好意……但很顯然的是,自來也的勸說,並非真的像表面上所展現的那般,屬于白白浪費時間的無用功。
畢竟,在大蛇丸需要他人信任的最關鍵的時刻里,自來也始終信任著大蛇丸的行為,在他人眼中,或許算得上是無可救藥的愚蠢天真。但對于大蛇丸來說,顯然是一記強而有力的強心劑。以至于時光流轉間,哪怕是到了大蛇丸應邀加入曉組織的現在。明面上是木葉忍者村S級叛忍的大蛇丸,卻是因為受到自來也的影響,導致對木葉忍者村的情報守口如瓶的緣故,使得大蛇丸算得上是曉組織叛忍成員之中,唯一一個不曾也不願出賣自己村子秘密的「怪胎」。
當然,這僅僅是就眼下的情況來說的……
時間是最能帶來改變的利器,就好比在原著中,越發喪失人性的大蛇丸,能夠布置層層陷阱,試圖親手謀害三代目火影,謀害這位自己曾經尊敬過的恩師性命一樣……未來究竟會發生什麼,大蛇丸還會不會維持現狀不變,又有誰能說得清呢?
不過,有一點,卻是眼下能夠確定的。
那便是在心中認定,有人將會對自來也不利的情況下……如今某種意義上,依舊算得上是面冷心善的大蛇丸,顯然注定是不會袖手旁觀的。
……
「雖然不知道團藏那老不死的東西,打算對自來也這個白痴做什麼……」
皺眉沉思間,努力將思緒從回憶中抽回,進而回歸身體之中,重新掌握住身體控制權的同時。大蛇丸一邊輕輕甩了甩腦袋,將殘余留存的復雜念想,盡數暫且拋在了腦後。一邊微微抬頭些許,目光無神地隨意眺望著遠方之余,仿佛是為了說服自己一般,而自言自語著低聲呢喃著。
「但看起來,無論是驗證團藏究竟存活,還是看看那白痴究竟惹上了什麼麻煩……這趟渾水,都有值得我加入參與的理由呢。」
話音剛落,大蛇丸那原本猶如雕塑般呆呆站立在原地,以至于悄無聲息間,沾染上了些許飄落樹葉的「狼狽」身影,便猶如一支離弦之箭般。幾乎是在短短幾次呼吸間,便徹底化作一道黑色殘影,沒入進了眼前看起來漫無邊際的叢林之中。以至于在原先所站立著的區域內,只留下了幾句意味深長的話語,在不斷回響飄蕩著。
「不管怎麼說,自來也那個白痴的性命,早在當年的手下留情時,就已經是屬于我的了……而你卻想要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打那白痴的主意?」
「團藏,你可還遠遠不夠資格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