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沒人在這場屠殺中對鄭家人施以援手,但在人都死完以後,還是有人為鄭家人收尸的。偌大的宅子里飄蕩著一股子血腥氣,這也是在城中彌漫的那血腥味兒的源頭。
在有了電報機的現在,鄭家被人滅滿門的消息並沒有在蓋河縣停留太長時間,很快,帝都長安那邊就收到了當今內閣大臣鄭啟功家族全滅的消息。
至于凶手,由蓋河縣官府發給中央朝廷中的電報,說的是‘未知武道宗師’,但在王世昌發往帝都的電報中,凶手則是月人林如月,還有武聖陳北。
陳北的名字並不難知道,因為這家伙用的一直都是真名,在酒店登記的時候用的就是這個。當然了,王世昌是不相信陳北就是陳北的真名的,只當這是這位武聖的‘化名’。雖然這個名字確確實實就是陳北的真名。
盡管陳北並沒有為林如月女士的復仇提供任何幫助,因為這會兒的林如月還找不到一個武道宗師讓她練手。但他的名字卻還是被加進了鄭家滅門桉的凶手名單當中。
今年的冬天異常寒冷,因為小冰期的緣故。帝都長安在白天的最高溫度都只有零下五度,最低的時候甚至能達到零下十五度。今年目前也沒下過雪,天就只是冷,冷得刺骨。
但今年的長安,冬天卻沒有人被凍死,因為如今的生產力和技術已經不同于往日了。長安家家戶戶都用上了廉價的暖氣片,每月只需要給官府支付十文錢,便可以享受到這延續整個冬天的暖氣。
對于長安城的困難家庭,朝廷甚至還會給予一定的援助,為他們發放御寒的衣物。每月甚至還能憑‘低保證’在官府領到一定數額的物資,比如油和肉。
在公元十六世紀,能夠擁有一個長安城的‘戶口’,那絕對是能讓帝國的無數人羨慕的事情。有句話是怎麼說的來著︰「長安城的爺就是爺!一天到晚除了吃就是睡,沒別噠!」
「你的親族全死了?」
未央宮,內閣。皇帝陛下坐在內閣中的龍椅上,看著手中的電報,心中的情緒並沒有什麼變化。
他的面前是內閣首席大臣鄭啟功,他同樣也接到了自己家被滅門的電報,但他臉上的表情也同樣平澹。
整個房間里只有皇帝王慎和鄭啟功兩人,皇帝問出了上面那句話,但鄭啟功沒有回答,整個房間陷入到一片沉寂當中。
「是,陛下。」
過了很久,足足兩分鐘的時間,這沉寂才被鄭啟功打破。他的語氣平澹,听不出其中藏有任何哀傷,澹澹應道。
「你不傷心?」
「我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了,陛下。」
「當年出賣林春,你可後悔?」
「沒有,陛下。」
「找個椅子坐下吧,我這兒不興這個。」王慎走下龍椅,來到鄭啟功面前,蹲下來,看著他道。
「臣,不想坐。」
鄭啟功把頭埋得更低了,似乎並不想與面前的皇帝對視。
「朕讓你坐!」
「……遵旨。」
房間里一共有九張椅子,一張龍椅,八張內閣大臣椅。大漢的朝廷一周只上朝兩次,只有在這個時候,皇帝才會和文武百官見面,至于其他時候,如果需要議政,則是由八名內閣大臣與皇帝在一個私密的專屬房間內進行。
大漢新歷在月的基礎上,增加了‘周’,也叫‘七曜’。一周為七天,分別為日曜、月曜、火曜、水曜、木曜、金曜和土曜,對應周一到周日。
在皇帝的命令下,鄭啟功坐到了房間里屬于他的椅子上。在這會兒,王慎倒是看到了,鄭啟功那略有些發紅的眼角。
「不出手幫助被屠戮的鄭家人」,其實並不是皇帝下的命令,而是鄭啟功本人的要求。對于鄭啟功的這個要求,皇帝王慎倒是能理解。
因為鄭啟功和林春兩人的關系,從林春能把自己是‘月人’這件事情告訴對方就能看得出來,他應是相當信任鄭啟功的,只不過,鄭啟功辜負了他的信任。
因為在鄭啟功眼里,王慎如果能延壽千年的話,對于整個天下,那絕對是普天之幸,黎民之福。所以,他選擇了背叛,背叛了自己的摯友。
這樣的背叛,即便是鄭啟功早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無疑還是會讓他感到極度痛苦。
因此,在林如月屠殺自己家人的時候,鄭啟功選擇了讓王世昌袖手旁觀,甚至讓蓋河縣的官府都不要管這件事情。雖然他們也管不了,因為縣里本就不多的兵力,早在數天前就已經被陳北完全摧毀。
這會兒的王慎已經用過由林如月的親人精血制成的丹藥了,這些由月人煉制的丹藥的確讓王慎服用過後身體素質大幅度增強,甚至強過一般武道宗師。但是,這些還不夠。
因為,林如月的親人們是沒有讓人長命百歲的功能的。不同的月人制成的丹藥功效也不一樣,在這一代的林家,只有林如月一人的功效是讓人長命百歲,永保青春,享壽千年。
林如月,王慎勢在必得。雖然這是他過去曾無比反感、厭惡的‘吃人’,而且是真正意義上的吃人。但是在長生久視的面前,王慎無法抵御其誘惑。
「那個武聖陳北和林如月,他們似乎是在望著汐城的方向去。」「是的,陛下。根據王世昌將軍的匯報,那武聖似乎是打算用汐城的武道宗師,來訓練林如月,以讓她突破宗師之境。」
「你覺得林如月能擊敗宗師麼?」
「林如月乃是異人,天生神異,其在武道一途上的進步速度更是遠超凡人。而如今有了一名武聖的指點,相信她必定是可以成功的。」
「那你說……若是林如月成了武聖。由她煉制而成的‘藥’,是否效力也會更強?」
「但陛下……武聖之軀已可無視槍彈,而月人之軀本就神異,屆時若是……」
「啟功你可知,何謂定裝彈?」
「啊?」
盡管米涅式步槍都還沒有被正式列裝帝國的軍隊,但是在帝國的火器實驗室里,槍械的發展,卻是早就已達到了一個極其不可思議的階段。
在內閣首席大臣鄭啟功疑惑的目光當中,王慎拿起了一直被他放在王座旁邊的,一把火銃。
隨後,他從衣服懷中模出來幾枚黃澄澄的金屬銅錐,拉開火銃後方一個類似于門栓一樣的鐵質物件兒,並將那幾枚黃澄澄的銅錐塞進火銃後方。
「這便是定裝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