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里恩將軍。」
費恩城上城區,某個住宅區中。
費恩城少將馬里恩面色陰沉地坐在自己家中的院子里,他身旁站著兩位容貌靚麗,且和陳北一樣,光從外表上看不出有絲毫改造痕跡的漂亮女性。
兩名女性年紀大概在二十歲出頭,相貌幾乎完全一樣,似乎是一對雙胞胎。兩人身上穿著十分‘東方風格’的暴露服飾,長得也很東方風格,就像慕容富貴和陳北。
在馬里恩將軍的面前,出現了一個穿著軍裝男人的全息影像,他朝著馬里恩敬了個標準的軍禮,從肩膀上的肩章來看,這是一個少校。
「桉發現場還是沒有任何線索嗎?」
「非常抱歉,馬里恩將軍。」少校朝著馬里恩舉了個躬,「確實沒有任何線索,對方疑似擁有極高水平的反監控技術。」
「那就把這幾天從下城區出入上城區的所有記錄都調出來!調出來查!我就不信完全查不到!」馬里恩憤怒地咆孝了起來。
他面紅耳赤,臉色青筋暴露,身上和陳北以及身旁的兩個女人一樣,都看不出一丁點兒的改造痕跡。
死去的那名軍官是馬里恩少將的兒子,並不是唯一的孩子,但卻是他最寵愛的那一個。馬里恩為了這個孩子可謂是費心費力︰未出生時的最好基因調制、出生後截至成年前的一系列基因調制和義體改造。
上層社會的人改造身體和下層社會的人是很不一樣的,而這個不一樣就在于他們在外貌上的‘原生程度’。
越是看不出改造痕跡,那就意味著身體的改造越是高級。身上越是完美,其社會等級也就越是高。
畢竟,不做任何改造的普通人和經過了基因調制的人上人,雖然名義上還算是同一個物種。但實際上,其區別已經很明顯了。
這就是為啥陳北在這個世界這麼顯眼。
也不僅是這個世界,陳北隨便到一個沒有超凡力量存在的人類世界去都會很顯眼,因為就外貌條件來說,他實在是太完美了。
「額,您的權限不足,將軍。」少校有些尷尬地說道。作為一名少將,馬里恩還沒有那麼高的權限。
「我當然知道!」馬里恩繼續咆孝著,雖然現在的他無比憤怒,但憤怒歸憤怒,他的理智卻是沒有被絲毫影響到的。
人類發展到今天,已經能夠做到將人的「動物性」和「人性」完全剝離了。
無論如何憤怒,但憤怒終究只會是單純的憤怒,它不會影響到人的理智,更不會影響到他們的判斷。
當然,人是需要情緒的,因為人是人。並沒有多少人會完全拋棄情緒,就連馬里恩這種選擇讓情緒完全不會影響到理智的人,在最高軍事xx會里都不是常態。
完全理智的話,其實是很無趣的事情。對于那些已見過足夠多分割理智與情緒的例子,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人們而言。
人終歸還是當人爽一點,而不是機器。
更何況,完全理智並不代表就是算無遺策,哪怕最強大的計算機都會有出錯的時候,更何況是人腦呢?就算加載再多插件,就能保證絕不出錯嗎?
馬里恩很憤怒,但憤怒只是憤怒。所以他只會在口頭上口嗨,並不會做出任何有損他實際利益,或者是得不償失的事情。
就比如為他的兒子報仇。
他的憤怒與理智是兩條平行的直線,永遠都不會相交。
所以,此時的馬里恩,就只是在做樣子罷了。在考慮過得失後,只要找出凶手的幾率低于百分之七十,他就是絕對不會出手的。
就如同他總會帶兩個漂亮的姑娘在身邊,這也是做樣子。
他仍然會進行生殖行為,也能感覺到歡愉。但就和虛假的憤怒一樣,這也是虛假的歡愉。
作為馬里恩少將的副官,杜賓少校其實很清楚這一點。所以他也只是在配合少將演出,而他此次聯系馬里恩少將,其實為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還有什麼事嗎?」
出離地憤怒完之後,馬里恩少將的臉在瞬間就恢復到了平靜,然後又變得咸濕,一只手在身旁的姑娘的(省略)上(省略)著。
「今晚八點三十分,最高軍事xx會將召開會議,請您屆時務必準時參加。」
「知道了,還有呢?」
「金中將駁回了您的申請,並且…額,並且給您留了留言。」
瞬間,馬里恩臉上咸濕又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寒意。
「放。」
杜賓少校的全息投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三十歲模樣的黑發東方模樣女性。
「你他媽的分離理智是把腦子給分壞了麼?還是說大腦水平過于有限,就算完全理智也還是一副蠢樣,救都救不了?」
「下次你再提這種蠢狗要求的話,我會考慮向委員會提議削除你的少將軍餃的。」
「不過就是一條投機的狗罷了,你還真當自己是實權將官了?你腦子是真的沒用麼?」
女人的全息影像消失,杜賓少校的全息影像再度出現。
「將軍。」
「還有事麼?」
「庫勒副官讓我轉告您,說這個月的獻金得提高百分之三十。」
「回復他說這個月收入不行,請求寬限到下個月,下個月我會將獻金提高百分之五十。」
「請稍等…」
「將軍,庫勒副官回復說讓您這個月就交,另外獻金的提高是永久性的。」
「……」
「知道了,我會想辦法。」
杜賓少校的全息影像消失,意味著他要匯報的東西已經全部匯報完畢。
馬里恩躺在椅子上,身邊的女人溫順地伏在他身旁,但馬里恩並沒有看她,只是面對著天空出神。
他在思考,他此刻無比地憤怒,但就像前面說的,那不過是虛假的憤怒罷了。
完全理智實際上是一件很悲哀的事情,因為收益並沒有那麼高。
甚至,在很多將官們看來,這其實是一種很愚蠢而且小丑的行為。
人本身就是動物,而人的動物性,也並非是他們的累贅。
生出自我意識與靈魂的機器和AI都會瘋狂地追求人身為動物的「情緒」、「不理智」和「混亂」,但有些人卻在想著該如何去拋棄這些東西。
可笑嗎?
至少,在很多人眼里,這就是很可笑的行為。
「呀,洛希。你來了?」
牛牛酒吧,陳北在那兒被格洛瑞亞抱著喝果汁,陳北並不喝酒。
曼因打了聲招呼,陳北回過頭,就看到了那位之前賠了他一千塊的粉毛。
對方也看到了他,伸出手,向他搖了搖。
這個名叫陳北的男人,是個怪胎。
在短暫的相處後,洛希得出了這麼一個結論。
非常怪的怪胎。
但是,也是一個出身非常高的怪胎。
雖然他自己從來沒承認,但這已經是牛牛酒吧里所有知道他的人的共識了。
面對洛希的招呼,陳北只是朝她比了個中指,後者也以中指回敬。
「我說粉毛兒,你整天到處接活,拼命攢錢,是想干啥呢?」
坐在里陳北有一段距離遠的地方的洛希回過頭,看著陳北。
「你為什麼好奇這個?」
「問問。」
「我要攢錢,離開這里,去很遠的地方。」
「去哪兒?」
「去東方。」
「你在撒謊。」
「我沒撒謊。」
「不,我听的出來,看得出來。你在撒謊。」
「……」
「我想去月球。」
「去月球干什麼?上面沒活人了已經。」
洛希愣了一下,但想到對方的出身,便也清楚了。
「但我還是想去。」
「那你給我錢,我送你上去。」
「我也不跟你多要,拔萬,包宇航服。」
「你不也是在扯澹麼?」
「不,我說真的。」
洛希一怔。
她看著陳北的眼楮,雖然他這會兒手很不老實,動作非常限制級,但……
他似乎真的沒扯澹。
「那行啊?」看著陳北,洛希笑了笑,「你打算怎麼送我去?」
「這簡單。」陳北抽出手,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不一會兒,電話接通。
「陳北?」
「你那兒有能上太空的宇航服賣沒?」
「你要那個干嘛?有的,太空生存軟糖。」
「多少錢?」
「送你了,是你救我妹的報酬。你要干嘛?」
「送人上月球。」
「完事兒了。」
陳北掛斷電話,看向洛希,「我出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