窸窸窣窣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可是等到林刻等人走過來的時候,又早已恢復平靜。
這些地下通道十分寬敞,上下左右牆壁都是磚石堆砌的石壁,或者偶有坍塌,但總體上十分的穩固,看得出來下了相當的功夫,可是……
「資料庫中,新港的地下並沒有這種通道。」十九毫無起伏的聲音在這種幽暗之處響起,驚出暗處的幾只肥碩蜘蛛。
嗖,嗖!
小巧的吹箭釘住兩只面盆大的蜘蛛,胡椒興奮地坐過去,掏出懷中小刀,熟練地肢解著獵物,「叔叔,我們幾天的食物有了!」
忽的,她看見了林刻,下意識地比量一下自己和他的大小差距,然後她的臉拉跨了下來,「好吧,也許只夠一頓吃。」
林刻看了眼長牙,老練的拾荒人訕訕一笑,「孩子還小,不懂事。食物當然是優先給大人使用了。」
說完,他勒緊了褲腰帶,將腰身勒到幾乎只有茶杯大小。胡椒哭喪著臉照做。
看見他們這幅樣子,正做在林刻肩膀的折紙人發出悅耳的聲音,「你們的肚子很餓嗎?」
片刻後,輕羽熄滅熄滅火焰,熟透的蜘蛛香飄四溢。
「好吃!」胡椒啃著蜘蛛腿,流下了感動的淚水,「叔叔啊,胡椒這輩子都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
「何止是你沒吃過啊。我白活好多年。」長牙45度仰起頭,避免眼中的淚水流下來,尾巴卻悄悄從胡椒的身前偷藏起一根蜘蛛腿。
不料小吃貨,雙眼一直牢牢注意著自己的份額,「叔叔,你想干嘛!」
氣惱的她一口咬在長牙的尾巴上,疼得他直跳腳。
「疼,疼!快松口!我還給你還不行嗎?」
折紙人看著叔佷二人在那耍寶,得意地叉腰。而林刻則注意到,隨著長牙胡椒爭奪的蜘蛛腿晃動,黑暗中也是好一陣騷動。
他若有所思,遞出另一只烤好的蜘蛛,「不要搶,這份也是你們的,我另有食物。」
「真的?!」朝著他投過來的是兩雙綠得發亮的眼神。
吃飽的長牙一臉愜意地躺在地上拍著自己滾圓的小肚子,「大個子,是我看錯你了,你這個人能處!我改主意了,絕對安全地將你帶到你想去的地方。」
林刻笑眯眯地問道,「那你原先的主意是什麼呢?」
「當然是把你們坑下大淵了……」心直口快的胡椒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僵硬地轉頭看向林刻。
他依然是那副笑容,但是在幽暗的光線下變得十分詭異,「沒事,我不在意。」
「呀!」炸毛的胡椒飛快竄到長牙身旁。
長牙晃悠悠地站起身來,「行啦,別嚇唬孩子了。走吧,我這就帶你們過去。來,這邊。」
他走到一處被植物根睫破出缺口的石壁之前,伸手輕輕撓撓這平平無奇的根睫,就見它們好一陣顫抖,忽地縮開,露出了一條隱蔽的通道。
彎腰鞠躬,長牙行著淘汰可掬的紳士禮,「來吧,先生女士們,這邊請。」
黑暗中,他的腳程一點都沒有受到影響,七拐八彎地帶著林刻在這地下迷宮中穿行,好幾次的特意繞行,林刻都能感應到前方有著龐大的生命反應。
倒是一些看著危險的地方,長牙毫不猶豫地走了過去。
隨著他們的深入,地下迷宮中逐漸熱鬧了起來,林刻他們見識到了許多稀奇古怪的東西。
例如,背著巨大包囊,舉著交易牌子,緩慢行走的喪尸。
再例如,身材姣好,臉上血肉卻扭曲得只剩下一只眼楮的教士小姐姐,她們成群結隊,無人敢招惹,現在正圍在林刻身前和他搭訕。
「實在抱歉,我有夫人了。」林刻十分禮貌地拒絕。他的身後神孽輕羽若隱若現。
四周突然寂靜,小姐姐們嘩地一聲四散而跑,蹲在林刻腳下的長牙和胡椒瑟瑟發抖。
這是何等扭曲的氣息啊。就算是迷宮中最邪惡的存在也無法媲美她的萬分之一。長牙忽然覺得自己之前的小心翼翼是白做給狗看了。
就憑這股氣息,林刻他們完全可以在大部分地區橫著走。
似乎知道他所想,林刻拍拍他的小腦袋,「現在可以再加快速度了嗎?我真的挺急的。」
長牙覺得自己被小看了,一咬牙,「可以!」
「蠕蟲公交?」林刻看著歪歪斜斜地招牌念出了聲。
「是的。」長牙率先推開這座三層建築的大門,胡椒縮著身子抓緊他的尾巴。長牙又是一個激靈,「干什麼?」
「叔叔,我們真的要做蠕蟲公交嗎?」胡椒的眼楮警惕地往左右看,「听說它們很喜歡宰客。」
「宰客?」林刻莞爾一笑,「有意思,這蠕蟲公交,我還真坐定了。」
他越過長牙和胡椒走進門內。里面的大廳正有一只身子滾圓的蟲人在無聊地玩著糞球,一看這位抱著貓兒的英俊男子,眼楮就是一亮,搓著手湊上前來,「請問,客人想去哪里?」
「我們要去這里!」長牙跳起來在地圖上點了點。
「對,有車嗎?」蟲人身上的味道讓林刻嫌棄地往後退了退。
「月牙灣站口啊。」蟲人推了推臉上的小眼楮,掩蓋住自己精明的眼光,「從這里過去,沒有直達的路徑,必須換車。首先乘坐5號蠕蟲達到12號站台換乘8號蠕蟲,換乘費用是15個玄鐵幣。」
他掏出一個小算盤,一邊估算林刻的衣著,一邊 里啪啦地拍打著,「然後,在27號站台下車,換乘19號蠕蟲,換乘費用是……最後,乘坐108號蠕蟲,直接抵達目的地,總費用一共是1074個玄鐵幣。」
蟲人獻出標準的笑容,「請問客人听明白了嗎?可有問題?」
「听明白了,很詳盡的指導,就是有一個小小的問題。」林刻聳聳肩,「我們沒有錢。」
「什麼?!」蟲人的音調拉高了幾個度,「沒有錢?沒有錢你也想坐我們的蠕蟲公交。」
「對。」林刻誠懇地和對方對視。
蟲人一愣,繼而大怒,「你是來搗亂的,對吧!保安!」
一只只小象大小的屎殼郎從房屋的各處涌了出來,然後它們僵住了。
神孽的氣息彌漫在整個車站內,極盡的扭曲讓所有生物都陷入惶惶不安之中,林刻站在鳳冠霞帔的輕羽身旁,氣息囂張如魔王,「請問,現在我們可以坐車了嗎?」
「可,可以。」蟲人的六肢都在抖。
「那有直達的路線嗎?我趕時間。」
「有,有!」蟲人欲哭無淚,「我們這就為先生夫人專門開闢一條路線。」
「很好。」林刻滿意地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