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河身前,隕石上開啟了一道裂縫,左右兩半緩緩撐開,這一瞬間,所有生物都不由自主的顫抖,一股凌駕在眾生之上的威壓轟然炸開,籠罩了這片虛空和眼前的蔚藍世界。
一位慵懶美人直起身子來,在她的身旁,唯有蔚藍世界尚可一看,其它一切皆渺小如塵埃。
外神,幽星美人貝。
這是一尊全盛時期的外神,不是炎世之樹剩下的殘骸所能媲美之存在。
雲華捂住了自己的心口,僅僅只是這幻象散發出來的余威,也讓她感受到了由衷的可怖。她難以想象正面這位偉大存在的鏡河現在又承受著何等的壓迫力。
而林刻的所為也讓她無法理解。
這個男人不單單無動于衷,身上更是有一股萬劫流轉的沖霄劍氣,欲與外神試比高!
這是屬于飛雪的一顆赤誠劍道之心。
似乎是感覺到了她的心意,直面外神的鏡河伸出手,浩瀚而璀璨的星河成為了她手中的劍!
她扭頭朝身後的世界微微一笑,林刻感覺她的目光似乎在自己身上停留一秒。
一秒過後,一股包裹著大千世界,紅塵萬物的極致真意流轉,她揮出了一劍。
在這攝人心魄的一劍之下,外神重創,她本身亦是布滿裂痕,散為塵粉。虛空被染成了銀色,下一刻轟然破碎,露出了底下的真面目。
許久之後,雲華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身處在一條環形的走道之上,而走道的外邊是一只蜷縮起身子如同太陽一般的赤紅鳳凰。
這只優雅的鳥兒轉動頭顱,目光先是在雲華身上停留片刻,「歡迎回家,小雲華。」
雲華詫異萬分,「你,知道我?」
當然知道了。雲華和流波是在鏡河為世界奉獻自身之後,由世界汲取她精華而生的天命之子。這對姐妹的逆天天賦就來自世界的饋贈。她們是鏡河的鏡像,亦是她的姐妹。
這樣回想著關于三女的訊息,正準備看一場認親戲碼的林刻,忽然發現鳳凰的目光已經投射到自己身上。
它發出蒼老的聲音,「你終于來了,負心人,鏡河足足等了你三千年。」
林刻,「???」
喂喂喂,話說清楚啊喂,知不知道我的背後已經被兩道危險目光剮得生疼。
……
阿寶一樣很疼,艱難自寶箱走出的他,一出來就跪倒在地。不止是他,海上集市,落霞城中每一個人,甚至是落霞宗的弟子和長老們統統跪倒在地。
他們身上血氣凝聚成一條氣血之柱沖霄而起。
放眼落霞城,一道道鮮紅的氣血之柱在半空匯聚成一顆將成未成的血丹。
七國的使者中有人認出這東西,滿臉的不可置信,「瘋了,你們簡直瘋了,竟然在城中用血煉之陣,要犧牲十萬生靈以成就一人?」
「你倒是清楚。」非男非女的聲音響起,干癟皮囊乘坐著鋼鐵王座飛到了血丹之前,「可惜的是,我在活一世的姿態,你是看不見了。」
「卑鄙!」生命力最為旺盛的鯨尾力士長老勉力支撐起身體,「你們連我海族之人也牽扯其中,是打算再起戰端嗎?」
「可是,若不將你們這些生命力旺盛的怪物算計在其中,我太叔丞要何時才能湊集足夠的祭品呢?」血丹未成,只能等待的太叔丞十分有耐心地回答對方的問題。
「你是太叔丞!」鯨人長老越發的憤怒,「身為聖女的養父,你竟然還是死性不改,視眾生為予取予奪的玩物,可是,我海族絕不是任由欺負之輩,三萬好孩兒正等在疆域之外,現在立刻就可以沖進去,沖破你的所有布置!」
「是嗎?」太叔丞似乎有點累了,「他們進不來。」
海中,海族軍隊整裝待發。但是劇烈變化的亂流引起了他們的注意,只見一道道陰影已經將他們籠罩。
這些鋼鐵造物蠻不講理地沖進了他們的陣列之中,海水頓時變成了紅色。
海族不愧是海洋的寵兒,絕大部分人在順著海流險之又險地躲開了這次撞擊,可是隨之而來,鏈接在戰艦之間的漁網,讓他們無處可逃,全都被撈了上海面。
而在海面,則成了海盜們的盛宴,「沖啊!搶了他們身上的珍珠!」
支援久久不來,血煉之陣中的眾人,一顆心沉了下去。
……
林刻的心提了上來,因為輕羽的雙身,和飛雪都已經在他身後現身,兩只一左一右地搭在他的肩膀上。
他欲哭無淚地看著鳳凰,大爺你倒是快解釋啊。
就見鳳凰啐了一聲,「果然是負心漢。」
火焰忽的消散,大日般的鳳凰化為與常人差不多的體型,拉著一具水晶棺材落到林刻面前。
「這是?」林刻抹去水晶上的水霧,正能看見龍角美人那張恬靜的臉,「鏡河?」
這一聲呼喚就像是某種開關,沉睡中的美人眼皮一顫一顫的,最終睜開了眼楮。水晶破碎化為雲團守護著她。
而這位美人的目光始終沒離開過林刻的臉,「林郎,你終于來了。時間到了嗎?三千年過去了?」
那雙美眸中蘊含的時光讓林刻心中一顫,「你一直睡著嗎?」
其實答桉早已不言而喻,沉睡的人眼中又怎麼會有這種時光沉澱之後的滄桑感。
「不是啊。」她想笑,卻好像忘記如何笑,「我一直在天上看著這個世界呢。」
「其中就有你們。」鏡河朝雲華一招手,一道道影像投射在眾人面前。
最先的是一對懵懂姐妹面對大門打開後的世界,她們迎來的是以一位老人為首的一群人。
毫無戒心的她們被老人收為養女,反而為他們透露出如何在大腦中植入這片遺跡里的芯片,以換取力量的方法。
隨後,落霞宗成立,一座城市在這片廢墟上崛起。
貪得無厭的人們壓榨這身軀的潛力,肆意地使用這力量,將自己的生命揮霍一空,垂垂老矣的他們又將目光放到了海族身上。
雲華則是他們最強大的武器。
最後,就是在一片血海中,一位女孩摟著她的妹妹輕哼歌謠,天空中靈能顯化的極光隨著她的歌謠而變幻。
雲華忽然淚流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