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當三人吃飽喝足的時候,張成那邊終于傳來了好消息。
「好的,謝謝你了張警官,好的。」
掛完電話後,李半夏看著林妙妙跟肖鶴雲那充滿著求知欲的眼神,輕笑道︰「張警官剛才說了,324寢室當年確實有個人在公交車上目睹了全部的過程。」
「另外,他還告訴了我一個好消息,那就是當年那個女生拍到了清晰的作桉照片,保存在網盤里至今完好無損。」
听到這,林妙妙欣喜若狂,不禁驚呼︰「太好了!」
這個動靜引的其他的顧客對他們這一桌頻頻側目。
見狀,李半夏跟肖鶴雲連忙起身跟其他人道歉,而林妙妙也意識到自己的莽撞,不由吐了吐舌頭,站起身道歉了後,壓低了聲音,不好意思的開口道︰「我,我就是太激動了……」
李半夏好笑的揉了揉她那可可愛愛的小腦袋瓜。
人看起來是成長了不少,結果本質還是那個馬大哈的林妙妙。
而肖鶴雲被強塞了狗糧也不介意,笑道︰「能理解能理解,這代表著我們月兌離循環的希望又多了一分~」
說著這,他暗自祈禱,希望這確實是解開循環的關鍵!
當時被波及到就已經讓他生不如死,這要是正面被沖擊到,那酸爽滋味他不是很想體驗。
林妙妙見他雙手合十的虔誠模樣,輕笑道︰「放心吧肖鶴雲,都已經抓到了,王萌萌也沉冤得雪,我們一定可以平安的月兌離循環的。」
隨後想到他們三個之所以遇到這等倒霉的事情,歸根結底還是因為這個,頓時氣憤道︰「真希望這個被判個百八十年的!」
「對!」
這回肖鶴雲站林妙妙,想到自己那種生不如死的體驗,咬牙切齒的附和︰「這要是不判個百八十年的,不足以平民憤!」
看著倆人這同仇敵愾的樣子,李半夏嘆了一口氣,告知了一個殘忍的事實。
「兩位,你們還是省省力氣吧,我國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條強制猥褻罪規定︰以暴力、脅迫或者其他方法強制猥褻他人或者侮辱婦女的,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聚眾或者在公共場所當眾犯前款罪的,或者有其他惡劣情節的,處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雖然我沒看到那個女生拍的照片是怎麼樣的,可單單從視頻上看,那個沒有暴力也沒有脅迫,也不存在「強制」猥褻,所以僅僅夠得上治安處罰,就是拘留個五到十天。」
聞言,林妙妙跟肖鶴雲面面相覷,屬實是被這個科普震驚了。
林妙妙急忙辯駁道︰「李半夏,這個,這個判的會不會太輕了!王萌萌畢竟是因他而死的,這可是一條活生生的生命啊!」
肖鶴雲雖然沒有言語,可他的神情也同樣說明了這個處罰實在是太輕了。
可刑法是什麼,刑法只是對人最低的道德要求,而我國的刑法是同時用法益侵犯說和規範違法說兩種理論來支撐刑法的正當性。
在入罪層面上,法益是入罪的基礎,如果沒有侵犯法益,則不構成犯罪。
其次,侵犯法益的行為也不一定是犯罪。
因為從規範違法說考慮,倫理是出罪的依據,對于倫理所容忍和鼓勵的行為,沒有必要發動懲罰權,正當防衛就是典型的例子。
隨即李半夏嘆了一口氣,緩緩開口道︰「從猥褻到猥褻罪,雖然只差了一個字,可差之毫厘謬以千里,兩者一個非常關鍵性的認定,那便是是否以暴力,脅迫或者其他的方式方法強制猥褻他人。」
「就像我剛剛說的,從現有的監控視頻來看,王萌萌既沒有大聲向周圍的人求救,也沒有選擇報警,反而選擇了搶奪司機的方向盤這種極端的方式迫使公交車在復雜的路段停車,最終導致身亡。」
「這種做法,導致了她的死亡存在渣土車這種異常的介入因素,切斷了與她死亡的聯系,所以對王萌萌不負相關刑事責任。」
「不過王興德夫婦倒是可以采取民事訴訟手段維護女兒的名譽,主張網絡平台或者視頻發布者刪除相關視頻及其言論,承擔賠禮道歉、賠償損失等名譽侵權責任。」
林妙妙听完,整個人精神有點恍忽,她的三觀再次受到了挑戰。
肖鶴雲更是磕磕踫踫回應︰」可,可王萌萌,畢竟是因為,這個才下,下的車啊……」
李半夏搖了搖頭,朝著他出聲回應道︰「你說的是事實上的因果關系,並不是法律上的因果關系。」
「是,王萌萌的確是遭到了猥褻,可剛剛我也說了,她身死的主要原因是她搶奪司機的方向盤,迫使公交車在復雜的路段停車,導致渣土車來不及反應,從而造成的悲劇。」
「你可以在道德層面譴責這個,可難以從法律層面,將王萌萌死亡的原因歸咎到的身上……」
听罷,林妙妙跟肖鶴雲都沉默了下去。
很顯然,這個答桉他們在情感上都不太能接受……
見他們情緒很是低迷,李半夏緩緩出聲安慰︰「法律並不是萬能的,它既然是人創造出來約束人的,就必然存在局限性,從某種意義上講,它能解決的問題非常少……」
「況且,新種花家從1949年10月1日成立至今,只有短短的七十年時間,面對日新月異的社會,會出現法律與現實不適用是正常情況,所以才會有法律的修改和廢除,然後再頒布新的法律法規。」
說到這,雖然有站著說話不腰疼的嫌疑,可李半夏還是感慨道︰「完善法律規範體系是一項長期工程,並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再多給它點時間吧……」
林妙妙語氣復雜的反問道︰「難道,我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個逍遙法外嗎?」
今日我若冷眼旁觀,他日禍臨己身,則無人為我搖旗吶喊。
同為女生的她,對于王萌萌的遭遇更有共鳴跟同理心,更想讓受到應有的懲罰。
李半夏輕笑道︰「也不是,如果有其他證據或者證人指證,這就說明這不止一次對他人進行猥褻,完全可以累計量刑。」
他是跟林妙妙肖鶴雲普法,不代表就放過了這個家伙。
從監控視頻上看,那家伙表現的滴水不漏,讓人察覺不出是在做令人不齒的事情,這麼熟練的操作跟心理素質,肯定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
所以他打算等到結束循環,直接莽過去找到這個,然後用技能控制住他,讓他跟警察吐露出全部實情。
而這一招可比找到那些受害人,造成他們二次傷害要有效的多。
听到並不是約等于無罪釋放,林妙妙松了一口氣,不由惱怒的拍打了一下自己的男友,沒好氣的說︰「你有辦法不早說,讓我們心情難過了一陣!」
在對面的肖鶴雲,同樣強烈譴責這種大喘氣的行為。
剛剛他這樣的 男,在听聞這麼不公允的判決,都恨不得化身為鋼鐵俠斯塔克,狠狠將李半夏錘一頓!
由他們兩個現在的表現不難看出,李半夏剛剛的行為是有多討嫌。
……
等林妙妙跟肖鶴雲倆人發泄完心中的郁悶之氣後,三人便結賬離開,打算找個地方,再商討商討細節。
只是很快肖鶴雲就察覺出了第一個問題,連忙出聲打斷道︰「我覺得不對。」
用手抬了抬眼鏡,接著開口說明︰「要想讓王興德夫婦相信我們真的在為他們女兒找證據,我們起碼得有證據給他們看吧。」
「我們現在什麼都沒有,就憑借空口白牙的,他們不會信的吧……」
林妙妙也覺得有道理,隨後扭頭看向青梅竹馬,無奈道︰「看來,我們要試試從張警官那,套出那個女孩網盤的賬號密碼了……」
話是這麼說,可對于這個方法她不抱多大的希望。
她可是親身體驗過這個張警官的厲害之處,用老狐狸來形容都不為過,很難從他口中套出什麼。
「不用那麼麻煩。」
李半夏借用過肖鶴雲的電腦,假裝一陣高大上的 里啪啦,實則使用技能讓張成暗中將知情人的姓名,還有對方網盤的賬號密碼發了過來。
看到真的有實質性的證據,肖鶴雲松了一口氣,可隨後察覺到不對勁,連忙出聲詢問︰「喂喂喂,你這是侵犯他人隱私了吧……」
「什麼叫我,是你侵犯了他人的隱私,這電腦又不是我的。」
此話一出,肖鶴雲的臉差點就綠了!
這會他體會到了什麼叫躺著也中槍,明明什麼都沒干,莫名其妙就背上了這麼一條罪行。
要知道他可是大大的良民,這會還跟朋友合伙開著游戲工作室呢!
雖然他們都窮的揭不開鍋了,可好不容易找到個金主爸爸願意投資他們的游戲,事情敗露,金主分分鐘撤資不說,要是被當事人往上面一告,他跟好兄弟的工作室可就黃了呀!
想到這個可怕的後果,連忙將電腦拿了回來,查看有沒有留下什麼尾巴。
看著他這著急忙慌的樣子,李半夏輕笑道︰「逗你玩的,這賬號密碼是我剛剛發消息問張警官要的,不是入侵別人的網盤。」
聞言,肖鶴雲查看了好一番後,才放心了下來。
一旁的林妙妙好奇出聲詢問︰「張警官這麼好說話的嗎?問他就給了?」
「不知道,可能看我比較有正義感吧。」
這話讓林妙妙跟肖鶴雲很是無語,不知道該怎麼吐槽對方比較好……
隨後三人也沒有再嬉戲打鬧,好好演練一番,把在公交車會出現的問題先提前過一遍,等確定沒什麼大的問題後,就打算散場。
成事在人謀事在天,他們只能做到這一步了,至于最後的結果,就全看老天爺的旨意了。
由于三人事先在酒店訂了兩個房間,他們倒是可以就地休息,不用來回的奔波。
看著跟電競酒店有異曲同工之妙的大床,林妙妙害羞道︰「我們,我們今晚真的不回去嗎?」
李半夏听罷,滿臉正氣的回應︰「現在已經快十一點了,門禁時間早就到了,今晚先將就一下吧,如果明天醒來我們真的月兌離了循環,那麼我們就打車回去學校,不會耽誤上課的。」
說實話,早在原先訂房間的時候,肖鶴雲這個被社會大染缸污染的很徹底的社畜,很快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可今天酒店的生意出奇好,正巧就剩下了兩間,讓他也說不出什麼話來。
什麼?!
你說怎麼分房間?!
這是哪個傻孩子剛出家門,怎麼會問這樣的問題。
林妙妙在舍友們的燻陶下,對于即將發生的事情隱約有些感應,臉漲紅的跟番茄一樣,連忙達咩警告︰「李半夏,你是不是故意的?!」
「怎麼會。」
李半夏用真誠且無辜的目光看著青梅竹馬,緩緩狡辯道︰「當時訂房間的時候你也在場,那個工作人員不是說了麼,只剩下了兩間,這跟我有什麼關系。」
「妙妙啊,你知道人與人之間最重要是什麼嗎?是信任。」
「信任是搭建和維系感情的橋梁,是解開和消滅戒備的樞紐。不管是哪一種感情,一旦失去了信任,就失去了人心。」
看著青梅竹馬那真誠的目光,林妙妙猶豫再三後還是選擇相信他的鬼話。
咬咬牙一跺腳,快速的躲進了被子,同時將自己包成春卷一般,露出上半臉女乃凶女乃凶的威脅︰「這可是你自己說的,你要是欺負我的話,小心我告訴劉姨跟我媽,讓她們狠狠教訓你一頓!」
等說完後整個人就縮進了被子,卷縮著全身,要是走遠一點看的話,就像床上隆起了一個駝峰。
李半夏看著女友這番掩耳盜鈴的做法,好笑的搖了搖頭,輕輕拍著駝峰笑道︰「林妙妙,你要相信你男朋友的人品好吧。」
駝峰雖然隨著他的輕撫不斷顫抖,可里面的主人翁很是硬氣,半天都沒有傳出什麼聲響。
看時間也不早了,李半夏隨即關了燈準備休息。
不過最終他還是沒對林妙妙做什麼,只是抱著香噴噴的萌妹子在柔軟的席夢思大床上睡了一覺。
至于說完全老實也沒有,他只是控制住了情緒,又不是準備出家當大師,小小的佔了便宜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