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湖邊上碧波蕩漾,微風徐徐,風和日麗的天氣,正是釣魚的好時節。
葉開輕輕甩了一桿,魚線慢悠悠越過十余丈,落入水中,沒有激起一絲浪花。
他的魚鉤上並沒有魚餌,魚兒們歡快的游動,絲毫沒有注意水中的變化。
葉開眯著眼楮似醒似睡,身形慵懶,有著一種說不出的閑逸。
「想不到你這家伙,居然學會了釣魚這種需要耐心的活動。」
錢恆冷不丁出現在他身旁,似笑非笑,「居然還不上魚餌,恐怕你釣到明早,都釣不上一條。」
葉開懶洋洋道︰「上了魚餌才無聊,上了魚餌一定會有魚咬鉤,不上的話,就純看天意了,這才有意思。」
「你這家伙!玩守株待兔呢。」
錢恆心念一動,一條太湖白魚游動間張嘴,好巧不巧吞下魚鉤,吃痛之下 力掙扎。
「有魚上鉤了!」
葉開翻了翻白眼,慢慢悠悠拉起了魚竿,然後捉住魚身,一把把魚甩回湖中,沒好氣道︰「你搗什麼亂!」
錢恆好笑道︰「你還非要眼瞎撞到魚鉤上的魚不成?」
葉開重新把魚線甩進湖中,澹澹道︰「本來就是消遣,你管那麼寬啊!」
錢恆莞爾一笑道︰「怎麼不服啊,不服單挑啊,打得過我就听你的。」
葉開冷哼一聲,但又好奇道︰「不是說境界越高越穩重,怎麼你這家伙卻一點都沒變,正事之外還是那麼不著調。」
「這個叫做不忘初心、牢記使命!」
葉開沒好氣道︰「總感覺你在說些奇奇怪怪的話。」
錢恆微微一笑,「算了,不說那麼多,晚上我請了一些故人一起喝酒,你小子記著準點過來。」
葉開打了個哈欠,「我曉得了!」
……
陸小鳳踏入了很久沒有來過的七星塘,不由感覺恍如隔世。
上次來這里,是魔界之戰他傷了心神,無望突破天人後返回古界時路過,當時的他心情低落到了極點,看什麼都蕭瑟如秋,心中滿是遺憾。
和他一起的還有盜帥楚留香,他與自己同病相憐,同樣心神受到了重創,再無進步的可能。
他們不是遺憾自己無法進軍更高境界,而是痛恨自己未來注定無力守護家鄉和人民,在這場錢恆預言的浩劫中,他們只是第一次上場,就要因傷宣告退役,這實在讓他們難以接受。
兩個失意人每日借酒消愁,懷念過往的意氣風發,絮叨自己的豐功偉業,隨後痛哭流涕,在爛醉如泥中結束。
陸小鳳花了很長一段時間才接受了自己的命運,看著同輩和後輩紛紛超過自己,希望一點點磨滅,最終變得麻木。
本來以為自己的傳說就要落幕,然而錢恆的回歸卻再次為他帶來了希望,不需要講述復雜的治療過程,他只知道,現在的自己不僅突破了天人,而且在神龍精粹的補益下突破到了六境,這份實力,或許已經不弱于當年橫行天下的魔師。
此時的他,斗志已經熊熊燃燒,一改從小養成的懶散性子,每日勤奮練武,只希望未來能夠再次為蒼生而戰。
花滿樓都對他的變化感到吃驚,不過振奮畢竟是好事,花滿樓和西門吹雪都樂見其成,所以也沒有多說。
「你來的最晚,其他人都到了!」
李尋歡嘴角仍是帶著迷人的笑,迎了上來。
陸小鳳笑著拱手,「我應該沒有遲到吧?」
「這倒是沒有。」
李尋歡領著他穿過曲折回廊,來到一處花園,這里是花滿樓後來的住所,也是今天故人們歡聚的地方。
花海內曲徑幽深,香氣四溢,最深處有一座高大八角涼亭,亭內擺放一個圓桌,桌子上飯菜琳瑯滿目,而四個人正圍著桌子有說有笑。
四人都是他的熟人,錢恆,葉開,花滿樓,楚留香都是隨意落座,氣氛輕松,果然只是一場家宴。
李尋歡率先入座,花滿樓對著陸小鳳招了招手,指了指自己身邊的空位,陸小鳳呵呵一笑,坐到了空位上。
「我們很久沒一起喝酒了吧?」
錢恆對陸小鳳眨眨眼,笑道。
「我記得上一次還是在十幾年前的京城,那時候你還沒造反。」
錢恆哈哈大笑,「對我來說可沒有那麼久。」
「說起來,紫禁之戰後我對你可是抱有極大的善意,希望你能夠加入我的團隊,可惜後來你始終逃避,不肯和我合作,結果我前往金界後無力顧忌古界,你被原隨雲一頓打壓,弄得狼狽不堪。」
陸小鳳面現無奈,他就知道錢恆肯定還要嘲笑他,「以你當年做的事,我沒找你拼命就算不錯了,怎麼說我也是皇親國戚。」
葉開好奇道︰「那你後來是怎麼想開,又選擇加入天下社呢?」
楚留香輕笑道︰「還能是怎麼著,都是花滿樓勸的唄,如果說天下有人能夠勸動陸小鳳,那也只有花滿樓才行。」
李尋歡也補充道︰「花兄不僅勸動了陸小鳳,還勸動了西門吹雪,這才是讓我感到震撼的地方,正是有了花兄的鼎力相助,天下社才又多了兩位守護蒼生的義士。」
花滿樓搖搖扇子,慢里斯條道︰「我只能把事實和道理擺到他們眼前,至于真正的決定還是他們自己做下,跟我的關系不大,倒是跟李社長關系不小。」
陸小鳳也哼道︰「花滿樓說的沒錯,要不是當時錢恆破碎離開,我說什麼也不會加入天下社,而西門更是如此。」
錢恆撇嘴道︰「早知道當時我應該給你們兩個設置一下入社的考驗。」
在場眾人哈哈大笑,葉開促狹道︰「其實現在也不晚,你把他們兩個調到鯤侖界,平常不讓回來,兩個老婆奴非要氣炸了肺。」
陸小鳳幽怨的盯著葉開,口氣卻十分強硬,「你就會造謠生非,西門是老婆奴,我可不是!」
全場又是一陣爆笑,這次連錢恆都狂笑不止,西門吹雪被他修正了體質,使他轉為有情道的天才,這麼多年下來,他也早就接受現實,重新修行劍道,蛻變成了與原著完全不同的有情劍神,成為老婆奴堪稱水到渠成,而陸小鳳卻是被蕭咪咪徹底降服,跟原來有曖昧的薛冰和歐陽情完全斷了聯系,因為只要他敢露出一點風聲,蕭咪咪就會不知從哪里弄到情報,搞得他灰頭土臉顏面無光。
錢恆笑意盈盈端起酒杯,道︰「讓我們為老婆奴賀!」一群人笑著舉杯同飲,陸小鳳只能無奈搖頭。
揭過這一章,葉開又笑道︰「說起來有件事我很好奇,這麼多年過去,我相信陸小雞對老錢恆已經沒了怨念,那西門吹雪呢?」
花滿樓澹澹道︰「西門沒有來參加這次聚會,就是他並沒有放下過去的恩怨,不過這也很正常,他現在的劍道至情至性,因此難以忘記錢恆給他留下的恥辱,只是現在一是打不過,二是也沒有合適的時機,所以他才按下了這份憤怒,等到未來的某個日子再挑戰錢恆,一雪前恥。」
在場眾人除了錢恆都頗為吃驚,他們很清楚雙方彼此的差距有多大,這些原本的天之驕子早就放棄了與錢恆一爭長短的想法,卻沒有料到西門吹雪居然還有此雄心壯志。
葉開頗為開心,也舉起酒杯,嚷道︰「讓我們為西門兄的志氣賀!」
酒過一輪,飯菜也上齊,眾人一邊吃喝,一邊敘舊,好不快活。
楚留香抿了一杯酒,眼神迷離,「想當年,我和冰雁鐵花在一起也是這麼開心,可現在鐵花身死魔界,冰雁破碎而走,只剩下我自己一人,唉,時光真是無情。」
陸小鳳也是感懷萬分,「魔界那一戰,不知道死了多少人,蕭十一郎夫婦連同割鹿刀一齊粉身碎骨,就發生在我眼前,要不是這一擋,我應該也已經死在了他界,成為孤魂野鬼,再也回不了故鄉。」
「誰又能想到現在鯤侖界居然成為了我們最強的後盾的呢?」
陸小鳳望著錢恆好奇道︰「你究竟是如何做到這一切的?」
他話剛說完,他自己就搖了搖頭,「我還是忍不出自己的好奇心,你可千萬不要說,現在知道太多不是什麼好事。」
錢恆笑了笑,「等你實力突破到第九神境,倒是可以去問問蕭峰,滿足你的好奇心。」
「算了吧,我還是老老實實練功,這些秘密反正有你們這些頂層操心。」
陸小鳳轉移話題道︰「這次李沉舟回來,知道自己的父親被大魔神王打死,他會不會不顧大局去找鐵木真報仇呢?」
錢恆搖搖頭,「鯤侖界的法則連真神都無法長期對抗,他是肯定不會把自己鎖死在風之大陸的。」
「那殺父之仇不報了?」
錢恆曬道︰「現在的李沉舟已經不是原來的他了,不要說燕狂徒,就算是趙師容還在,他很可能也無動于衷。」
李尋歡嘆道︰「破碎之後被徹底改變了性情,這算不算是某種自殺呢,也不知道以後見到老朋友們,還能否談笑如初?」
錢恆幽幽道︰「破碎並非必然走向無情,以在場諸位的道路,如果當初肯破碎離開,有極大概率保留人性,而且還能奠定無上的根基。」
李尋歡道︰「事已至此,已經沒有多說的必要,我們唯一能夠做的,就是等待。」
一群中年男人胡天侃地,無所不談,不一會兒就談到了後代上。
除了錢恆,這些老男人都有了孩子。
這幫人中李尋歡的年紀最大,他和林詩音生下了一兒一女,兒子叫李壞,女兒叫李好,現如今李壞已經快十歲,是這幫孩子中最大的一個,同時也是最頂尖的一個,如今才十歲,就已經成為高階天人,戰力等同于十年前武當之戰的溫界四大高手。
錢恆對李壞的天資不置可否,但對他的名字來歷卻非常好奇,明明這名字應該是用在李尋歡的孫子上才對。
他心念一動,就知道了原委,原來李壞這名字本身就是李尋歡想出的,他這一生都是于好人的身份束縛,所以希望自己的兒子能夠壞一點,不要再蹈他的覆轍。
在沒有與林詩音結成連理的情況下,他會和天機老人的孫女孫曉紅成親,她和李尋歡唯一的兒子會叫李曼青,曉紅曼青,這兩個名字放一塊很明顯能看出來是源自她的影響。
花滿樓不知怎地認識了程靈素,兩人似乎是一見鐘情,最終也結成了夫妻,如今有了一個可愛的女兒叫做花靈兒。
葉開和丁靈琳,陸小鳳和蕭咪咪沒什麼好說的,這兩對夫婦都只有一個獨子,分別叫做葉修和路勝,听起來很有主角的味道。
而最讓人刮目相看的是楚留香,這位原本人從花叢過片葉不沾身的翩翩公子,自從遭受打擊後,近乎一蹶不振,這些年來不僅沉溺酒色,不僅接受了對他一往情深的三姐妹,還跟不少曾有曖昧的女人上了床。
這五年來,蘇蓉蓉為他生了一子一女,李甜甜為他生了兩個女兒,李紅袖也為他生了一個兒子,而且再此三女之外,華真真也為他生了一個女兒,論及子裔之多,他一人就相當于在場所有人的總和。
他的這些兒女都還小,大多也繼承了父母雙方的優點,個個都精裝玉琢,像是金童玉女,然而唯有他跟麻衣聖教聖女張潔潔生的女兒西門無恨例外。
這位才四歲的小公主一張臉堪稱鬼斧神工,飛沙走石,完美的避開了父母雙方的所有優點,不僅如此,她還未老先衰,看起來不像是小孩子,更像是沒長大的侏儒,丑的讓人無語。
三界的醫術雖然發達,可還不足以為西門無恨改頭換面,楚留香一直擔心這個女兒的未來,好在錢恆歸來,輕輕松松幫她解決了容貌問題。
一群中年人討論完自己的兒女,不出意外看向了錢恆。
李尋歡笑意盈盈對錢恆道︰「你和憐星為何不趁這段時間空閑生一個孩子?」
錢恆沒有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葉開看出貓膩,鬼鬼祟祟道︰「說起來,以我跟司空摘星學的觀女術判斷,似乎憐星宮主還是黃花大閨女呢,錢恆你不會是不行了吧?」
錢恆惡狠狠瞪了葉開一眼,嘆道,「不是不行,我是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