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家機關城位于雲橫絕嶺,是歷代墨家巨子接力百多年建造而成,被世人稱為世間樂土、天外魔境,也是反秦人士的大本營之一。
雲橫絕嶺天氣詭異,時雲時雨琢磨不定,常年被雲霧籠罩,而且地勢奇特,又有地磁干擾指南,一般人進去很容易迷路。
機關城的選址更是在絕嶺最險峻處,方圓幾百里全都是陡峭的懸崖深谷,下方環繞著湍急奔騰的滔滔江水,水里暗礁亂石密布,沒有懂行者帶路,再多大軍都攻不下來。
大秦曾多次想要拔掉這座城池,卻始終未能如願,動用大軍難以保證後勤,只派遣高手突襲又無法突破機關城的陷阱和攔截,這也讓墨家的名頭愈發響亮。
原著中,蓋聶就是帶著荊天明跑到這里躲避秦軍的追殺,很長一段時間讓秦廷一方無可奈何。
不過這一次,兩人的目的卻和原著完全不同,他們是來攻打這座奇跡之城。
荊天明嘴里叼著一根茅草,不爽道︰「大叔,我們為什麼要幫那個死人臉呢,我討厭他!」
蓋聶平靜道︰「你可以回去。」
荊天明撇嘴道︰「我不回去,我想看看傳說中的機關城是什麼樣子。」
衛莊冷哼一聲,「你小子只會礙手礙腳。」
荊天明翻白眼道︰「切,就礙你的事了,我喜歡。」
赤練有些煩躁,荊天明喋喋不休說個不停,一路上簡直如同噪音制造機,她早就听煩了,甩動鏈劍啪啪作響,「你能不能閉嘴,就你事多。」
她的威脅非常有效,荊天明立刻就閉上了嘴巴,他是真的吃過赤練的虧,這女人是真的敢下手揍他。
安靜下來的隊伍繼續向前,到了午時,終于見到了機關城。
一座四面皆是懸崖的山峰上,周圍濤濤河水環繞,本來應該有一道五六十丈的懸橋連接內外,不過此刻這座懸橋已經被收攏起來,顯然墨家已經提前做好了準備。
從外表看起來,大軍根本施展不開,不要說攻城,靠近都做不到,就是再多軍隊,也只能望而興嘆。
見到了這宏偉建築,眾人不由感嘆墨家之強悍,居然能夠挖空整座山峰,在他們內部建造出如此龐大的空間。
章邯頭痛不已,道︰「這地方太險峻,根本沒有辦法攻打,如果讓我來,只能采用圍城之法,耗到對方糧絕水盡,才能拿下對方。」
此次指揮的統帥仍是衛莊,他搖頭道︰「不行,國師只給了我們七天時間,圍困之法不可用。」
公輸仇也道︰「機關城內儲存的糧食至少夠他們三年無憂,可雲橫絕嶺內糧草運輸困難,圍困之法怕是我們先糧草不濟。」
赤練小聲道︰「可以讓墨玉麒麟潛入機關城內,伺機給他們下毒。」
公輸仇也補充道︰「我也可以讓破土七郎潛伏進去,關鍵時候干擾墨家機關樞紐的遠轉,使他們的機關都癱瘓。」
衛莊還是搖頭,「這兩個方法不錯,可還是太耽誤時間了。」
章邯皺眉道︰「莫非元帥有什麼妙計不成?」
「機關城的確是天險,可若是對方肯走出來,和我們一戰,豈不是十拿九穩?」
章邯大笑不止,「元帥莫不是異想天開,墨家鉅子除非是傻了,否則怎麼會放棄天險。」
「其實我也不是很信,可國師卻胸有成竹,還給了我一封信,說只要交個鉅子,就能夠兵不血刃拿下機關城。」
衛莊從懷中取出信封,交給白鳳凰,道︰「去把這封信送過去吧。」
白鳳點點頭,呼喊自己的伙伴大鳥,然後跳到鳥背騰空而起,飛到了機關城的上空。
在山頂上,機關城的建築呈現圓形,這里也是墨家高層的居住地,站在這里居高臨下,可以把方圓百里一覽無余。
鉅子燕丹身邊站滿了人,看著白鳳凰飛到他們的頭頂,投下一封信。
燕丹施展擒龍功,將信件抓到始終,拆開火漆,拿出了信紙。
「怎麼可能?」
燕丹的神色先是狂喜,然後是震驚,再後來陰晴不定,最終歸于平靜。
大鐵錘為人直爽,想也不想問道︰「鉅子,信上到底寫了什麼?是勸降嗎?」
「是,也不是。」
燕丹的回答听的眾人一頭霧水,班大師道︰「鉅子,到底什麼意思?」
盜跖抓耳猴腮,急不可耐道︰「鉅子說清楚啊,不要吊人胃口!」
燕丹深吸了一口氣,把信紙遞給了身邊的端木蓉,「你們自己看吧。」
很快眾人就了解到信上的內容,明白了燕丹的激動源自何處。
錢恆信中言明,燕丹的妻子炎妃並沒有死,只是昏迷被困,如今已經被他救了下來,要不了多久就能恢復正常。
這件事對燕丹來說可謂驚天之喜,他本來以為妻子早就去世,沒想到炎妃居然還活著。
燕丹本為燕國太子,曾長期秦國為質,後來經昌平君幫助逃離秦國,他一心想要保衛燕國,所以廣邀天下高手,策劃刺殺秦王政的計劃。
當時墨家鉅子是六指黑俠,他是燕丹的授業恩師,此人性格保守,並不贊同刺殺計劃,而炎妃為了幫助燕丹抗秦,私下暗算了六指黑俠,導致其死在了衛莊手上,燕丹因此成為了墨家鉅子,後來事情敗露與妻子反目成仇,雙方分道揚鑣。
燕丹雖然被仇恨蒙蔽了雙眼,但是內心仍然愛著妻女,後來隨著時間的推移,越發想念對方,只是他從來都沒有展露出這一點。
在原著中,機關城被攻破後,他身中六魂恐咒,把一身內力傳給了荊天明,自己則選擇留在崩潰的機關城里,隨咒印發作而亡。
臨死之前,他最遺憾的事情就是沒能陪伴和關愛妻子和女兒。
錢恆前世並沒有看過這部知名動畫,只是有所耳聞,不過練成黃石天書的術算之法後,在沒有同級別術算高手干擾下近乎算無遺漏,輕易就把握住燕丹所思所想。
在點名炎妃情況之後,錢恆又在信中寫明了世界融合大變將至,為其分析局勢和未來。
燕丹一生表面上是以抗秦為主,可實際上他追求的還是燕國的存續,後來接任鉅子後,又多了墨家的傳承。
他明面上失志不渝,似乎永遠不會動搖,可內心深處卻彷徨不定,對推翻秦國的統治已失去了信心。
而錢恆帶來的信息,意味著復國已經不是鏡花水月,而是切切實實可行的道路,只要召集燕國遺民前往其他世界,獲得一片土地建國並非難事。
甚至某種程度上,嬴政也會對他大開方便之門,願意跟他走的都是不安分的六國遺民,趕走了這些人,大秦的統治反而會變得更穩固。
私心和大義都得到了滿足,燕丹立刻動搖起來,內心深處的天平已經偏向一方。
只是,他需要一個理由說服墨家眾人。
「你們怎麼看?」
班大師咳嗽一聲,「誰知道這信上說的是真是假?」
「對啊,這說不定只是秦軍的計謀,用來騙我們。」
端木蓉輕嘆道︰「剛才看了那封信,你們覺得,如果那位錢國師出手,我們能夠擋得住嗎?」
一片沉默。
錢恆在信紙字跡中注入神意,虛空境和造化境施展到極致,幾乎生成了一層真實幻境,讓人一見之下就如同與他面對面,在場眾人幾乎等同直面第六級別的力量。
這種力量,可謂山崩地裂,區區機關城,根本擋不住。
「難道就這麼不戰而降?」
高漸離語氣冷漠,他是最不願意投降的人,他始終都無法忘記與荊軻在易水的訣別一曲。
「秦軍的決心不可動搖,我們不可能擋得住,為了避免更大的犧牲,我們可以把戰事縮小。」
「怎麼縮小?」
燕丹卡啷一聲拔出墨眉,這把歷代墨家巨子的信物劍身通體漆黑如墨,無刃無鋒,平平若尺,號稱似劍非攻,持有此劍,天下所有墨家弟子都將听候調遣、無不從命。
「我親自與秦軍高手對決,若是勝,你們就繼續堅守,我若是敗,就依信中所說,前往咸陽去見見那位神秘的國師,班大師你率領一隊人,也跟我一塊。」
懸崖邊上,秦軍將領都盯著在天空盤旋的白鳳。
「這未免也太兒戲了吧,只送一封信就能說降墨家,那還要大軍做什麼?」
「這可不好說,說不定正是由于大軍壓境,給了墨家足夠的壓力,所以他們真的會不戰而降。」
周圍的竊竊私語如蚊蟲嗡嗡,讓赤練煩躁不安,她貼近衛莊,低聲道︰「會不會是錢恆在耍我們,墨家的頑固聞名古今,他們會因為一封信就投降?」
「那可不僅僅是一封信。」
衛莊嘆了口氣,他並沒有把事情的真相告訴手下,很多事太過匪夷所思,即使是他也半信半疑。
「我听錢恆說,他練成了當初姜太公恃之興周滅商的先天神算,今日之事,其實只是走個過場。」
「白鳳降落了。」
蓋聶的聲音突然響起,赤練一驚,向遠處看去,果然看見白鳳的大鳥位置越來越低,最終落到了機關城上。
幾個呼吸後,大鳥再次出現在眾人視野,然後越來越大,降落到了秦軍將領面前。
一身黑袍斗笠的燕丹從大鳥上跳下地,沒有激起半點塵埃,拱手道︰「燕丹見過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