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當山腳下,一隊人馬正在前行。
「打起精神來,展現出我們華山派的氣勢!」
一陣稀稀落落的回應,不過令狐沖的話多少還是有些效果,華山弟子們挺直了腰板,看起來精神了一點。
不過也就只有一點,畢竟被喬峰踏破山門還沒幾個月,弟子們的士氣始終低迷。
岳不群毫無辦法,鮮于通被殺之後,他被喬峰任命為掌門,派內很多人都認為他得位不正,無論他做什麼,得到的都是抵制,若非被喬峰殺破了膽,他們早就串聯在一起,推翻他這個新任掌門了。
「師父,這武當盛會究竟是怎麼回事?」
令狐沖小聲詢問,他已經好奇很久了,只是岳不群始終不肯透露半點消息,只是說到了武當山便知。
離目的地也不過十余里的距離,岳不群覺得沒有再保密的必要,低聲道︰「我得到的消息,這次大會主要有三件事。」
一旁偷听的岳靈珊插嘴道︰「哪三件事呢?」
岳不群猶豫了一下,「消息我也不清楚是真是假,你們听听就算了,記得不要外傳。」
見大弟子和女兒點頭答應,他開口道︰「第一件事,是天下社要廣布武學,宣揚長生法門的事。」
三個月前,天下社已經浮出水面,他們一舉擊潰了南朝的大軍,從而天下知名,令狐沖心髒怦怦直跳,听著師父的說法,顯然這場大會和天下社月兌不了干系。
岳靈珊則更關注長生法門的事,如今錢恆命人制造的令牌已經轟傳江湖,這些令牌被人稱為長生牌,他們華山派就有不少留存,而令牌中記載的法門自然也人所共知,很多人都已經練成。
即使是體驗版的長生訣,效果也超出了武人們的想象,前兩層增加的壽命很少,可駐顏不老,恢復青春卻沒有打半點折扣,如今天下間的俠女們都已經為這法門瘋狂。
「難道長生牌上刻錄的八月十五,武當真武,仙授長生,永享青春居然是真的?」
寧中則皺眉道︰「小聲一點,這些事真假如何,如今還不能確定。」
令狐沖不忍師妹被訓,連忙問道︰「那第二件事呢?」
岳不群聲音壓得更低,「據說,過了中秋之後,天下社就會掃滅南朝,建立一個新的王朝。」
這話的可信度相當高,畢竟西夏和金朝都已經滅亡,只有趙宋還在,可天下有識之士都看得出來,這只是天下社並沒有出手,若是他們下定決心,必定能夠摧枯拉朽般消滅南朝。
只是天下社不同于古往今來上的勢力,錢恆的名聲並沒有流傳,觀望者根本看不懂這組織的內部結構,也不清楚他們打算建立一個什麼樣的國家。
令狐沖好奇道︰「新朝的皇帝會是喬大俠嗎?」
岳不群也是一頭霧水,他也弄不懂,只是擺手,「這個我也不知道。」
「還有一件事呢?」
岳不群神色古怪,「最後一件事,似乎是有一場規模浩大的高手決斗,不過我並不清楚並決斗的前因後果。」
令狐沖撓撓頭,「不過是打架,有什麼好看的呢?」
岳不群也沒有解釋,只是擺擺手,不在多說,他已經看見了武當山腳下連綿不絕的帳篷。
這都是來參加英雄大會的武人,由于武當派待客能力有限,所以大多數人不能住在武當派,而是選擇在山腳下搭帳篷,等待中秋當天再上山。
身為華山掌門的岳不群自然能夠得到武當招待,不過武當派也只給了華山十個名額,大多數華山弟子也需要在山下露營,這也是他們出發很晚的一個重要原因。
如果不是被喬峰率眾打上山門顏面掃地,五岳劍派盟主的華山派完全可以和武當平起平坐,不至于落到如今這個境地。
安排好弟子們搭建帳篷,岳不群帶著幾個親傳弟子來到山路前,見到了客串迎客道人的林平之。
武當弟子人手不夠,所以只能求助于天下社,林平之因此被被安排了迎客任務。
初次見面,林平之並沒有和華山眾人擦出火花,完成了接引任務,他就回到了院落。
得了空閑的他決定溫習一下武功,于是在院落中演練起招式。
他盤挪轉換,吐氣如雷,舞的虎虎生風,發力之凶 ,能夠听見骨骼脆響,這已經稱得上三流高手。
一套招法打完,他收功沉氣,神色肅穆,淵渟岳峙,頗有宗師氣象。
自從突生大變,他就發誓要學得上乘武功,即使後來仇人已死,他也不改初心。
最初他想要拜師錢恆,可惜當時他沒來得及開口,錢恆就南下離開。
他又把目標放到阿青身上,可這少女教他的劍法和武功他卻完全看不懂,按照張菁的說法,他跟阿青學劍等于傻子跟正常人學,要能學會才怪。
當時他們還沒有刺殺秦檜成功,急于報仇的林平之決定放下臉面,向錢恆的弟子們拜師。
當時周圍的都是女人,他自尊心作祟,無法接受拜女人為師,可周圍唯有十一歲的方寶玉是雄性,他一橫心,選擇拜方寶玉為師。
驟然得到了一個弟子,方寶玉也非常興奮,把四照神功毫無保留的傳給了林平之。
這門功夫除了對修煉者的資質要求很高,需要保持童身之外,算的是古界修行最快的功法,算上金古兩界,也只有葵花寶典能夠壓它半籌。
林平之本就有一定的底子,勤學苦練三個月,如今終于晉升三流,稱得上一聲高手了。
「不錯,徒弟你的確用功了。」
方寶玉還沒到變聲期,為了顯示自己的威嚴,刻意壓著嗓子說話,听起來頗為好笑。
「是師父教得好。」
林平之也不是傻子,身為福威鏢局的少鏢頭,他對人情世故也是有一定的了解,加上家里出事後,整個人飛速成熟,現在為人算得上圓滑。
「不用這麼謙虛,身為三代的大弟子,你的表現的確不錯,我決定帶你去見見師祖,讓他給你指點。」
也不等徒弟回答,方寶玉蹦蹦跳跳的向著遠處走去,林平之也只能跟上。
他們並沒有在武當主峰居住,而是在十幾里外的一座偏峰,平日里錢恆很少來,林平之從來沒有在這見過他。
不過今天他終于看到了錢恆,只不過是以徒孫的身份。
林平之站在師父身邊,沒有上前,他的師伯師叔們正在演練武功,顯然師祖正在考校徒弟們的武功。
張菁和慕容九打成一團,謝小荻夫婦合力對戰紫凌珊,場面極為熱鬧。
過了一會,張菁跳出戰團,嚷嚷道︰「不打了,不打了,九妹你就像茅坑的石頭,又臭又硬!」
慕容九鳳眼一瞪,嬌叱一聲,繼續追打張菁,小仙女的話太難听,不揍她幾下難消心頭之恨。
不過想要做到這一點兒可不容易,她的輕功遠不如張菁,只要張菁不接戰,她就只能干瞪眼。
不過張菁也很難受,她必須全神貫注才能避開對方,之前的打斗不使用武器,她根本傷不到慕容九分毫,反而被對方逼得節節敗退,極為難堪。
要知道,一直以來,她的實力都要勝過表妹不少,可如今她卻被對方給超過了,這讓她異常難受。
兩人圍著場地跑了幾十圈,始終分不出勝負,累得氣喘吁吁,最終決定罷手言和。
其他的戰斗早就結束,只剩她們兩人。
等到錢恆對眾人的點評和指點完成,方寶玉拉著林平之,道︰「師父,幫我指點一下徒弟吧,我不大懂教人,教的他總是听不懂。」
錢恆啞然失笑,方寶玉天生赤子之心,不拘泥于俗禮,天資之高不遜于謝曉峰,很多武道至理不練自明,所以教人自然不行,他總是把很多東西直接忽略,以為那是不言自明人人皆知的事。
「那就耍耍看吧。」
林平之聞言立刻走到空地演練武功,他才打出兩三拳,就發現自己招式的威力大大增強,不僅如此,身體內還有氣息流動,配合著他的招式。
「誠心正意,仔細體會!」
錢恆的聲音在他心中響起。
招式演練中,有一種無形力量校正他的姿勢和真氣流轉,一套武功演練完畢,他自然而然就懂得了其中的訣竅,不需要實戰,他也知道了自己的武功大大進步。
這能力實在可怖,近乎于法術,實在匪夷所思,他不由心中暗喜,慶幸自己沒有選錯道路。
「多謝師祖指點!」
錢恆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對了,我之前捉走了余滄海,本來打算用他做些實驗,可現在實驗做不成了,他也就沒了用,你要不要親手報仇?」
林平之大喜,「我願意!」
錢恆嗯了一聲,也不廢話,直接指使徒弟們把余滄海從監獄中提了出來,交個了林平之。
林平之也不矯情,面對被封禁了武功的余滄海,直接捅了個透心涼。
完成了復仇的林平之恢復了平靜,對著錢恆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多謝師祖為我做主!」
錢恆微微頷首,又道︰「好好練功,以後的路還長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