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菁幾人謀劃刺殺秦檜,錢恆並沒有參與。
一方面是對弟子的信任和考驗,另一方面也是他還有事情要辦。
他準備帶著狗雜種石破天去俠客島一趟,看看能不能速成一個天人高手。
兩個月前,他就派人前往摩天崖,把石破天給接了回來。
此時的狗雜種內功還沒有大成,也沒有修煉少林絕學羅漢伏魔神功,錢恆擔心這會影響他領悟太玄經,所以親自出手,幫他打通經脈,喂食無極仙丹,並為他講解羅漢伏魔神功。
石破天的天資也的確強到令人發指,輕輕松松就練成了羅漢伏魔神功,到了找到阿青的第二天,他就突破氣關逆反先天,成為了一名武聖高手。
石破天內功一成,錢恆立刻決定南下嶺南,前往俠客島。
此世的俠客島也是每過十年,就會派遣賞善罰惡二使前往武林,分發賞善罰惡令,邀請各路豪強前往俠客島赴約,不同的是,賞善罰惡使邀請的都是小門小派,像少林武當,他們從來都不上門。
因此賞罰二使在江湖的威勢遠不如俠客行世界,俠客島的名聲也流傳的沒有那麼廣。
此時離十年之期還有幾年,俠客島並無門人在外行走,也幸好天下社吞並了靈鷲宮,有七十二島作為耳目,海內外消息都極為靈通,不然根本別想找到俠客島。
不過即使有七十二島,也沒法直接確定俠客島的位置,只能確定它在南海區域,因為某條船定期會向俠客島送糧食和日用品。
時間緊迫,錢恆也不打算先通報獲得允許再行動,直接帶著石破天上了船。
船並不大,畢竟只是近海航行,錢恆稍稍施展精神大法,就讓滿船人對突然出現的幾人視若無睹。
一連航行四天,錢恆看星相算出大概在西沙群島的位置,終于到達了目的地。
遠遠看去,兩道氣息極為醒目,雖然不如掃地僧,可相差也不遠,這八成就是龍木二島主。
次一級的大宗師氣息多達十幾道,看的錢恆有些咋舌,金古世界大宗師可不是那麼容易達到的,這里居然有這麼多,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
「看來太玄經恐怕有些超乎預料。」
下船之後,他一聲長嘯,聲穿全島。
「天下社錢恆,特來拜會龍島主木島主,求觀太玄經!」
俠客島並不小,不過對于高手來說,又有些太小,只是盞茶功夫,一群高手出現在他面前。
為首兩個老人仙風道骨,鶴發童顏,顯然正是龍木二島主,兩人仔細打量三人,發覺除了一個小孩子,另外兩人他們完全看不出深淺,不由心下一沉。
「遠來是客,不妨入內一敘。」
錢恆笑著拱手,「那就打擾了。」
一行人也不施展輕功,只是步行,相互試探。
錢恆也沒有什麼壞心思,只是打算在島嶼崩塌後把這群無家之人收攏,所以言語頗為坦誠。
察覺到來人的確只是想要觀看太玄經,龍木島主松了一口氣。
「這太玄經奧妙無窮,我等參悟數十年也不過參悟十之五六,以閣下的修為,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能超過我們。」
他們兩人對分享太玄經沒有一點猶豫,在確定錢恆幾人私心不重,也願意與他人分享武功,態度就變得隨意起來。
四十年前俠客島第一次邀請天下高手的時候,有強者私心發作,不願意與他人共享太玄經,在眾人飲食中下毒,妄圖毒殺其他人,自己獨享這門神功。
太玄經的魅力實在太大,只要有一絲尚武之心,見到它之後就會神魂顛倒廢寢忘食,對武學之外的事都提不起興趣,因此俠客島內秩序混亂,武者沉迷于練武,對他人幾乎沒有防備。
當時龍木二人都被藥翻,要不是下毒者太過得意以至于陰溝翻船,俠客島早就不復存在,也因此事,他們之後極少邀請江湖名氣中極大的高手,對于邀請者的性情要求極高,只要有敝掃自珍的傾向,名聲再好也不會邀請。
錢恆獲得兩人認可的方式也很簡單,他講述了一些練武的訣竅,而這些竅門,放在武林中能夠引起一陣腥風血雨。
「這門神功極為邪門,只要是武者就會被它吸引,甚至會被扭曲性情,無論之前有什麼雄心壯志,都會拋之腦後,非要先練成這門神功才考慮其他,若是沒有練成,腦子里全是它,甚至做不到遠離俠客島。」
木島主告知錢恆三人看太玄經的風險,錢恆點點頭,「不過是一門武功,我有自信悟出它的奧妙。」
太玄經銘刻在島嶼山洞內二十四座石室中的大石壁之上,這二十四石室內到處都是武人,這些人或喃喃自語,或手舞足蹈,有的打坐練氣,有的演練招式,竟沒有一人注意來人。
龍島主解釋道︰「這些人都練得瘋魔,除了吃喝拉撒,天天都待在石室,什麼事都不理。」
憐星好奇道︰「似乎武功越高,越能抵抗這功法的吸引力?」
她已經看出來,這島上龍木島主落落大方,而大宗師級別的高手也神智看起來也正常,而大宗師以下,幾乎全部心神都被武學吸引,要是沒有人管吃喝,他們很有可能把自己餓死。
木島主苦笑一聲,「仙子慧眼如炬,一眼就看出來問題,其實就算是我們兩個,也做不到遠離太玄經,不然一定會瘋病發作,頂多是犯病的時間間隔的久一點。」
錢恆突然道︰「我听說賞善罰惡二使每十年就會上岸發帖邀約,他們兩人是怎麼回事?」
龍島主搖搖頭,「我這兩個弟子似乎和太玄經犯沖,根本無法修習這門絕世神功,所以不會受到這門功法的影響。」
「原來如此!」錢恆踏入石室,「讓我看看這太玄經有什麼奧妙。」
他的目光投向石壁,看到了趙客縵胡纓五字,這五字銀鉤鐵畫,透露出一股玄妙莫測的武道真意,讓人一看就知道不簡單。
五字周圍更是刻滿了各種文字注釋,密密麻麻,可內容卻不成系統,從各種角度都有闡述,說的也都是武道至理。
按照原著的說法,這些注釋其實都是用來誤導他人,讓修煉者誤入歧途的手段,有害無益,亂人心神。
錢恆不看注釋,放空心神,使自我變得空靈虛無,這種狀態,他的靈性和知識分離,等同于先天而生,沒有受到後天沾染的嬰孩。
這種狀態比文盲還要純樸,若是文盲可以看出太玄經的奧秘,那這種狀態的他也一定能夠可以。
定楮看去,那五個大字慢慢扭曲變形,彷佛游動的蛇魚,構建出來玄妙的軌跡,赫然是一套內功心法。
他的內息不自覺的開始隨著這心法運轉,內心中緩緩滋生出康慨悲歌的豪情和壯烈。
不對!
他突然驚醒過來,內息歸于平靜,而幻覺也消失不見,面前依然是那五個大字。
「這功法,似乎有些不大對勁。」
龍島主呵呵一笑,「之前不是說了嗎,這功法本就邪門,天下應該沒有比它還要邪門的功夫。」
錢恆搖搖頭,「咱們說的應該不是一回事。」
他叫住石破天,讓他離開石室,在外邊等待。
憐星奇道︰「你不是專程帶他來,怎麼又讓他待在外邊?」
錢恆搖了搖頭,道︰「現在不好說,我要看看剩下的經文才能確定。」
他雷厲風行,立刻一間一間的看了下去,直到天色轉暗,終于看完了最後一幅蝌蚪文。
他之前的表現似乎發現了什麼,龍木島主心癢難耐,只是怕打攪他的參悟,所有強自忍耐,此刻見他參悟結束,忍不出開口詢問。
錢恆沉默片刻,道︰「如果我猜得沒錯,這門功法是陷阱。」
這話說得不明不白,龍木二島主一頭霧水,可憐星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說,這是一門爐鼎功法?」
「八九不離十。」
所謂的爐鼎功法,也是他听浪翻雲所說的功法,在很多世界都有流傳。
這種功法顧名思義,就是為他人做爐鼎的功法,如果說正常修煉者是 獸,這種功法就是修煉者把自己練成食物,奉上自身精氣神,專門供他人采擷。
錢恆又道︰「這太玄經應該不是正宗的爐鼎功法,它的根本目的,似乎是把修煉者異化成某種特殊的狀態。」
覺得自己說的太過籠統,他仔細組織下語言,「這門功法每一部分,都會對修煉者的性格產生一定影響,最終洗腦修煉者,把修煉者變成創功者希望的樣子,至于是什麼樣子,我暫時也說不清。」
錢恆的判斷實在駭人,木島主毛骨悚然,忍不住反駁道︰「錢社長是否看錯了,若是如你所說,這功法包藏禍心,四十年來,俠客島這麼多人為什麼都沒有出問題?」
錢恆冷笑一聲,「這門功法對修煉者的要求也不低,你們沒有一個能夠達到要求,所以才能平安無事這麼多年。」
龍島主沉聲道︰「那練成這武功,需要什麼樣的要求呢?」
錢恆豎起三根手指,「內功突破氣關,赤子之心,還有就是年輕。」
「這三個條件缺一不可,只有這樣才能參悟出石壁上的真意,而你們邀請來的高手,沒有一個能夠同時滿足這個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