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道人緩緩道︰「我發現了問題之後,聯絡了少林心湖掌門,然後決定召集正道諸派。」
「南海派和平南王府走的太近,點蒼派自從上次內部出了叛徒,也在自查自糾,倥侗派上次損失太重,昆侖派最近有些行事有些詭秘,加上這幾派的實力略差,所以這次就沒有喊他們。」
「也正在我們密謀準備觀望的時候,老道的好友太平王世子宮九給我帶來了朝廷決心圍剿鳳凰社的消息,並且帶來了陛下的諭旨,于是我們就加入了朝廷的計劃。」
「為了加強實力,後來心湖掌門又請來了天峰大師和孫前輩,霍休也從獨孤掌門處得知了這場行動,加入了我們,經過數次商議,商定了這場埋伏。」
錢恆點了點頭,操控一切的幕後黑手,果然不出他的所料。
很顯然,這是隱形人的實際控制人宮九在背後策劃,也只有他有足夠的能量同時橫跨朝廷和江湖,還能夠在行動時隱藏自己的存在。
獲得了想要的答案,錢恆決定一定要給敢算計自己的宮九一個驚喜,現在的問題是,他在哪?
這個問題就不是在場的正道中人可以回答的,他們雖然不是完全被蒙在鼓里,可也沒有余力去顧及隱形人的存在。
「其他人不知道,青衣樓主說不定清楚。」
獨孤一鶴看著霍休,把他的底細掀了個底朝天。
「你!」
霍休又驚又怒,他想不到獨孤一鶴居然在這個時候給了他致命一擊。
「平獨鶴!你瘋了嗎?」
他說出了獨孤一鶴的真名,想要阻止對方說下去,他連矢口否認都不敢,他知道對方對他的秘密一清二楚。
獨孤一鶴冷笑連連,「錢社長,你要你能夠保證讓峨眉傳承下去,我就能讓他開口。」
錢恆嘆息一聲,感覺他們對自己的誤會實在太深。
「我從來都沒有打算滅掉任何門派,這次只不過出手自保而已。」
獨孤一鶴大笑一聲,「希望你說話算話。」
「霍休,你還打斷繼續隱瞞嗎,告訴你,不僅僅我知道你是青衣樓主,就連唐老爺子也知道你的底細。」
霍休大吃一驚,「這不可能!」
「有什麼不可能的,你就沒有發現你的殺手們個個暗器用的都很厲害嗎,你不會以為你給點秘籍,就能教出這麼多暗器高手吧?」
霍休臉色陰沉下來,他似乎明白了什麼。
「你的青衣樓中高層至少一半都是唐門的人,尤其是川陝地區,比例更是超過了七成,還好你平日很少下命令,不然你就會發現你根本調不動這地方的人。」
霍休咬牙道︰「剩下的人里面是不是還有你峨眉的人?」
獨孤一鶴搖搖頭,「我峨眉是正派,怎麼會加入青衣樓,如果不是川陝地區的青衣樓都快成了唐門的私產,我早就掃清了你的勢力。」
霍休嗤笑道︰「你一個帶藝投師的亡國之人,居然真的把自己當成了峨眉的人,真是可笑。」
「同樣都是亡國之人,我與你不同,我有根,峨眉就是我的根,而你不過是一個孤苦無依之人。」
兩人一通罵戰,把相互的老底揭得一干二淨,也讓眾人明白了來龍去脈。
原來兩人都是源自西域金鵬王朝的貴族,獨孤一鶴名為平獨鶴,霍休原名上官木,平獨鶴是王朝的股肱之臣,上官木是皇親,兩人剛成年,王朝就被魔教所滅。
末代國王聚集了大量財富,選定了四個人,讓他們攜帶著金鵬王朝的所有財富來到中原,意圖憑借財富,尋機東山再起。
這四個人就有平獨鶴和上官木,另外兩人是上官瑾和嚴立本。
到了中原後,見復國無望,嚴立本、平獨鶴、上官木背信棄義,瓜分了財富各奔前程。
年輕的平獨鶴改名獨孤一鶴,拜入了峨眉派,一路順風順水,成為了峨眉掌門。
嚴立本改名閻鐵珊,創建了珠光寶氣閣,曾被稱為關中第一富豪,後來得罪了神水宮,嚇得自殺身亡。
霍休則明面為天下豪商,暗地里創建了青衣樓,通吃黑白兩道。
三人雖然分開,但後來站在江湖巔峰,仍然認出了對方,只是各有顧忌,所有並沒有拆穿對方身份,而是井水不犯河水,直到今天獨孤一鶴打破默契。
霍休氣急敗壞,原本身份沒有暴露,他還不一定死,他知道錢恆很少亂殺人,可現在按正道各派高手的眼神,他就知道自己死定了。
除了峨眉派,死在青衣樓殺手手中的各派高手不在少數,青衣樓主在正派諸宗眼中比青龍會龍首還要可恨。
「你這家伙嗜財如命,怎麼可能拿出七武器這種珍貴的寶物,那個時候我就知道你背後一定還有人指使。」
獨孤一鶴冷笑連連,「以我對你的了解,指使你的人九成就是這個太平王世子,你還不如說出來,也好得個速死!」
此刻霍休已然無話可說,如果這場伏擊勝利了,他的疑點只會是疑點,可輸了之後,所有破綻都會被放到放大鏡中查找,他的秘密也展露無疑。
他突然狂笑起來,「錢恆,你不要以為你贏了,公子還有一張王牌,只要祭出這張牌,你們統統都要死。」
錢恆嗯了一聲,淡淡道︰「想要讓吳明出手,他恐怕做不到呢。」
霍休的笑聲戛然而止,像是被扼住了喉嚨的鴨子。
「你認識吳明?」
他的汗水如雨灑落,連呼吸都急促起來。
錢恆拿出一個令牌,上面清晰刻畫著錢恆的名字。
「你居然也是隱形人?」
霍休不敢置信,他使勁用手擦拭令牌,卻發現上面沒有任何涂層,令牌本身沒有任何問題。
「可為什麼?」
木道人嘆息一聲,「這不過是鏟除異己罷了。」
每個組織都少不了這種事,黨內無派,千奇百怪,實在不足為奇。
「現在,你還要為他鞠躬盡瘁嗎?」
霍休慘然一笑,他知道宮九已經沒有翻盤的機會,吳明不會出手對付隱形人,憑借他區區一名大宗師,最多也不過是遠渡重洋逃離中原。
「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
「我告訴你他的位置,可你要派人保護我,送我出海。」
錢恆有些失望,「我還指望你臨死之前能夠悔改,可現在你居然還想著活命。」
霍休面露猙獰,「你若是殺了我,一輩子都休想找到宮九。」
「是嗎?」
錢恆與其雙目對視,精神秘法發動,一瞬間就將霍休的意識隔離了他的軀體,落入無盡虛空之中。
無盡黑暗中,意識越是躁動,就會感覺時光走的越快,可在沒有參照物的情況下,又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
孤獨和寂寞如絲如縷,不斷纏繞霍休的心神,磨滅他的,平息他的思想,原本如火焰一樣燃燒的意識之光慢慢衰弱,然後越來越暗。
死水一樣的空寂中,他的思維漸漸變得凝滯,思考變得斷續,已經無法按照邏輯考慮問題。
可在現實中,時間不過過去了三分鐘。
「宮九在哪?」
「不知道。」
霍休傻傻回應。
錢恆眉毛一挑,「那你為什麼說你知道?」
「想騙你活下去。」
錢恆吐出一口濁氣,按捺住了一巴掌打死他的沖動,然後繼續追問,結果仍然一無所獲,一丁點有用的信息都沒有獲得。
收回精神,錢恆嘆了一口,彈出一縷指風命中霍休的丹田。
丹田重地被破,霍休立刻回過神來,他一臉痛苦掙扎不已,真氣精元卻順著傷口汩汩流淌,一身功力化為烏有。
他本身的年紀就八十多歲,只是精修了長生訣才生龍活虎,如今武功被廢,長生訣效果自然崩塌,立刻被打回原形,變成了一個枯槁老頭,渾身暮氣沉沉,一副行將就木的樣子。
「這是騙人的代價。」
李尋歡嘆息道,「還是讓幕後策劃者跑了。」
憐星知道錢恆的大多數秘密,聞言道︰「他難道不會去無名島嗎?」
錢恆搖搖頭,「這次計劃,肯定是宮九自己的主意,吳明根本不會在意,無論成敗,他都無所謂,甚至宮九本身他也無所謂,宮九也明白這一點,所以他知道就算是上島吳明也不會保他,去就是死路一條。」
楚留香笑道︰「就算是讓他逃了,今後也無足輕重,他不會再敢在中原出現,要麼去西域之西,要麼遠渡重洋前往新大陸,這輩子恐怕我們是見不到他了。」
錢恆冷哼一聲,「怎麼可能讓他這麼容易就逃走,算計我的人,一定要付出代價。」
李尋歡道︰「你準備怎麼做?發通緝令加上發動人手搜查?這方法想要找到一個刻意隱藏的大宗師很難吧。」
薛衣人補充道︰「尤其他若是一心走人跡罕至的荒野,更是不可能找到。」
錢恆突然笑了起來,「探花郎,你還記得我們去追尋慕容秋荻嗎?」
「你是說?」李尋歡想起當時自己說過的話,「你還能憑借一件死物找到它的主人不成?」
錢恆輕輕一笑,「當時我的回答是暫時不行,不過等一會,暫時這兩個字可以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