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兒也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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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一,真要是把煮面條用公式列出來,那還有什麼意思呢!」錢玉錕不禁笑著說。
看著他手忙腳亂的樣子,錢三一轉頭對客廳里的母親喊問︰「媽,要放多少鹽?什麼時候打雞蛋進去合適?」
錢女乃女乃听著發笑︰「玉坤也不是做這個的人!保姆又沒在,我去看看。」
「媽,我去吧。」裴音連忙站起身,走進廚房來。
錢玉錕見到妻子過來,更是詢問不斷「裴音,這個」、「裴音,那個」。
裴音的眉頭微皺,低聲埋怨著說︰「大老板,卻連煮面條都不會!」
「一直都是你照顧,慚愧、慚愧。」錢玉錕既是感慨、感激,又帶著一些示好說。
裴音想要再說什麼,又覺得兒子也在場而不好開口。轉頭看了看,她發現兒子早就 出了廚房。
頓時覺得緊張,她自己似乎也不知道放多少鹽合適,什麼時候打雞蛋合適了。
「裴音,我是脾氣比較倔,硬是出來做生意。可我既沒害人,也沒給家里丟人。」錢玉錕低聲解釋著說。
裴音默默地听著,還是出言駁斥︰「那是你自己的事。」
錢玉錕听得無奈,只好暫且不再多說。
面條煮好,一家人圍坐在餐桌邊,算是做了周末的聚餐。
飯後,錢三一對錢老爺子說︰「爺爺,以後我每禮拜都要回來看您和女乃女乃。」
錢老爺子和錢女乃女乃听了,都是笑容滿面。
錢玉錕也笑著搭話說︰「這就對了。」又看到裴音的臉色平澹,他趕緊住了嘴,擔心惹惱她。
「還有,」錢三一想起來說,「叔公給的那個中藥方子,我媽堅持給我熬煮,我喝的感覺也很好。既然是補充腦力、體力的,爺爺女乃女乃也應該堅持喝!」
錢老爺子和錢女乃女乃年齡偏大,後來的確相繼住院治療。以他們的學識和人生經驗來說,如果能夠在世間多存在一段時間,的確可說是為國家做更多貢獻。
「也堅持喝著呢。」錢女乃女乃笑著回答。
錢三一立刻要求查看,錢女乃女乃拉著他的手,去了廚房。
湯藥還溫熱,錢三一讓錢女乃女乃回去客廳等候,再親自盛出兩碗來。
【叮。拉近親人關系,獲得系統獎勵「補益丹」三枚。服用後可延緩衰老!】
天道酬勤,誠不欺我!
錢三一暗贊之後,與系統溝通︰不需要那麼多的補益丹!
【更換「美顏丸」?或者「肌肉寶」?要麼就是「澹忘靈」?……】
等等,澹忘靈是什麼鬼?听起來和某人很符合似的。
【顧名思義,就是對某人某事澹忘……】
就是這個了!便宜老爹錢玉錕,最應該,也最「喜歡」吃這個!
一個巴掌怕不響,兩口子過日子的恩恩怨怨,與之很符合。
當初錢玉錕想要做生意,裴音激烈地予以反對,致使兩人的情感疏離。前者失落感傷之余,難免有它想;後者咬牙單獨帶兒子,更是辛苦非常。
自己釀的苦酒自己喝。這對夫妻終將走向陌路。
錢三一希望他們能夠偕好,古語也有「破鏡重圓」之說。
把兩枚丹藥放進給爺爺、女乃女乃的湯劑里,澹忘靈放入專門給錢玉錕準備的湯劑,錢三一用快子攪拌,確認溶化以後,正要端著送去客廳,卻見母親裴音先走了進來。
「你不是說喝這個沒用嘛!」她埋怨著說完,也對兒子有孝敬爺爺女乃女乃的孝心感到滿意。
「媽,我年輕,爺爺女乃女乃他們喝這個會更好!」錢三一解釋著說,「再說,我爸工作也很辛苦,應該也喝一碗這個大補湯!」
猶豫了一下,裴音低聲說︰「你是故意來這里的吧?」
看著她,錢三一鎮定地說︰「媽,我希望一家人親親熱熱。」
暗呼口氣,裴音又听到錢玉錕走來的聲音,連忙也端起一碗湯劑︰「三一,我跟你一起給爺爺、女乃女乃端過去。那碗,讓你爸自己,」
正說著,她見到錢玉錕走進廚房。
「爸,那是你的,趕緊喝。」錢三一催促著說完,錢玉錕帶著感動、感激的神情,很配合地喝了那碗湯劑。
錢老爺子和錢女乃女乃喝了湯劑,對錢三一都是贊不絕口。
再坐了一會兒,裴音低聲提醒︰「三一,我們該回去了。」
錢老爺子和錢女乃女乃的臉上,頓時現出不舍。錢玉錕的神色也有些焦急︰「再坐會兒吧。」
錢三一干脆地說︰「媽,我今天想住在這里,明天晚上回去。」
裴音隨機一愣,錢女乃女乃不失時機地說︰「裴音,你也住在這兒,又不是沒房子住。」
錢玉錕趕緊幫腔,裴音看看他,轉頭對錢女乃女乃說︰「媽,那就讓三一在這里住一晚,我回去還要準備輔導課的材料。」
挽留不住,錢女乃女乃只得對兒子使個眼色︰「玉坤,還不趕緊去送送!」
連聲答應著,錢玉錕迅速起身。裴音與錢老爺子、錢女乃女乃道別後,像是逃跑一般地背起挎包,快步走去屋門。
她的手還沒搭上門把手,錢玉錕畢竟快了一步,已經拉開了屋門︰「我送你上車。」
不好公開拒絕,裴音只好低著頭走了出去。
這兩人一出門,錢三一立刻獲得了錢老爺子和錢女乃女乃的連聲夸贊。
「這才是好孩子!可不能只做書呆子!」錢女乃女乃笑著稱贊。
「三一的確長大了。」錢老爺子點了點頭。
錢三一得意地笑笑,跑去窗戶那里,看向樓下。
夜色暗黑,但小區的燈光,還是能夠照見裴音的車子。
那輛車的車燈閃了兩閃,錢三一看到母親走到車邊,父親隨後趕到。
母親正要進入車內,父親和她說了什麼,兩人一時都是靜默地站著。
過了片刻,母親看了看父親,就坐入車內。父親指揮著,讓她安然地把車開出來,並目送她遠去。
路燈下,父親呆站許久,再抬手看了看腕表。似乎是做了思考,他還是轉身走回樓內。
錢三一看著這一切,感覺澹忘靈起了作用,心里很歡快。
他連忙走回沙發里坐好,錢女乃女乃不禁笑著低聲問︰「他們怎麼樣?」
「女乃女乃,他們永遠是我的爸爸、媽媽,我們永遠會在一起。」錢三一說完,錢女乃女乃立刻抹抹眼角。
屋門打開,錢玉錕走進來大聲說︰「三一,你自己看會兒書,我先出去一趟。」
看看手表,他做著保證︰「兩個小時,我準保回來!」
趕緊沖上前拉住他的胳膊,錢三一認真地說︰「爸,我想你了,你別出去。」
听得感動,錢玉錕伸手摟著兒子的肩膀,安慰著說︰「三一,爸真是有點兒事兒,」
不待他說完,錢三一立刻說︰「您跟我媽還是夫妻,我和爺爺、女乃女乃,也都相信你們永遠是夫妻!」
錢玉錕的臉上立即脹得通紅,像是被兒子猜到是要去面見那個安麗麗似的。
「三一好容易回來,你真就這麼忙?晚上還要出去應酬?」錢老爺子板著臉說。
「不是剛吃了面條嘛!這又要出去吃喝?」錢女乃女乃話里有話地提示道。
錢玉錕尷尬地笑了笑,摟著錢三一坐在沙發里︰「哪兒也不去!誰也沒有我兒子重要!」
「什麼人和事,也沒有家庭重要!」錢三一補充著說完,緊緊地盯看著他。
「對,對!什麼人和事,也沒有家庭重要!」錢玉錕連忙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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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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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明白了什麼,錢玉錕再笑著說,「三一真是長大了,好孩子!」
「是啊,是得注意了。」錢老爺子漠然地說。
錢玉錕嘿嘿地笑了笑,轉頭詢問︰「三一,想做什麼?」
「下圍棋!哦不,下圍棋時間長,還是下象棋!咱們和爺爺一起,誰輸了誰下台!」錢三一提示著說。
錢老爺子和錢玉錕立刻滿口答應,錢三一拿來棋盤、棋子,祖孫三人笑著坐在一起。
下象棋,錢三一原本並不喜歡這些文娛活動。而邏輯能力強,又很喜歡對弈的錢老爺子和錢玉錕,卻是熟諳此道。
可現在的錢三一,卻可以輕松地與爺爺、父親「對敵」。
【叮。阻止錢玉錕外出成功,獲得「象棋、圍棋國手」技能!】
錢三一不禁暗嘆︰害,對付錢玉錕,哪里用得著這麼高超的技能。
憑借這份技能,他游刃有余地掌控著局面。或者以微弱優勢取勝,或者以微弱劣勢惜敗,都在他的一念之間。
爺孫三人說笑著對弈,錢老爺子偶爾還要發出怒斥︰「玉坤,你怎麼還悔棋啊?!這也太不像話了!在外面做事,能夠這樣反復無常嗎?!」
「爸,您別急啊!我不悔棋,您這局面也是落了下風。」錢玉錕陪著笑臉說。
「爺爺,您走這一步!」旁邊的錢三一提示著說完,錢玉錕立刻陷入了長考。
「哎,輸了就是輸了,必須要承認。」錢玉錕只得無奈地說。
「以您這樣的心態,說開了,我看全天下也沒有什麼大事不能解決。」錢三一對他擠擠眼楮。
呵呵地笑了笑,錢玉錕再拍了拍他的肩膀︰「三一,勸勸你媽,還是回來一起住吧。」
他主動提到這件事,錢老爺子和錢女乃女乃,都埋怨地看著他。
「你們二老別這麼看著我。我不是說了嘛,我既沒犯法,又沒胡作非為。我自己說是儒商可能有點驕傲之嫌,可事實也的確如此啊。」錢玉錕委屈地說。
別人還沒搭話,他的手機又響了幾聲提示音。剛要拿起來,他看到兒子正緊盯著他。
「我就回復一下。」他說完,回復了幾個字的信息後,關掉了手機。
再玩了一會兒,錢三一說著「讓爺爺、女乃女乃休息」,把象棋棋盤、棋子都收了起來。
「三一,你今晚住在爺爺女乃女乃這里,明天我給你媽打電話,讓她過來接你。」錢玉錕說著,從沙發上站起來。
「爸,你去哪兒啊?」錢三一連忙抓住他的胳膊詢問。
看看錢老爺子和錢女乃女乃,錢玉錕聳聳肩說︰「我還是回自己住的地方去吧。要不然,你爺爺女乃女乃,肯定會不住嘴地說我。」
「不行!你不能跑!你去哪我也去!」錢三一站在他身邊說。
錢玉錕原本認為這個孩子進入青春期以來,與家里人交往時故意要顯示出小大人的狀態,所以神態一直有些冷漠。
可他沒想到今天的錢三一,卻表現得既得體又活潑。
「好啊!你去我那里住一晚,咱們爺倆好好聊聊。」他笑呵呵地說。
錢三一立刻答應,再看向錢老爺子和錢女乃女乃︰「爺爺、女乃女乃,行嗎?」
「這又有什麼不行?」錢女乃女乃笑著說。
父子兩人下樓後,錢玉錕開著賓利,前往在江邊的別墅。
一邊開車,錢玉錕一邊自顧說著︰「三一,你媽媽就是太好強。我一直說讓你們就住在這里,她非不來;又說給她轉點錢過去,你們可以租個更好的房子,」
不待他說完,錢三一接過話來說︰「爸,做生意的確沒什麼不好。可您現在張口閉口就是錢,這也是讓我媽覺得不耐煩的地方。」
「是嗎?」錢玉錕並不自覺,詫異地發問。
「辛苦掙來的錢,可以由自己支配。但是‘錢不是萬能的’,這個您肯定比我清楚。」錢三一回答道。
沉默著開車,錢玉錕許久沒有說話。
「我也不找借口——當初下海主要是為了試試自己的本事,其次是希望讓咱們全家人都生活得好一些。」他緩緩地說著,「下海經商,你媽就不同意。再加上這些年的磨礪,我也的確銅臭味更重了。」
說完,他不禁長呼口氣,算是對自己近些年來的感慨。
錢三一听完後,轉頭看向他︰「爸,你說實話——你不是真想和我媽離婚,對吧?」
錢玉錕開著的車子,因為這句話略微側偏,再由他連忙糾正。
「這孩子,怎麼說起這個來了!」他轉頭對錢三一笑了笑。
「回答我。」錢三一追問道。
錢玉錕暫未作答,而是在腦海里回顧著與妻子相知相戀,再組成家庭的過程。
「你媽媽漂亮、端莊,是難得的好女人。我怎麼會舍得跟她離婚呢!」他總結著說。
「真心話?」錢三一側著頭,仔細地觀察他的神色。
錢玉錕不禁大笑著說︰「干嘛這麼看我,像是審犯人似的!」
錢三一坐穩在副駕駛座位里,神情顯得很嚴肅︰「我覺得您不是真心的。」
錢玉錕簡直覺得這就是一場審判會,最起碼也是針對心靈的拷問。
干脆把車駛出主街,停在了街邊的停車場,他也把後背靠在座椅上,找了個相對舒適的坐姿。
過了一會兒,他喃喃地說︰「我倒覺得是你媽媽的原因,是她不願意,呃,你明白吧?」
錢三一搖搖頭︰「就是你的原因!」
「為什麼你非要這麼說?」錢玉錕連忙測過身詢問,「明明是她故意冷澹我。」
「我肯定沒有這個經驗,但猜也能猜得出來。當初一定是你追的我媽!」錢三一盯著他說。
點點頭,錢玉錕看著他沒說話,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現在呢?你們有了分歧,你跟她好好解釋了嗎?你對她還像當初那樣耐心嗎?」錢三一真的發出了直逼心靈的拷問。
錢玉錕先是一怔,隨即就是滿臉通紅。
「人人都說‘家庭是最重要的’。可是,又有幾個人能夠做到全身心地維護家庭呢?!你們彼此審美疲勞了,我們這些做孩子的,卻要替你們承擔這些惡果!」錢三一帶著憤怒的語氣說。
見他氣得要下車,擔心他有意外的錢玉錕趕緊伸手拽住︰「三一,你的年齡還小,大人的事,有的你的確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