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安仁答應後,掛斷了電話。
戴茜之所以給他打來電話邀約,而不是打給蔣南孫,這充分說明了她做事的精明——是在明確對章安仁示好,表示對他的看重。
他知道戴茜回去久別的精言,心里一定是很忐忑的。
因為精言不僅有她仍然熟悉的業務,熟悉的葉謹言,還有那個老競爭對手唐欣。
這些都需要戴茜做出認真的應對,另外就是她回去之後,要先從哪里入手,也是她需要仔細斟酌的地方。
上次和章安仁的交流中,戴茜獲得了很好的啟發,現在仍想從他那里得到一些指導或者暗示,來增強自己的信心。
可惜,她這樣的急切面談的希望,被蔣鵬飛打斷了。
不再多想,章安仁打開手機的炒股軟件,查看了一下股市的走勢,以及他買入的那支個股的盈利狀況——不用擔心什麼波動,更不用說虧損。
有系統做輔助,有預知未來的能力,目前的章安仁,只是覺得掙到足夠的錢就可以了,而不必太凶惡。
Zwzx,一個多月以來,已經有了翻倍的走勢。作為十倍杠桿投資的這筆交易,使得章安仁的幾個賬戶里,已經有了兩個多億的總額。
看看盈利差不多,他在前幾天就清空了所有股票。
過了幾天,他已經進行融券的交易。
融券就別那麼凶狠了,也會有翻倍的盈利。再有,後面還有精彩的個股,會走出令人後來覺得愕然的走勢呢。
到那時,他仍會用分散在不同的賬戶,進行大魚吃小魚的操作……。
關閉了炒股軟件,他再想著蔣鵬飛急切地要求,甚至請求蔣南孫回家的事。
毫無疑問,面對股市凶 的暴漲,蔣鵬飛不僅投入了所有的現金,更還也使用了杠桿。再因為總覺得資金量的不足,他又四處借貸了不少錢。
他現在著急讓蔣南孫回家,不是要充續家庭的溫情,而是要向章安仁借錢。
因為股市暴漲之後的連續暴跌,使得他的精神近乎崩潰了。
加了金融杠桿的他,自己的錢損失得更加迅速不說,借貸來的那些錢,也是在大幅度的縮水。
眼見就要被清盤,他從資金到心理,已經扛不住了。
在借錢已經沒有人肯借,他只得轉而尋找再次逼求章安仁。
大致可以明白他的困境,但章安仁並不打算因此救助他。
首先,蔣鵬飛過去嘲諷、看不起,甚至明知女兒和章安仁在正常的戀愛關系中,仍然要介紹,甚至不斷介紹其他所謂的上等人給女兒。
這是對章安仁和蔣南孫戀情的羞辱,是對兩人人身的羞辱。
其次,蔣鵬飛獲得了救助,就能回歸正常的生活嗎?
絕對不會的。誰見過貪婪的賭徒,不受到最嚴厲的懲罰,就能改過自新的呢?
「安仁,我們回去吧。」蔣南孫帶著疲憊的神情,走了過來。
工作很辛苦,這個從小就被嬌養的女孩子,肯定會覺得很累。
但她受到的所謂嬌養,其實也是另一種來自家庭的羞辱︰不是為了讓女兒因為會拉琴、會跳舞而快活地度過一生,而是為了讓她長大後去給「上等人」做金絲雀。
也對,章安仁將會通過自己的奮斗,成為蔣鵬飛之流眼中的上等人,讓他們仰望的上等人。
「好。」章安仁和她走去停車場。
進了車內,蔣南孫立刻忍不住,在他臉上親了一下︰「安仁,你也辛苦了,又還要受委屈。」
她不用多猜也知道,父親叫他們回去,最主要的還是為了股市的事。
作為晚輩,章安仁不便拒絕,蔣南孫只好用親昵表示蔣家的歉意。
「沒關系,我再勸勸蔣叔叔。」章安仁發動了車子。
「你還沒親我吶!」蔣南孫擔心他不悅,笑著發出請求。
在她的唇上吻了一下,章安仁把車子駛出停車場。
到了蔣家的樓下,兩人從車里出來。
仰頭看著這座紅色的磚樓,蔣南孫恨恨地說︰「我恨死這個小樓了。」
「干嘛這樣說?」章安仁低聲問。
「一家人都以為住在這樣的樓里,就可以自以為是。現在呢?不是很快就敗光了嗎?」蔣南孫皺著眉頭說。
不得不說。即便是原劇中的蔣南孫,對章安仁的感情也一直很好,直到兩人出現了不可彌合的裂痕。
她對于蔣家的痛恨,幾乎和母親戴茵的心情,是一樣的。
章安仁默默地點點頭,也看著這座小樓,這座不久後就將被蔣鵬飛抵債賣掉的小樓。
到那時,蔣家得以依賴的物質和精神支柱都將不見。他們會以另外的心態,去面對未來的生活。
回到家里,蔣鵬飛雖然還在強撐著情緒,做出一些說笑。
但即便是蔣南孫,也能看得出來,他比往常更加焦慮了。
果然,在飯桌上的蔣鵬飛就已經忍不住,再次對章安仁進行股市投資的教育。
「股市投資之神巴菲特說過,別人貪婪的時候我恐懼,別人恐懼的時候我貪婪!」他說得鏗鏘有力,卻毫無感染別人的能力。
「您現在是貪婪還是恐懼呢?」章安仁不禁詢問,「現在股市幾乎每天都在暴跌。」
「哦,你知道啊。」蔣鵬飛的語氣里,不由得現出感傷。
緩和了一會兒,他終于不再多說什麼,迅速地吃完了晚飯。
坐在客廳里,蔣鵬飛招呼保姆送來兩杯茶︰「安仁,你最近工作累不累?要注意勞逸結合,不要太辛苦。」
他的安慰,肯定是為了後面的話,章安仁只好略作答復︰「都還好。」
果然,沒有東拉西扯幾句,蔣鵬飛就轉入了正題。
「安仁,安仁。」他語重心長地說,「現在股市雖然在暴跌,可我既是保住底倉,又在逐步加倉。這樣,才符合股神的格言嘛——別人恐懼的時候,我貪婪!」
點點頭,章安仁稱贊著說︰「還是您理解得透徹。」
蔣鵬飛臉上一紅,隨即就消失了。
「安仁,現在是入市加倉的最好機會!」他壓低聲音,以極為誠懇的語氣說。
「蔣叔叔,我並不這麼認為。」章安仁解釋著說,「現在重要的是應該規避風險。」
擺擺手,蔣鵬飛並不在意。
他關心的,仍是章安仁的那套房子。
不好直說賣掉後為他所用,他先做個轉圜︰「安仁,听我的,趕緊把你那套不值錢的小房子賣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