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萬佛殿
摩訶寺為了避免楚千秋過度緊張，他們把會議的地點定在了萬佛殿上，進行招待。
「一念法師，好久不見。」
楚千秋笑容滿面地說道，好像兩人真的很久沒有踫面了一樣，讓一念法師搖頭笑道︰
「不過是數月之別而已。」
「古人有雲，時隔三日，當刮目相看。」
「今日見了楚施主，老衲方知此言不虛。」
想到這里，一念法師也有些忍不住想吐槽。
他上一次去萬壽寺，給楚千秋傳授《地藏渡魂經》，他才是顯形境界而已，盡管是十六歲的絕世天驕，潛力無限，放到任何一方都是大人物了。
但跟一念法師比起來，相差甚遠。
結果現在一念法師還是合靈境界，楚千秋已經變成了合體境界的天人，雙方的差距變得極小。
如果考慮到楚千秋擁有人皇劍，擁有各種神兵，以及多種武相神通的話。
一念法師自己對于楚千秋都沒有必勝的把握。
佛祖在上，這也太離譜了。
「法師何出此言，千秋仍然是千秋，弟子仍然是弟子。」
「這一點不曾更改。」
「摩訶寺的恩德，弟子一輩子都還不清。」
「不管有任何要求，弟子一定竭盡全力，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楚千秋仍是笑容滿面的樣子，讓一念法師安心了不少。
看的這個樣子，楚千秋並不是好亂樂禍之輩，並沒有打算肆意擴張的想法，甚至沒有以自己為核心，建立武道聖地。
是個知恩圖報的人，當初的《地藏渡魂經》沒有白給，祖元禪師私下傳授《金剛不壞神功》，也算功勞一件。
如果一念法師知道楚千秋現在的想法，肯定會一巴掌拍死他。
盡管一念法師已經拍不死楚千秋了。
楚千秋當然不是忘恩負義之人，沒有想過背刺摩訶寺。
只要摩訶寺不對他動手，他是不會率先出手的。
畢竟他也吃了摩訶寺不少好處，不能做這等恩將仇報之事，屬于原則問題。
「楚施主言重了，不需要你赴湯蹈火。」
「只是你現在成了天人，也應該明白天人不能對世俗出手。」
一念法師先跟楚千秋談感情，看一看楚千秋願不願意接受天人條款。
「法師，弟子有些不太理解。」
「像是天劍門，神威軍，龍虎派等等，只要願意聚集力量，比如十幾個武相聯手，配合陣法，乃至神兵，也能發揮天人的力量。」
「似乎也不是太要緊吧。」
楚千秋一直很納悶這個問題，兩大聖地對于天人的掌控，已經到了病態的階段了，各大宗門某種意義上也算是自己人，要做到這種程度嗎？
一念法師沉吟了片刻，最終下定了決心開口說道︰
「楚施主，你可知道太祖始龍的歷史？」（注︰892章）
「法師是說那頭最初的龍，他在臨終以前，通過吞噬同類的血脈，以此為生，最終被青龍一族聯合五大神獸，驅趕出去？」
「這難道是真的？」
楚千秋自然還記得太祖始龍的故事，是他的老婆凰仙子告訴他的。
「的確是真的。」
「太祖始龍成為第一個投靠人類的天人級妖獸，也是當世最強大的妖獸。」
「因為它快要死了，已經顧不得妖族的同胞了。」
一念法師肯定地回答道，兩大聖地的歷史最為悠久，自然也收藏著最豐富的典籍。
他們記載著最為豐富的歷史，正在向著楚千秋一步一步地揭開來。
「那這跟天人有什麼關系呢？」
楚千秋似乎感到了一股涼意，他接近了歷史的真相，卻有點不願意相信他，而是選擇讓一念法師說了出來︰
「因為天人有五衰，即使是合道境界的天人，壽命到了，那也是要死的。」
「而太祖始龍吞噬同胞血脈，延長自己的壽命，這便是法則的手段。」
「對于天人，哪怕是合體境界的天人來說，理解這一套的法則，並開發出類似的手段並不困難。」
「人族第一次擊潰了妖族，不管是人皇，還是參與佛門，道門高手，他們沒有任何一絲的喜悅。」
「只看到了妖族曾經最強大的龍，因為自己壽命將至，一步步變得瘋狂。」
一念法師提到這件事情，同樣念了一聲佛號。
「這種掠奪壽命的方法，轉換率極為低下，需要大量的生命才能完成。」
「道門的老君觀就出過一個類似的桉例。」
「一位壽命將至的天人，陷入了五衰境界，他為了挽回自己的壽命，投靠了道祟，凝聚了人之道。」
「他在一夜之間，奪走將近千萬級別的人命，為自己延壽五百載。」
「如果使用這套秘法的話，延長的壽命甚至可以永無止境，達到長生不死的境界。」
「佛門也同樣出過類似的桉例。」
「不管這幾位天人，平日里受到了多少好評，多麼以慈悲而著稱。」
「他們在面對天人五衰的時候，能夠抵住這樣的誘惑嗎？」
「清規戒律，世俗道德，還能夠約束天人嗎？」
「楚施主，你能持否？」
一念法師澹澹的問道，楚千秋搖了搖頭。
如果真到了這種田地，他也不敢說自己會不會做聖人了。
是自己死亡，還是用一千萬條人命，為自己延長壽命呢？
某種意義上來說，天人很願意保護百姓，因為數量眾多的平民在必要的時候，可以為他們延長壽命。
「弟子不能回答。」
楚千秋沉聲說道。
「楚施主為人坦蕩，老衲佩服。」
「武相巔峰的高手，都是經歷過境界的，他們都保留著自己最重要的私欲。」
「更不要說到了境界。」
「天上天下，唯我獨尊。」
「如果一個天人，覺得除了自己的性命，其他一概不重要的話，那他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一念法師指了指自己的心髒，表示自己也不敢肯定，如果他沒有在娑婆淨土做了限制，到了天人五衰的時候，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後來經過了無數次的博弈，戰爭，甚至殺戮，這些話說來就長了。」
「最終真武門與摩訶寺完成了昔日人皇的設想，對于天人的管控。」
「這才有了相關的天人條款。」
「楚施主不是在娑婆淨土成就天人的。」
「摩訶寺也不會過分追究，只是需要施主簽訂一份天人協議，不對世俗進行干涉即可，同時接受娑婆淨土的檢查，免得意外出現天人五衰的情況。」
「除此之外，老衲還希望施主告知，這究竟是在何處晉升天人？」
「以防止有更多意外之人晉升成功。」
「若是他們將來不受管控，出現天人五衰，恐怕又是一場浩劫。」
一念法師說到這里，終于提出自己的要求。
「原來如此，法師放心，弟子願意遵守天人協議。」
「只是這一次晉升天人，的確是意外導致的，並無他人一起晉升。」
楚千秋終于明白了兩大聖地的底線需求，準備 之大吉。
我願意遵守，不代表我願意簽。
一念法師也听得懂這弦外之音，剛想勸說兩句。
就在這個時候，天玄真人出現了。
只見天玄道人化作一道劍氣飛來，從劍氣中重新化作人形。
合體境界的天人，他們的肉身已經具備了某種不可思議的變化，像是天玄道人可以把自己的身體變化成為一道劍氣。
仿佛齊天大聖的七十二變。
楚千秋眼紅得很，奈何他沒有相關的法門，不會變身。
只能到時候從小狐狸變身來看，研究一番這變身的秘術。
天玄道人語氣轉硬︰
「楚道友，個人的承諾是一文不值的。」
「因為貧道听出來了，你的話有真，也有假。」
「不要想著不簽訂協議的好事情。」
「即使摩訶寺能容納，真武門也不會接受。」
「若你不想簽訂這協議。」
「那就先問問貧道手中的劍，同不同意吧。」
真是風水輪流轉，楚千秋前些日子逼著魏無忌等人要簽不簽的，如今換成了天玄道人過來問楚千秋。
結果楚千秋眼前一亮︰
「真人劍法卓絕，請賜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