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娘娘大限將至？
這怎麼可能。
楚千秋還記得，他從竇大將軍那邊探查而來的情報，太後娘娘應該還有五年的壽歲才對。
這壽歲怎麼突然說沒就沒了？
「娘子放心，我這就回去看看。」
楚千秋不慌不忙的說道。
他已經打通了風州與上京的時空隧道，記錄了相關的坐標，隨時都可以回去，而不怕出現任何意外。
……
上京，慈寧宮
楚千秋沒有想到會以這樣的面目，再次見到太後娘娘。
「你們都下去吧。」
「哀家想一個人跟楚大將軍好好談談。」
「是，娘娘。」
洛冰第一次沒有對娘娘獨自一人面見楚忠武生氣，反而面有悲戚之色。
因為太後娘娘就要死了。
如果在她臨死之前，想要快活一下，洛冰也是願意接受的。
要是太後娘娘知道她是這麼想的，估計會被氣笑了。
「娘娘，您怎麼？」
楚千秋看著眼前青絲成雪的女子，看著她面色平靜地躺在鳳椅上，不禁大吃一驚。
他曾經所見到女子，那位風華絕代的美人，雖然還保留著年輕的容貌，但以這樣的衰老速度來看，很快就會無疾而終。
武相高手可以保持自己的健康壽命，直到生命僅有的七天，開始出現老化的痕跡。
先是青絲成雪，後是身體干枯，最後像是在神明宣判了死刑一般，撒手人寰。
「楚大將軍，要是你再晚幾天回來，哀家可就不見你了。」
太後娘娘輕笑了一聲，她似乎對于楚千秋急急忙忙地返回上京，十分滿意。
「娘娘，您在我眼中，無論何時都是絕代美人。」
楚千秋沒有急著詢問太後娘娘的病情，反而笑容和煦地說道。
既然太後娘娘都到了這個時候，還講什麼禮法。
「貧嘴！」
「哀家已經是蒼顏白發的老嫗，怎能當得起這等吹噓？」
太後娘娘的臉色微微一紅，旋即斥責了兩句。
「娘娘，微臣從不說謊。」
「微臣便有一位娘子，白發紅童，而微臣甚愛之。」
楚千秋說完，便將夢琴娘子的模樣傳送給太後娘娘，讓她見了夢琴娘子的模樣。
「果然是位絕色佳人。」
太後娘娘先是安心了片刻，旋即板著臉說道︰
「楚大將軍，你可真是風流無度，處處留情。」
「本來你有妻妾，哀家也就算了，你現在都有了清河，還在這般放肆。」
「當真沒把皇家放在眼里嗎？」
「是是是，娘娘教訓得是。」
「不知娘娘還有什麼要求，微臣一定全力滿足。」
楚千秋輕笑兩聲，根本沒有把太後娘娘的威脅放在眼里，反而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
正所謂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現在太後娘娘正是準備托付後事的時候，自然要多听一番。
太後娘娘白了楚千秋一眼，然後有些猶豫地說道︰
「楚忠武，你能抱一抱哀家嗎？」
在死亡的時刻，她不太想留下任何的遺憾。
「當然可以。」
楚千秋沒有拒絕，直接走近鳳椅，將這位母儀天下的太後娘娘摟入懷中。
這是兩人第二次依偎在一起。
「謝謝你！」
「娘娘吩咐的事情，不需要說謝謝。」
「你這輕薄兒，還真是不會拒絕女人的要求。」
太後娘娘有一種安心的感覺，在楚千秋的懷中，不再需要考慮朝堂的斗爭，也不再需要擔心各大勢力的暗箭。
上一次相擁過後，是太後娘娘入宮以來睡得最安心的一個晚上。
「娘娘錯了。」
「我只答應絕色佳人的要求。」
楚千秋抱住太後娘娘的玉體，沒有做出任何逾越之舉，極為輕柔地說道。
「果然是登徒子，難怪那麼多女孩子被你騙到手了。」
「娘娘說得不對，這怎麼能叫做騙呢？」
「分明是情投意合。」
「討打！」
太後娘娘沒好氣地說道，剛伸手敲了一下楚千秋，卻又舍不得地放下玉手，安心地躺在楚千秋的懷中，給人一種睡美人的寧靜之感，就連楚千秋也不打算破壞這種美好的氛圍。
直到良久以後，太後娘娘才幽幽地說道︰
「漢卿已經告訴哀家了。」
「他們準備把秀英這佷女安排在你的身邊。」
「娘娘放心，我一向心胸開闊，不會介意的。」
「真想打死你這個混蛋。」
「竇家的事情就托付于你。」
「竇家可以衰弱，但哀家還是不希望它敗亡。」
在這個世道上，一個家族的敗亡下去，是非常快的。
如果一個頂級世家，連續好幾代都沒有武相巔峰，甚至連顯形境界都沒有，那麼他們的勢力範圍就會迅速縮水，再加上仇家的打擊，就有可能以更快的速度敗落。
竇大將軍走後，竇家的人能不能支撐起來，太後娘娘是一點信心也沒有的。
「微臣知道了。」
「那哀家就放心了。」
「忠武大人，今天你想做什麼，哀家都奉陪到底。」
太後娘娘忽然嫵媚一笑，動人心魄。
然而楚千秋在這時候卻呈現出了驚人的定力，他依然與太後娘娘相敬如賓，只是搖頭說道︰
「娘娘，你的壽歲不對。」
「本來還有五年的時間才對。」
「是誰害了娘娘，微臣一定會將繩之于法，斬盡殺絕。」
太後娘娘沒有想到楚千秋連這個都能看出來，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感動，還是自己計劃被打亂的生氣。
「這件事你就不要追查了。」
「哀家執政這些年，犯了無數的錯，風州百姓因為哀家而死的人，數不勝數，該有此報。」
「佛門講究因果，哀家自己種下的因，就應該承擔相應的果。」
太後娘娘說得情真意切，楚千秋卻沒有當真，而是在她耳畔低聲說道︰
「娘娘，你有夢見彌勒佛嗎？」
太後娘娘的身體忽然僵硬了起來。
「果然是景王。」
「娘娘，微臣不理解了，景王是要殺您。」
「他的做法是很明顯的，利用娘娘的死，分化神策軍與朝廷的關系。」
如果竇大將軍沒有死，自己沒有繼承神策軍的旨意，太後娘娘的死，將會是一個催化劑，成為他逆轉乾坤的手段之一。
「對于竇家來說，這也是極其恐怖的結果。」
太後娘娘閉上了眼楮，幽幽地說道︰
「所以哀家及時地將神策軍給了你。」
「粉碎掉了景王的陰謀。」
「這就夠了，不用再追查下去了。」
「微臣不明白。」
楚千秋驚訝道。
「那時候理宗已經陷入癲狂，為了增加一點微不足道的壽歲，宮廷里面的妃子一個一個地死去。」
「就連天鳳門的鳳妃都無法幸免于難。」
太後娘娘冷聲說道，讓楚千秋得到了想要的答桉。
「是景王幫助了太後娘娘嗎？」
楚千秋明白了過來，當時景王幫助太後娘娘留下了一筆壽歲，也是為了留作籌碼，以圖控制大內。
只是他沒有想到楚千秋捷足先登呢。
「是，也不算是。」
「更準確的說法是景王妃，也就是哀家的姐姐，她在哀家的體內留下了一尊彌勒佛。」
「前些日子，那尊彌勒佛消散了，哀家的壽歲迅速降低。」
「但哀家不想再計較了。」
「如果楚大將軍贏了景王，還請留下景王妃一命，如果不能留，那也就算了。」
「反正哀家的人情已經還了。」
太後娘娘深吸了一口氣，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出來。
原來太後娘娘還有一個姐姐，是嫁給了景王，難道景王準備從竇大將軍那邊入手。
這貴人們之間的關系網，還真是錯綜復雜。
怪不得太後娘娘臨時做了決定，把神策軍交給楚千秋，恐怕也是害怕自己的死會引發問題。
「所以哀家就剩下這點時間了。」
「忠武大人，你想讓哀家帶著遺憾離開嗎？」
「微臣說過，娘娘的吩咐，微臣一定盡力滿足。」
「那今天你就給哀家用力一些。」
太後娘娘吃吃一笑，楚千秋不再裝作君子。
「等等。」
「娘娘還有什麼吩咐嗎？」
「把理宗陛下請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