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州,總督府
「忠武大人,小女子敬您一杯。」
楚千秋的身邊圍繞怡紅院的姑娘們,不說個個絕色,也稱得上是美麗佳人,她們三五成群紛紛向楚千秋敬酒,以展現出總督大人熱情招待。
「好。」楚千秋來者不拒,直接飲酒,眼楮卻看著在大門外走來的女子,夢琴姑娘。
「大人,妾身不好看嗎?」
一位紅衣女子一邊笑容滿面,一邊小心翼翼地靠近楚千秋,縮短兩人的距離。
大人物不喜歡被人靠得很近,尤其是陌生的女人。
楚千秋雖然看上去來者不拒,但能被總督府邀請而來的怡紅院女子,皆是人精,她們每一個都有七竅玲瓏心。
「慕秋姑娘自然是極好看的。」
「我見猶憐。」
「只是……」
楚千秋聞言,左手輕輕撫模著慕秋姑娘的臉頰,有些惋惜地說道。
「忠武大人,只是什麼?」慕秋姑娘有些哀怨地說道。
「只是少了一些善解人意。」
「噓,小聲一點。」楚千秋豎起了手指,怡紅院的慕秋姑娘以及其他女子,頓時安靜了下來。
不是她們不漂亮,也不是她們不努力。
而是處在大廳中央的夢琴姑娘,白衣勝雪,她那精致得如同人偶一般的臉頰上,似乎有抹不開的哀愁,怎能不叫在場陪伴的客人們怦然心動。
她像是在思念著遠方的愛人。
而在她腦海之中,關于愛人的模樣,記憶,卻已經消失無蹤。
楚千秋這一刻才明白,那日在總督府的靈堂上,夢琴姑娘為何會落淚而哭。
她不僅僅是在為知音好友的離去而哭泣,更是為自己找尋不到的記憶,而相思成疾。
離恨宮的武學,七情訣能改變他人的心智,讓人變得縱情任我。
夢琴姑娘低聲吟唱,曲調哀婉纏綿。
「鶯啼啼不盡,任燕語、語難通。」
「這一點閑愁,十年不斷,惱亂春風。」
「重來故人不見,但依然、楊柳小樓東。」
「記得同題粉壁,而今壁破無蹤。」(注1)
……
少女在舞台上歌唱,台下的人靜靜听著,就連素來喜歡爭奇斗艷的女子們都默然無語,她們似乎感受到了一股淒涼之意。
秦總督忽然想起了一種可能,他是想麻痹楚千秋,卻也不願意把夢琴姑娘獻上,當然夢琴姑娘也不是他能獻上的。
畢竟她是天音門在風州總負責人,地位並不低下。
她想見誰,就見誰。
單憑先天後期的修為,將來也是天音門的長老,武相有望的天才,與怡紅院的姑娘們有本質性的區別。
楚千秋同樣聆听著夢琴姑娘的曲子,為她舉杯而飲。
秦總督有些呀然地問道,他怎麼一點消息都沒有。
楚千秋喟然一嘆,也不顧秦總督的想法,反正他也是一個死人,只是什麼時候殺的問題而已。
倒不如節省時間,欣賞美人。
自古修煉離恨宮武學的女子,皆不幸。
即使是岳父大人,如果不是楚千秋找來了延壽丹藥,並替他解決祖師,恐怕今日也要受那短命之苦。
楚千秋對此直接詢問了,被他做成寶兵的祖師。
俗話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雖然楚千秋身上也有離恨宮的武學傳承,但他只是拿來參考,並沒有修煉,至于修煉以後會有什麼代價,也沒有深究過。
祖師萬成仁則很干脆地回答了。
(注︰184章)
萬成仁雖然痛恨摩訶寺搞事情,但在這方面,他也不得不嘆息一聲,離恨宮的武學過于極端了,惹事能力實在是太強了。
等等。
不會是白發魔女被摩訶寺佛子斷了紅塵,結果怒發沖冠,跑去報仇雪恨吧。
怪不得離恨宮到底是怎麼惹出摩訶寺出手鎮壓的事情,江湖上對此一直語焉不詳。
簡而言之,就是離恨宮惹事了,然後被鎮壓了。
惹了什麼事情,說不清楚。
原來是摩訶寺有關,大家都不敢說話了。
這就很合理了。
萬成仁肯定地回答道,此時夢琴姑娘已經唱完了曲子,手持兩條白色的長袖,隨著樂聲緩緩起舞。
她的身姿輕盈柔美,如雲似水,長袖飄飄蕩蕩,如雪如霜。
她時而揮動長袖,時而纏繞身體,時而拋向空中,時而收回懷中。
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種哀莫大于心死之感,像是在尋找了不可捉模的愛人。
楚千秋想起了景玉龍做出的處理,讓她忘掉那段該死的記憶,不再來往。
從這一點來講,景玉龍也不是無情之人,只不過雙方的追求不一樣。
他是要跟景王一起造反的人物,不願意連累她,才做出了這番舉動。
萬成仁把這門武學說完,讓楚千秋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離恨宮的武學真是太邪門了。
恨天恨地恨蒼生,她痛恨著有情的眾生,所以在武學之中加了料,讓每一代修煉者幾乎不得善終。
萬成仁生怕這個徒孫,听了這些話,就不打算復興離恨宮,連忙補充說道。
原來如此。
離恨宮的武學相當極端,卻也是將武相境界的東西提前下放。
如果楚千秋能夠幫助夢琴姑娘,勘破真實,那麼他從化神境界,進階,也不再是難事。
「我不是一個喜歡悲劇的人。」
「佛渡有緣人,既然你我相遇,定是有緣。」
楚千秋忽然感慨道。
「忠武大人,您在說什麼呢?」慕秋姑娘連忙問道。
「本官在說,接著奏樂,接著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