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娘娘，你這是何意？」
「您不想回去了嗎？」
「朝廷的高手，可還在後面追著我，準備把你救出去呢。」
楚千秋真的有些吃驚了。
自己可是綁匪啊。
莫不是得了斯德哥爾摩綜合征？
兩人仍在高空中飛行，楚千秋駕駛著飛毯，帶著王珂玥逃跑，並不會造成太大的壓力，但剛才的話，差點讓他操控不穩，導致飛毯崩裂開來。
「救我？」
「不，他們不是要救我。」
「從我落到你手里的那一刻起，我就不再是皇後，不再是了。」
說到萬壽寺的救援，方才還在羞澀的少女，頓時激動了起來。
「他們想殺了我，他們想殺了我，他們想讓我死，死得干干淨淨。」
「他們根本不是在救我。」
「如果不是你的話，我已經死了。」
「沒有任何的情面。」
「在清河姐姐看來，在萬壽寺的高僧看來，在朝廷看來，我已經失去了體面，最好的結局就是自盡，成全他們的體面。」
萬壽寺的那一招萬佛朝宗，意圖是非常明顯的。
他們動用了這一招，就是為了趕盡殺絕，把王珂玥和楚千秋一起殺滅，不留一個活口。
「我已經完了，徹底完了。」
「那你想要的話，就給你好了。」
王珂玥的情緒明顯有些失控。
「皇後娘娘。」
「我叫王珂玥，已經不再是皇後娘娘了。」
「要喝點什麼嗎？」楚千秋拿出了一杯熱茶，遞了過去。
「謝謝。」王珂玥拿起茶杯，也不管里面有沒有下藥，直接抿了一口，眼淚嘩啦啦地往下落。
「事情沒有那麼糟糕，我也無意傷害你。」楚千秋安撫著少女的情緒。
他沒有想到在逆境中表現得還算精明算計的王家嫡女，會突然這樣崩潰。
「已經糟糕透頂了。」
「大師，你知道柳應憐嗎？」
柳應憐嗎？
「是工部員外郎蓋英的妻子嗎？」楚千秋思索了片刻，他認識姓柳的女子，除了百香鎮舊衣店的老板柳丹萍外，就只有蓋英的妻子了。
「是他，那大師知道她是怎麼死的嗎？」
「不是受辱之後，自盡而死嗎？」
楚千秋驚訝地問道。
在提到蓋英的不幸事件時，既有同情蓋英的人，也有幸災樂禍的，不過大多數人都為柳夫人的自盡而贊嘆不已，認為她守了婦道，值得表揚。
這也算是神武朝的民風世俗。
「當然不是，而是柳家的人逼迫她自盡的。」
「說她是人盡可夫的女子，苟且偷生，不要臉的婊子，為什麼不趕緊去死？」
「她受不了這種異樣的眼光，就上吊了。」
「柳應憐死後，柳家說她不配進祖墳，弄了一個亂葬崗，草草掩埋了。」
王珂玥並不想平日里表現得那樣無知，她對于上京發生的大小事情有著自己的理解。
「這不是她的錯。」
「該殺的是徐世安，是那些嘲弄她失了貞潔的人。」
楚千秋輕聲嘆息。
「千夫所指，無疾而終。」
「因為只要她活著，就是柳家的屈辱，死了倒還有幾分干淨。」王珂玥有些歇斯底里地喊道。
「我若回去，也逃不開這個下場。」
「王姑娘且放心，我會完璧歸趙。」
「到時候有宰相大人澄清，他人也不敢隨便亂嚼舌頭根。」
「這禮法是用來對付平頭百姓的。」
「你是天潢貴胃，不用怕那世俗言論。」
楚千秋開口安慰道，這一次他還真沒想過會鬧那麼大，萬壽寺的反應會如此激烈。
事態超出了他的掌控範圍，也只能準備下一次再來的。
「沒用的。」
「若你只是一個采花賊，我只是宰相之女，倒是不怕有人嚼舌頭根。」王珂玥逐漸恢復了冷靜。
「但我是陛下的大婚對象。」
「這樣牽扯緋聞的女子，豈可母儀天下？」
「反正都要被人說，倒不如讓你做實了，反倒不會難受了。」
「免得我沒做了，還要被人說。」
王珂玥說到最後，已經是有些魔怔了。
「王姑娘，過來。」楚千秋一把拉過了王珂玥，讓她坐在自己的身邊，然後輕聲說道︰
「我曾認識一位女子，她為丈夫所欺，做那皮肉買賣，只為換取銀兩，為夫治病。」
楚千秋將白竹的故事簡要地說給了王珂玥听，讓她驚異不已︰
「怎會有這等禽獸之人？」
「為了那些阿堵物，出賣自己的妻子？」
「貧賤夫妻百事哀。」
「反過來講，就算禮教吃人，你也有許多的選擇。」
「就算世人誤會于你，你若身有余財，內有武功，又何懼人言？」
「皇帝老頭看不上你，你再去找一個能看上你的人，不就行了。」
「你長得漂亮，有氣質，還有許多的錢財，又會武功。」
「江湖有的是俊俏的少俠，如何不能找到如意郎君？」
「若是懼怕流言蜚語，亦可前往大夏，何必要生要死。」
「你若真怕回到上京，會被家人逼迫，自證清白。」
「不如逃之夭夭。」
楚千秋也不跟她談這禮教吃人，不如談一點實際的，要是怕回去出問題，那就跑大夏去吧。
「家族養育了我多年，怎麼可能說走就走。」
「沒有爹爹的保護，我不過是一個弱女子罷了，又能做些什麼呢？」
王珂玥先是一喜，後是搖了搖頭。
這世道是以家族為核心展開較量的，她孤身一人，就算去了大夏，又能依靠誰呢？
世道是吃人的，一個富有的單身女子，如果她的武力不能守住自己的東西，那她很快就會遭受各種各樣的麻煩。
「你可以投靠天音門，可以投靠各種門派，總會有辦法生存下去的。」
「大不了你就真的投靠我，做我第十八房小妾，也不是不可以。」
楚千秋笑著將王家嫡女摟在自己的懷里。
「呸，我才不做你的小妾。」
「明明都是你害的。」
王珂玥並沒有做出掙扎，她的心情似乎好上了不少，就連恐懼都減輕了幾分。
「你也可以恨我，但我還是要這麼做，因為我要獲得兩樣東西。」
楚千秋並不在意地說道。
「你想要什麼東西？」王珂玥低聲問道。
這也算一種奇觀，明明一個是綁匪，一個是肉票，卻像一對情侶一般交談。
「一個是陽牌，一個是陰牌。」
「以及你今天沒有說出來的秘密。」
「你想進皇宮？」
「你想刺殺陛下嗎？」
王珂玥有些警惕地看著楚千秋，想要掙開對方的懷抱。
如果她幫助楚千秋，襲擊陛下的話，就算是王吉宰相，也無法承擔這樣的後果。
「不，我反而會救他，如果十三皇子還活著的話。」
楚千秋笑了笑，然後把十三皇子的事情告訴了王珂玥。
「這不可能。」
「你在騙我？」
「陛下怎麼會是怪物。」
王珂玥的牙齒在打顫，尚且年幼的她，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
或許當初的竇太後，也是一步步從一個少女，變成如今與怪物抗衡的太後娘娘。
不過看樣子，長公主殿下，太後娘娘都沒有告訴她的真相。
這也是楚千秋能夠利用突破口。
「不，這說得通。」
「從登基以後，陛下的行為變了，不再是以前的他了。」
往日的種種浮現在腦海里面，王珂玥忽然淚流滿面。
「大師。」
「我叫楚千秋。」
「我告訴你那個秘密。」
「陛下染上了重病，一直在服藥。」
「那藥是從風州運來的，我恰好知道那種丹藥的名字。」
「什麼名字？」
「人元大丹，又名血丹。」
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