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大膽,竟敢闖咱們駐地……既然他敢如此做,就要有相應的覺悟。」
匪寇首領冷笑一聲,對身旁手下道︰「把這人腦袋取下來,我過會兒就要看到他死不瞑目的樣子。」
「是!謹遵大當家之命!」
手下應道,立即離開這里。
下了命令之後,匪寇首領便回到寨中大堂,大馬金刀的坐于主座,吃肉喝酒,好不快活。
不過,雖然在吃肉喝酒,但他心中卻依然有層陰霾存在。
「明明就是一座小縣城……為何我率人夜襲,卻不僅沒有將其拿下,反而折兵損將,死了許多人。」
匪寇首領不停喝著酒,表情沉悶。
昨晚他帶著一眾匪寇突襲縣城,本以為能迅速將其攻破……可萬萬沒想到,竟然被擋了下來。
打了整整一晚上,對面城中的守軍好似一塊堅硬的烏龜殼,將縣城包裹在其中,讓他們束手無策。
等到天明,他們死傷慘重,不得不撤退。
越是回想昨晚發生的戰爭,匪寇首領的心中便越是郁悶。
他咬著牙,大手緊緊攥著酒杯,忽的 然用力,便听「卡」的一聲,酒杯被直接捏碎!
酒杯碎片紛紛墜落在地,其中酒水也紛灑四落。
就在這時,大堂外面忽然傳來陣陣低緩的腳步聲。
噠——
噠——
噠——
這腳步聲就彷佛有著魔力,每響起一次便如同在匪寇首領的耳中炸響,令他直接怔在座上,許久沒有反應過來。
而當他回過神的時候,便發現眼前有一名身形高大的胖和尚不急不緩的走了過來。
這胖和尚無比肥胖,遠遠看上去就好似一個大肉球。
他皮膚白皙,臉上的肥肉幾乎將五官擋住,那一雙小眼楮也因此成了一道縫。
胖和尚是笑著的,神色溫和,穿著邋遢的袈裟,走到匪寇首領的身前。
「你、你是誰?!」
匪寇首領反應過來後,心中便驟然一驚。
他在早年之所以能成為寨主,拉起一大幫弟兄,就是因為天生神力、反應速度遠超常人。
即便只是學了些粗淺武功,也足夠讓他擁有強大的實力。
雖然在當上寨主之後,他便疏于習武,以致于現在實力有所下降。
可對他來說,身體才是他最大的底牌。
但眼前的胖和尚卻不知用何手段,直接出現在自己面前。
而自己竟然現在才反應過來……
若是對方趁自己發愣的時候發動突襲,那他可就沒了,寨里的弟兄們也能吃席了。
「我?」
胖和尚笑呵呵的笑道,「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方才想讓手下取我的項上人頭?對不對?」
原本還猜測他為何會前來這里的匪寇首領聞言,心髒 然停滯剎那,童孔也驟然一縮,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面色僵硬,很是勉強的露出一個笑容,低聲下氣的說道︰
「那是誤會……是誤會。」
面對著生死之間的大恐怖,匪寇首領此刻大腦飛速轉動,瘋狂思索著能讓對方放過自己的方法。
「哦?」
「是什麼誤會?」
胖和尚眯成一條縫的眼楮直視著他,笑眯眯問道。
雖然這胖和尚是笑著的,可匪寇首領卻渾身一寒,如墜冰窟,身體愈發僵硬。
他彷佛被一頭凶戾的恐怖野獸盯上了,甚至腦袋都落在了對方的血盆大口當中。
只要對方閉上嘴巴,輕輕一咬,他的腦袋就要被咬掉,西瓜汁灑落一地。
「回聖僧……其實不是小人命令手下取您頭顱的。」匪寇首領哆嗦著嘴唇,神色蒼白的說道︰
「小人從始至終,都不知道這事。」
說到這里,他又補充了一句︰「這是小人手下自作主張……之所以要取您人頭,也是他自尋死路!」
深吸了一口氣,匪寇首領目光一狠,怒道︰「聖僧,您先請坐在這主位上,請讓小人去把那不知死活的手下抓來!」
「他竟敢得罪聖僧,真不知道是怎麼敢的啊!等小人抓到了他,定要活剝了他皮,在您面前打殺了他,為您出氣!」
匪寇首領怒氣沖沖的說完,便毫不猶豫的從主座上起身,同時做出一個動作示意胖和尚過來坐下。
靜靜看著匪寇首領表現的胖和尚臉上笑容依舊。
他站在原地,一雙眯成縫的小眼楮盯著匪寇首領。
被這詭異的眼神盯著,匪寇首領心中頓生毛骨悚然之感,剛剛緩和一些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行了,你不必在我面前裝了。」
這時,胖和尚悠悠開口,「你手下想要取我的項上人頭,但可惜本身實力著實不行,連和我過一招的本領都沒有,便反被我摘了腦袋。」
說到這里,他還輕輕一嘆,接著露出戲謔笑容︰「寨主大人,殺你手下的仇人就站在你面前,要不要來取我腦袋為你手下報仇啊?」
「我連你怎麼出現在這里的都不知道,小命都捏在你手中,怎麼可能殺你給手下報仇??」匪寇首領聞言,忍不住在心中月復誹道。
雖然在心中月復誹,可他面上依舊是那副討好的笑容︰「聖僧說笑了……說到底,都是我那不長眼的手下自尋死路。
他招惹了您,就活該被您殺死,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我又怎會違背天理呢?」
听到匪寇首領的話後,胖和尚頓時哈哈大笑︰
「你這人,當真是有趣!」
「為了活命,黑的都能說白的,白的也能說成黑的,甚至還能扯上天地之理,連為你出生入死手下的命都可以拋棄。」
他笑的渾身肥肉都在不停顫抖。
匪寇首領面色難看。
若是有其他人敢向他這般說話,那此刻對方已經死了。
可說話的,是這詭異的胖和尚,有種輕易殺死自己的力量……
或許正如對方所說,為了活下去,他可以沒有任何尊嚴,沒有任何顧慮,也沒有任何底線。
「好了,你那丑陋卻有趣的面容,就看到這里吧。」
胖和尚臉上笑容依舊,不過卻戴上了幾分譏笑嘲諷之意。
「也別叫我什麼‘聖僧’的了,記著我的名號,‘紅彌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