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緊張,難道我還會吃了你不成?」
蔡京剛剛說完這句話。
宋江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其身旁忽然有一道鬼魅般的身影出現。
這身影雖然穿著下人的服飾,但面容慘白如紙,沒有半點血色。
隨著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卡察聲音響起。
只見這身影的嘴巴迅速裂開,不過一眨眼的功夫,他的嘴巴就大到了將整個腦袋都覆蓋的程度。
嘩啦!
這張碩大的嘴巴將宋江的腦袋半包裹進去。
只要微微用力,就能將他的腦袋給咬掉,字面意思的將其吃掉。
「這、這!」此刻的宋江,察覺到生死間的大恐怖襲來,整個人的身體都抖若篩糠。
蔡京仍舊在不急不緩的喝著茶。
他笑眯眯的看著宋江面如土色、神情驚恐的樣子,笑容愈發戲謔,像只在玩弄獵物的野貓。
「蔡、蔡大人……」宋江顫巍巍的問道︰「您若是要懲罰我沒有將毒酒給羅道長喝,那我認錯,項上人頭您盡可拿去。」
「但請您莫要在我死前還進行戲弄……」
一番話說完,宋江才長長的松了一口氣。
再看蔡京。
蔡京雖然依舊一副笑臉,可笑容已經有些發冷︰「你在教本尊做事?」
宋江不明白為何蔡京會突然自稱「本尊」,但他依然本能的迅速搖頭,否認道︰「蔡大人誤會了,我沒有那個意思……」
「是嘛。」蔡京咧嘴一笑,手指在桌子上輕輕點了點。
下一秒!
就有身形扭曲詭異的下人手上托著銀盤,向這里走過來。
將銀盤放在桌上之後,蔡京便笑呵呵的說道︰「來,這壺酒,你喝了吧。」
宋江聞言,當即向銀盤看去,看到的正是一壺酒。
「這里面裝著的,莫非也是毒酒??」他忍不住在心中想道。
「因為我沒有達到他的目的,所以作為懲罰,就要我來喝這毒酒?」
似乎知道宋江心里想的什麼,蔡京當即說道;「這里面裝著的,就是毒酒。」
「現在,這毒酒便是給你喝的。」
宋江聞言,面色愈發難看,他有心拒絕,可眼前之人卻是蔡京蔡相啊,是大宋帝國的實際掌控者,自己若是拒絕了,那還能活著離開蔡府嗎?
「哈哈哈!」沒想到,就在這時蔡京忽然大笑出聲。
而等他笑完了,便如笑面虎般說道︰「好了,不說笑了,本尊還沒那麼殘暴,只是因為你沒有讓羅恆喝毒酒便要讓你喝。」
听到這句話,宋江愣了愣,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方才長長的呼出一口氣,感覺壓在心頭的一塊巨石落了地。
「哈哈,原來蔡大人是在開玩笑——」
最後一個「啊」字還沒說完,就見蔡京悠悠開口了︰
「這毒酒,不只要你喝,還要你們梁山的人一塊喝,方才能當作懲罰,舒緩本尊心中的不滿。」
宋江聞言,眼楮瞬間瞪大,死死盯著蔡京,咬緊牙關,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
「大、大人……您……」
「再問來問去的,本尊現在就要了你命。」
宋江不吭聲了。
他的眼球布滿血絲,神色瞬間萎靡下去。
難以想象,不過幾秒鐘的功夫,他就像是老了幾十歲一樣,再沒有了梁山之主的精氣神。
「不過,本尊終究是仁慈的,這樣,你光讓你們梁山的一個人陪你毒酒就行,其他人本尊既往不咎。」
什麼既往不咎?!
我們梁山之人曾經可有得罪過你??
好一個視人命如螻蟻的老狗!
如此戲弄他人,我咒你未來也死于別人的戲弄之下!
此刻的宋江,心中已經掀起滔天駭浪,饒是他這般愚忠的性子,也忍不住暗罵起來。
不僅罵這蔡京殺戮成性,與妖魔邪神無異,還罵將他拉上丞相位置的官家趙佶眼楮已瞎,好壞不識!
但宋江也只能在心中月復誹、暗罵了。
表面上,他只是跪伏在地,面色蒼白的說道︰
「蔡大人當真不肯——」
「再多說一句,你們整個梁山,本尊都要屠殺干淨。」
宋江咬著牙,默默起身,沉默片刻,眼神閃爍,時有無奈與掙扎浮現,也有一閃而逝的殺意出現……
最終,他還是在心中無聲的長嘆,隨後拿起酒壺,轉身離開了這里。
此時,已經夕陽西下,天邊最後一縷血紅輝芒灑在他的背上,彷佛為他披上了件涂滿鮮血的衣袍。
待他回到客棧的時候。
吳用、盧俊義、李逵等人快步迎了上來,神情關切的詢問自家大哥去哪里了。
三人注意到他手中拎著的酒壺,又有些疑惑的問道︰「大哥怎的突然去買了酒?」
宋江被他們圍著,面容卻有些麻木。
他只是眼神幽晦怪異的從這三人的身上一一掃過,方才收回視線,緩緩搖頭,輕聲道︰「多余的事情你們不要管,都趕緊回去歇息吧。」
三人彼此對視一眼,雖然不知道宋江的身上發生了什麼,但出于對他幾乎本能的信任,還是點了點頭,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中。
看著他們離去的身影,宋江的神情依舊麻木。
他如一個木頭人,在原地站了許久,方才扯開嘴,勉強的笑了笑,笑容僵硬而難看。
入夜。
一陣輕緩的敲門聲響起。
李逵撓了撓頭,走過去將門打開,便看到自家大哥手上各拿著一個盤子。
這兩個盤子上,一個放著切成大塊的牛肉,一個放著款式精美的酒壺。
「哥哥,您怎麼來了?」
「嘿嘿,來都來了,咋還帶了牛肉和美酒過來……莫不是哥哥發覺俺鐵牛這些天吃肉吃的不痛快,特意送來的?」
看著李逵那滿臉憨憨笑容的模樣,宋江露出笑容,輕聲道︰「是啊,鐵牛,這些就是我為你帶來的。」
進入屋內,宋江將兩個盤子放在桌上,神情柔和的說道︰「鐵牛啊,說起來,咱們兄弟倆也好久沒有一同喝酒吃肉了。」
聞言,李逵雙眼直直盯著牛肉和酒壺,連連點頭︰
「是啊,哥哥您一直忙著指揮戰斗,俺也很想幫您,可卻只知道和別人死斗,幫不了什麼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