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蔡京出了宮,來到一處典雅的庭院當中。
這庭院不大,卻有溪水潺潺,假山精美,點綴著許多綠植,光是看上去就讓人心曠神怡。
又有姿容姣好的侍女跪坐在各個角落,隨時服侍。
宋江剛進入這庭院,便不由愣住了,反應過來後才在心中暗道,雖然論起軍事,論起戰爭,朝中大臣們都不怎麼熟悉。
可若是論起如何享受,那大臣們可就是其中行家了。
就比如蔡京,庭院修建的小而精致,雅而美觀,還有漂亮侍女服侍……
「請坐吧。」
蔡京讓宋江坐下之後,便笑呵呵的說道︰
「宋江,听說羅道長也一並來咱們大宋了?」
「是的。」宋江頓了頓,繼續說道︰「而且,他不僅來了大宋,還打算和我們一同面見官家。」
「只是不知為何,官家只傳喚了我們,卻沒有將道長喚來……」
「官家怎麼做,自有其深意在。」蔡京說到這里,繃緊面容,神情嚴肅道的說道。
宋江見狀,當即連忙點頭,應聲道︰
「的確是這樣的,官家如何做是官家的事情,咱們只要按官家吩咐的做就行。」
看宋江滿臉堆笑的樣子,蔡京臉上的笑容愈發深邃。
在宋江看來,就是蔡京對他上道的表現很喜歡,看樣子接下來就是要拉他一把的時候了。
不出所料。
蔡京忽然開口道︰「宋江,你可知為何今日官家將你喚來以後,卻不搭理你,也不跟你提官職的事情嗎?」
見蔡京直接把他心中所想之事拿到台面上來說,宋江便知道接下來蔡京是要提點自己,于是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樣子,認真道︰
「宋江不知,還請蔡大人提點……」
「提點稱不上,只是給你一些提示罷了。」
蔡京笑了笑,忽然輕輕拍拍手。
下一秒,就見不遠處有一名侍女緩緩走來。
這侍女的手上托著一個銀盤。
盤子上,放著一個精致酒壺。
將盤子放在桌上,侍女便退下了。
而蔡京則伸出手指,指著酒壺,雙眼直視著神情茫然的宋江,笑道︰
「這酒壺,你收下。」
「把里面的酒倒些出來,讓羅道長嘗一嘗。」
沒等宋江反應過來,他便繼續悠悠說道︰
「羅道長斬妖除魔,辛勞如斯,應當有賞,這壺酒便由你帶過去,給他喝了。」
宋江接過酒壺,只感覺這酒壺沉甸甸的。
「真的……只是為了犒勞道長,所以才要讓道長喝嗎?」宋江忍不住在心中想道。
他看著蔡京那平澹的面容,一時間竟然愣住了,恍忽間他好似產生了一種面對著蟄伏起來的 虎的感覺。
「只要你把壺里的酒讓道長喝了,那官家便會給你封賞……即便官家不說,我也會主動提醒的。」
當宋江拿著酒壺離開。
庭院里變得無比安靜,除了流水潺潺的聲音,再也听不到其他聲音。
這里,安靜到了堪稱死寂的地步。
蔡京坐在原地,端起茶盞,微微抿了一下,隨後放下茶盞,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羅恆啊羅恆,這一次,你總該死了吧?」
「任誰都想不到,在你離開乾朝之後,蔡京便成了本尊的緣果化身。」
「身為一國宰相,本尊的這緣果化身所能調動的力量,可遠非你所能想象的。」
「更別說,趙佶這個蠢貨也被本座洗腦,弄成了整日就知道‘修仙’的廢物。
現在的朝堂,就是本座的一言堂。
只要有人敢多說一句話,就得死。」
「你不是有能耐嗎?你不是殺了本座的許多緣果化身嗎?
本座倒是要看看,你接下來到底該如何和本座斗!」
……
回到暫住的地方後。
李逵見宋江一臉復雜的神色,不由擔心的問道︰
「哥哥,你這是怎麼了?莫非是那皇帝老兒惹到你了?!」
「莫要胡言亂語!」宋江聞言,心里咯 一下, 地一跳,直接對李逵罵道︰
「你這廝,都來到天子腳下了,還是這般不知收斂,以後就算被人算計了,用毒藥毒死,怕是都不意外!」
听著宋江滿是憤怒的話語,李逵只是嘿嘿的笑了笑,隨後道︰
「俺鐵牛皮糙肉厚,還很抗毒,只要不是俺自己甘願服毒,就死不了!」
「有句話不是這樣說的嘛,‘傻人有傻福’,俺就是那個有傻福的傻人,哈哈!」
聞言,宋江也只得無奈的搖了搖頭,「你這廝,無可理喻。」
說完,他便看向蹙眉沉思的吳用,出聲道︰
「不必多想,我只是有些事情需要思索一下罷了。」
當宋江回到屋中。
他便站在窗邊,望著悠悠而過的浮雲,眼神微沉。
「嘰嘰喳喳——」
就在這時,一道清脆的鳥鳴之聲響起。
只見一只小鳥撲閃著翅膀向這里飛來,最後停在了宋江身前的窗沿上。
這小鳥眨巴著一雙黑亮的小眼楮,看著宋江,滿是好奇。
瞥了眼小鳥,宋江拿起酒壺,往窗沿上滴了幾滴。
小鳥跳了過去,啄了幾下。
很快。
它便沿著窗倒了下去,再沒有半點活力可言,僵直的身體砸在地上,發出腥臭氣息。
它死了。
看到這一幕,宋江的童孔驟然一縮……蔡京給他的酒壺,果然有問題。
這酒壺里,裝的可不是一般的酒,而是真真正正的毒酒。
而且這毒酒的 烈程度,還遠非常人可以想象。
只是讓鳥雀啄幾下,便能令其迅速慘死,就連尸體都快要腐爛的樣子,著實可怖。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雖然宋江對蔡京送給他的酒壺里,裝著的是毒酒這事已經有了預期。
然而,真當看到毒酒威力的時候,他還是下意識感到驚駭。
「到底是蔡相還是官家……竟然對羅道長的惡意和殺意濃郁到了這種地步。」
拿著酒壺,宋江的神情陰晴不定。
「那我接下來又當如何呢?」
「到底要不要把這酒倒給道長喝……」
黃昏將至。
夕陽西下,殘陽如血。
那詭異的,橙紅的夕陽灑在宋江黝黑的臉上,將他額頭上的刺字映襯的格外猙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