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以往花錢卻治標不治本的法子。
現在依靠回春之術,張梁的昏睡之癥得到了極大程度的醫治。
只要後續張巨鹿繼續為其回春,便能徹底治好。
漆黑的夜幕之下,星光點點,神情恍然的少年坐在石階上,感覺今晚發生的一切極為不可思議。
自己竟然拜了羅恆為師,得到仙緣,從此以後便是太平道的一份子了。
也正是由于他拜羅恆為師,才得到回春之術,醫治自己的三弟……
要知道,三弟的昏睡之癥,是他們一家人都煩惱不已、卻無計可施的大問題。
現在被解決,他心中自然再喜悅不過。
就在這時,張巨鹿忽的感覺臉頰傳來溫熱之感。
他伸手模了模,便發現手指已經濕潤起來。
原來是他哭了。
他望著月亮,眼眶微紅,但卻是因為喜悅而哭。
「男兒有淚不輕彈。」
羅恆緩步走來,輕聲說道。
「嗯!」
「我、我只是……第一次,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張巨鹿越說,便越是哽咽。
他的視線雖然因為淚水蓄滿眼眶而模湖,可腦海中浮現出來的一幅幅畫面卻無比清晰。
曾經,為了撐起這個家,他小小年紀便要出去給人做工。
別人欺負他年紀小,便經常克扣他的工錢。
他起初非常氣憤,便向官府舉報,但最後別說官老爺了,就連衙役都只見了一面。
而他見衙役的那一面,就是被拿棍子打出去見的……
沒人肯為他伸出援手。
後來,聚義幫的人盯上了他的三弟。
為了保護家人,他只得冷漠起來,凶狠起來。
他深刻的認識到,只有自己比那些渣滓更凶惡,才不會受欺負。
惡狗和惡人都能通過眼神嗅出你的恐懼,你越是凶神惡煞,他越是溫文爾雅。
現在他有了師尊,有了肯站在他身後幫助他的人,過往的這些委屈與憤怒便通通化作淚水落下。
他小心翼翼的抱住羅恆,低聲梗咽著。
「哭吧……不過今晚之後,便不要再哭泣了……」
羅恆也彷佛看到了他曾經遭遇的事情,輕嘆一聲,揉了揉少年的頭。
「能遇見師尊,當真是巨鹿十世修來的福分!」
「哈哈哈——為師亦然!」
翌日。
城鎮中心。
一處奢華宅邸當中。
身形肥碩的男人披著綢緞衣服,享受著身旁嬌美侍女的服侍。
「這一次的活祭人選都找到了嗎?」
男人粗聲粗氣的說道。
侍女立刻恭敬回道︰「回大人,聚義幫正在搜尋著,想必這時已經都找到了!」
「從這里到王都的路途遙遠,路況還很惡劣,為了防止有人死在路上,讓聚義幫那些家伙多準備一些祭品。」
「是。」
「昨天吳老六來匯報了嗎?」
「回大人,昨日一整天吳老六都沒有匯報……」
一听這話,肥碩男人當即緊緊皺起眉,像是肥豬一般的哼唧兩聲,不滿說道︰
「這個吳老六,怎麼不來匯報?!」
「不過是讓他路上搶劫路人,攔截商隊,這麼簡單的事情莫非都辦不好?」
「虧老子還給了他數百把樸刀,結果竟然給了個大廢物!」
「哪怕是條狗,給它塊骨頭還會叫兩聲,吳老六比狗還不如!到現在都不來匯報!」
「他手下一共才三四十人,卻還管不好!廢物!當真是個廢物!」
肥碩男人憤怒的說完,便又平靜下來,動作粗暴的揉捏一番身旁侍女,咧開嘴說道︰
「今天要是再不見吳老六過來匯報,就把他殺了,換個人扶持上位也行!」
「是。」
「大人,其實還有件事想要向您說……」
「說。」
「昨日聚義幫的堂主虎哥帶著十幾個手下去抓捕祭品,然後被一個不知死活的少年擋住。」
「螳臂擋車罷了,這種事就沒必要說了。那少年想必是祭品的親人吧?呵……也就空有個勇氣了。」
「不是,大人,虎哥最後死了,尸體是被手下抬回來的。」
「什麼??」
肥碩男人立刻擰起眉頭,目露凶光,甕聲道︰
「你在耍我嗎?!聚義幫的一個堂主,竟然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少年擋住,還給殺了?!」
「你的意思是,聚義幫的人是廢物,將他們培養起來的我也是廢物嗎!」
嬌美侍女聞言,直接被嚇得花容失色,連忙開口想要解釋。
但還沒解釋兩句,就見男人 地揮來一拳,砸在她太陽穴上,「砰」的一聲,身體砸在地上,發出劇烈的聲響。
「廢物!」
「他們是廢物,你也是!」
侍女躺在地上,已經開始淌血,身體抽搐著,視野迅速模湖起來。
她雖然知道自己侍奉的主人喜怒無常,視人命如螻蟻。
但喜怒無常到這個地步,還是令她驚恐。
她本可以閃過那一拳頭的,但她知道倘若自己不閃還有一絲生機,若是閃了便是徹底惹怒大人,必死無疑!
砰砰!
男人發泄似的踢了踢她的身體,便面無表情的對外面叫道︰
「來人,收拾屋子。」
「這賤人膽大包天,竟敢蔑視我。
如果死了還好,可若是沒死,就給她補上幾刀,送她上路,尸體也給我剁了,倒在路上喂狗!」
卡——
房門被推開。
很快走來一名侍衛,全程弓著身,不敢與肥碩男人對視。
「你調查下吳老六那邊,看看他為何昨日沒來匯報,如果是意外也就罷了,若是忘了或者怎麼著,就殺了,換個人扶持!」
「還有,你再去聚義幫看看,問問死去堂主的手下,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件事透著詭異,即便那堂主再粗心,也有一定身手,不至于死在一個少年手里。」
「是!」
另一邊。
羅恆與張巨鹿走在街道上。
他們看著街上神情木然的行人,俱是有些沉默。
生活在這地上道國里的人,都太苦了。
活著要每日耕作勞動,供養官僚和地主,還要被當作活祭祭品,剖開身體獻祭給邪魔。
就連死了,也要被刨墳挖尸,剖開尸體用來獻祭。
活不幸福,死不安寧,才讓他們像是一具具活死人,沒有多少生氣。
「師尊,若是蒼天當真有眼,不知能否看的過這世間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