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狐正要轉身離開。
可心中卻忽然警鈴大作,感覺有股威嚴的視線在盯著自己。
這視線威嚴澹漠,彷若天公投下目光,冷漠的注視著它。
它瞬間打了個寒顫。
但仔細的觀察周圍,卻又沒發現異常之處,它也只得不再管這視線,當即身形化作鬼魅,幾個蹦跳便瞬間消失在原地。
望著白狐離去的方向,羅恆微微蹙眉,不知在思索著什麼。
這狐狸,倒也是有趣,你說它可惡吧,它也當真可惡,將村民養起來的雞給吃了。
但說他罪大惡極吧,卻又沒遠沒壞到那種程度,甚至在吃了人家的雞後,還送上了價值更高的銀子作為賠禮。
著實離譜。
……
翌日,清晨。
王二嬸家的雞消失不見,卻在雞窩里發現銀子的事情傳遍整個村子。
所有人都羨慕不已。
包括王永。
王永早早的起床洗漱,簡單吃過妻子準備的稀粥,便扛著鋤頭到附近的農田中耕作。
一邊耕作,他一邊听其他人的閑聊,便得知了這個消息。
「啊……這未免也太幸運了吧。」王永頂著烈日耕作,發出輕嘆。
「是啊,誰說不是呢,不過是沒了兩只雞,就多了一塊銀子!」
「那銀子硬邦邦,還很有分量,少說能頂得上十只雞!」
「不不,可不止十只雞,至少二十只!」
「當真是令人羨慕!」
「可不是嘛,唉,我家里也有雞,為何這種好事就沒落在我頭上呢。」
「……」
他們激烈的討論起來,臉上掛著毫不遮掩的艷羨。
「是啊,為什麼這種好事落不到我頭上呢。」
王永也在心中暗暗想道。
他這忙來忙去的,才掙多少個銅板?
人家王二嬸沒了兩只雞,就能多出來一塊銀子,怎能讓他不羨慕?
就在這時,忽然有人笑呵呵的開口道︰
「阿永!你婆娘給你送吃食來了!」
一听這話,其他所有正在耕作的人都抬起頭,望向一名快步向這里走來的女子。
這女子模樣清麗,皮膚白女敕,身段縴美,雖穿著粗陋的粗布衣裙,可卻難掩天生麗質。
許是听到了有人提起她,這女子當即紅了臉,只是垂下頭,拎著枝條編成的籃子加快腳步向前走。
直到來到王永身前,她才抬起頭,同時將蓋在籃子上的一塊白布掀起,拿出幾個窩頭,以及一小碟稀粥咸菜。
「相公,辛苦了。」女子踮起腳尖,用袖子為王永輕輕擦汗,柔聲說道。
「不辛苦不辛苦!娘子一早上起來便忙里忙外,還給俺燒飯。大中午頂著烈日送飯……你才是辛苦了。」
女子抿嘴笑了笑,拉著王永到一處蔭涼地坐下,邊看著他吃邊聊了起來。
「娘子,你知道王二嬸她家突然多了銀子的事嗎?」
王永用食物將兩腮塞得滿滿的,出聲問道。
「不知道。」女子搖了搖頭,「我一上午都沒有出去呢。」
「就是王二嬸家少了兩只雞,可卻在雞窩中發現了一塊銀子……據說是這兩只雞成精了,私奔了。
但顧念王二嬸把它們養大的情分,它們便在私奔之前弄來銀子,送給王二嬸。」
女子靜靜的听完,忽然噗嗤一笑,「好有趣!誰能想到,這兩只雞竟然還會私奔呢!」
「是啊……不過還真是羨慕啊,沒了兩只雞,卻能多出來一塊銀子……」
女子聞言,微微收斂笑意,柔聲問道︰「那相公,你很想要銀子嗎?」
見妻子聲音雖然依舊溫柔,可神色卻明顯認真許多,王永被點點頭道︰
「自然是想要的……如果有了銀子,咱們便能每頓都吃上肉,衣服都穿好的,屋子蓋更好的。
甚至,咱們還能搬去附近的鎮上,鎮上可比咱們這小山村繁華太多了,有數不清的好東西。」
王永翹起嘴角,接著雙掌合十,閉上眼,虔誠說道︰
「阿彌陀佛,佛祖保佑,能讓我掙到更多錢,弄到銀子,讓我們夫妻倆的生活過得更好……」
女子沒有說話,只是單手托腮,溫溫柔柔的看著他,眸中倒映著的人影,也只有王永一人。
下午。
王永勞累了一天,扛著鋤頭回家,就見自家門口站著兩個陌生人。
這兩人中,一人身著道袍,身形高大,面容清俊,氣質飄渺。
另一人則白發白須,身材干瘦,拿著根釣竿,可雙目清澈,炯炯有神,與人對視時十分有壓迫感。
而他的妻子白璃也站在門口,神情凝重,似乎在和他們交談著什麼。
見他回來,白璃當即收起凝重神情,換上一副柔和溫婉的笑容,出聲道︰
「相公回來了?」
「是啊,干了一天活,感覺骨頭都要散架了。」
王永走到門口,看了眼道人和老頭,問道︰
「不知二位是……」
「貧道玄明,一介游方道人罷了。」羅恆拱手笑道。
楊通也笑呵呵的說道︰「老朽是個年老體衰,釣不上來魚的漁翁,名喚楊通。」
他們說完,白璃也向王永說道︰
「夫君,他們二人之前一直在趕路,到了咱們村便是來歇腳的。」
「哦哦!」王永點點頭,熱情說道︰
「來者即是客,我家雖然沒什麼好東西可以招待給你們的,但二位若是不嫌棄,可以在我家吃上幾頓飯。」
白璃也溫柔笑道︰「夫君說的正是,倘若二位不棄,還請在我家吃上幾頓飯,也算作我們的招待了。」
「多謝,那便恭敬不如從命了。」羅恆深深看了白璃一眼,面上卻彬彬有禮的拱手道謝。
灶房中。
王永取下牆上掛著的唯一一塊臘肉,遞給正在燒飯的妻子,認真說道︰
「將這肉煮了吧,既然有客人來,那咱們便要招待好人家。」
白璃看了看他,沉默了下,最後點點頭,將肉放在鍋中。
待到吃晚飯的時候,羅恆拿起快子,目光掠過這對夫妻,溫聲說道︰
「一飯之恩,玄明記在心中,未來定會相報。」
王永聞言,只是撓了撓頭,憨厚一笑︰
「啥相報不相報的,俺們家有客人來了,那就要好好招待,沒啥一飯兩飯之恩的,你們吃飽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