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司本以為太子來了,就會給自己撐腰。
可令他沒想到的是,在得知剛剛發生之事後,太子卻皺眉看著他,冷聲道︰
「將肉瘤說成長壽包,你以為你能湖弄住父皇,可卻瞞不過本宮!」
「你為了鞏固自己的權勢,消除威脅,將御醫們全部逼走,還進讒言,讓父皇廢除御醫署……
這一切,你都當本宮不知道不成?!」
祭司面色一滯,被太子緊緊盯著,張了張嘴,最後還是低聲道︰
「太子殿下,咱們還是先將這妖道抓了,再說其他事吧。」
「陛下之所以會昏迷過去,就是被妖道給氣的!」
祭司自知理虧,說不過太子,便當即將矛頭指向羅恆,神情陰冷的說道。
就在這時,殿外忽的傳來陣陣急促的腳步聲,卻是侍衛們帶著剛離開不久的醫師們回到這里。
醫師們顯然在回來的路上被侍衛告知了皇帝的情況,因此剛回來便走向皇帝,為其診斷起來。
一名須發皆白的老醫師為其施針片刻,隨後將針收起,開口說道︰
「陛下並無大礙,只是一時暈厥,我已經為其施針,一會兒便會醒來。」
聞言,祭司的臉上露出放松之意。
接著,他目光冰冷的望向羅恆,陰惻惻的說道︰
「妖道,你將陛下龍體氣暈,乃是對我荒唐國的大不敬,待陛下醒來,我必要勸陛下將你碎尸萬段,以解我心頭之痕!」
只是,這番話的話音剛落,就被太子打斷。
這身形高大的太子繃著臉,掃了眼羅恆,隨後盯著祭司,冷聲道︰
「祭司大人,你不是說你乃至高無上紅雲娘娘的祭司,通過借助其神力便無所不能無所不知嗎?」
「那你告訴本宮。
為何你不知道父皇會在今日暈厥,又為何不能將父皇救醒,反而要去尋找被你鄙夷不屑的醫師治療!」
太子步步緊逼,站到祭司身前,面色冰寒︰
「荒唐國,就是因為你這種敗類的存在,才會變得荒唐!」
此言一出,祭司的臉色瞬間鐵青一片,難看至極。
「唔……朕的腦袋好疼!」
忽的,龍椅上的皇帝緩緩睜開雙眼,捂著腦袋,痛苦說道。
「父皇!」
「陛下!」
太子和祭司在皇帝醒來的第一時間,便快步沖過去,關切的詢問起來。
「疼!好疼啊!」
皇帝的一張蒼老面孔因為劇痛扭曲起來。
他死死抓著額頭上的碩大肉瘤,用力之下竟然將其抓破皮,霎時就有鮮紅血水伴著黃膿流淌出來。
與此同時,一股惡臭氣味撲鼻而來。
太子和祭司與皇帝挨的最近,自然最先聞到這股氣味。
只一瞬間,祭司的臉色就是一僵,心里充滿了厭惡。
但面上他依舊保持著擔憂關切,甚至流露出來的情緒比太子還要強烈。
「父皇他這是怎麼了,為什麼突然腦袋疼了起來?」太子 然扭頭望向醫師,焦急問道。
醫師皺著眉看了眼皇帝,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可能是陛下肉瘤的病情又嚴重了所致。」
一听這話,祭司當即來勁了。
他直接用手指著羅恆,惡狠狠的罵道︰
「就是這妖道干的!就是他!若非他將陛下氣暈,陛下的病情也不會嚴重到這個地步!」
只是,此言剛出,宮殿里卻沒人應和他,顯得氣氛極為尷尬。
祭司當即看向太子,心想這太子最是注重孝道,在知道是羅恆將皇帝氣暈,致使其病情惡化後……
那還不得第一個將羅恆給手撕了?!
但太子的反應卻讓他心中一涼。
在太子冰冷目光的注視下,祭司頓時產生了不妙的預感。
下一秒,太子開口了。
「祭司,你還想在這里如跳梁小丑般的表現到什麼時候?!
真以為本宮不知道父皇額頭肉瘤如何出現的不成??
若不是因為你將那所謂的‘紅雲娘娘神像’拿進宮里,以長生不老和位列仙班來進行誘惑。
父皇又豈會听信你的話,同意你施展邪法,結果弄得他生出瘤子?!」
一番話,將祭司罵的狗血淋頭,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太子,你、你!」祭司身體顫抖著,哆嗦著,望著眼神鋒利如刀的太子,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疼、好疼!」
皇帝緊緊捂著額頭上的肉瘤,那鮮血與膿水混合起來的液體滲出他的指縫,不停往外淌。
「朕、朕要喘不過來氣了!」他痛苦的說道,面色愈發扭曲猙獰。
即便到了極為痛苦的地步,他還不忘環視四周,最後看向祭司,像是看到了救星,哆嗦著嘴唇說道︰
「祭司大人,救朕!救朕!」
「朕還沒有長生不死,朕還沒有位列仙班,朕、朕還沒有……」
皇帝眼里流出熱淚來,卻感覺眼楮一片黑,竟是忽的沒了視覺,只能感覺到眼眶一片滾燙。
那是血一般的淚水在涌出。
被皇帝兩只手死死鉗住,祭司雖然很想將其掙月兌,卻根本做不到。
難以想象,一個瘦弱到半只腳踏進棺材,還額頭長瘤,即將病死的老人竟然能爆發出如此強大的力量。
「該死!」祭司嘴角狠狠一抽,可看著將自己鉗住的皇帝,卻毫無辦法。
就在此時。
皇帝的寢宮中。
一個奢華的神龕散發出妖艷的、不祥的血光。
這神龕被修在高處,里面供著一尊拈花神像。
這神像似是女身,身形豐腴,皮膚蒼白如紙,如是陶瓷,可頭發卻是極是猩紅。
她的頭發板結著,像是粘上了猩紅泥土,卻又好似朵朵模湖不清的紅雲。
原本這神像應是平和的微笑著的。
但就在剛剛。
她彷佛感應到了什麼,兩邊嘴角以一個詭異的角度翹起來。
血光遍布全身,像是為其披上了一層輕紗。
拈花神像,眼楮一動。
澹澹的陰影延伸出去。
另一邊。
「為何會這樣?為何會這樣??」
祭司面色很是難看。
他看著緊緊拉住自己衣角的皇帝,眼神聚焦在他額頭流血流膿的肉瘤上,不知道為何肉瘤會提前破了。
別人不知道肉瘤破了會發生什麼。
可他知道,畢竟就是他先前作法,讓皇帝頭上長出這玩意兒來的。
只要肉瘤一破。
那麼皇帝便必死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