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孤煙,黃沙滔天。
死寂般的荒漠上,一支紀律森嚴的玄甲軍隊橫穿而過。
這軍中兵卒俱是騎兵,頭盔下的雙眼凜冽漠然。
嘩啦——
他們過路時,掀起陣陣沙浪。
狂風呼嘯而過,將繡著「漢」字的威嚴旌旗吹的獵獵作響。
「還需多少時日,方能抵達乾朝?」
這時,軍中主帥,一名身形高大修長的青年向身旁副將問道。
難以想象,如此年輕、看上去不過二十歲出頭的青年,就已經是這支騎兵的主帥。
關鍵是,從副將到身後密密麻麻黑壓壓一大片的騎兵,都堅定的跟從他,無比忠誠,如影隨形。
「回將軍,快了,再有三五日的功夫應該便能到了。」副將回道。
青年聞言,略微點頭,向遠方眺望過去,眸光彷佛掠過千百里的距離,直達乾朝。
……
將刺殺自己的幕後主使全都揪出來,並讓他們付出了血的代價後。
府中,羅恆正盤膝而坐,吸收煉化著,卻听門外小丫鬟出聲道︰
「大人,龐公求見。」
龐奉德?
那個科研老頭怎麼來他這兒了?
「讓他進來。」
退出修煉狀態,羅恆下榻,披上件袍子便向外走去。
很快,他便見一名衣著樸素的老人腳步匆匆的走了過來。
老人自然就是龐奉德了。
在看到羅恆的瞬間,他便眼楮一亮,好似有什麼喜悅之事要分享一般,快步來到對方面前,笑道︰
「國師可知邊疆已經發生戰事?」
「略知一二。」
「哈哈哈!!」
這老頭顯然精神狀態不大對勁,亢奮的過了頭,竟是忽然放聲大笑,笑聲中滿是喜意。
羅恆︰「……」
不是,發生戰事很值得開心嗎?
為什麼你能笑的這麼開心?
見羅恆看自己的眼神愈發奇怪,龐奉德捋了捋胡子。
值得一提的是,以往絕不修剪頭發和胡子、弄得亂糟糟的老頭。
不知為何今天竟然將頭發束起,白須也修剪的極為整齊。
就連原本身上穿的髒兮兮的褐色衣袍,也被換下,穿了一身干淨整潔的衣服。
似乎知道羅恆心中疑惑,龐奉德微微收斂起笑容,認真說道︰
「前些時日,國師的點撥實在是讓老朽受益匪淺。」
「當天,老朽便將這些想法付諸實踐,將一些頗有瑕疵的造物進行改進。」
「考慮到最近金國對我大乾虎視眈眈,老朽著重改進的造物,更傾向于戰爭。
不僅殺傷力可觀,而且造價也低,可以大規模量產。」
「後來老朽向陛下上奏,請求將這些改進過後的發明應用于戰爭,陛下便同意了。
而且陛下非常重視這件事,甚至還親自督促官員將這些發明,按老朽提供的圖紙批量制造。
目前第一批已經交付使用。
只是現在戰事才剛剛開始。
如果要看到這些造物的殺敵效果,除非親自前往前線一觀,不然就只能等上一段時間了。」
龐奉德再次露出微笑,不過此次笑容中卻帶上了一些期待︰
「因此,老朽今日便打算啟程,去前線一觀殺敵效果,同時看看還有沒有什麼值得改進的地方。
畢竟老朽活了這些多年,造的都是水利農耕一類的民生器具,為戰爭而生的軍械造物還真沒怎麼造過。
不知國師是否願意隨老朽一同到前線,看看老朽受你點撥後造出的軍械,威力如何?」
听完龐奉德的一番話,羅恆稍微思索了下,倒是沒有拒絕,而是出聲問道︰
「龐公,你這年紀也不小了,還親自到前線一趟,到時候再回來,來回奔波的,身子骨能受得了嗎?」
聞言,龐奉德無所謂的擺擺手說道︰
「別看老朽今年七十余歲,可每日都有練拳養生,身子比一般的少壯青年還要結實呢。
別說只是去前線一趟了,就算天天奔波,舟車勞頓,老朽也受得了。」
「好,既然龐公如此年紀,尚且豪情滿懷,欲赴前線一觀戰況,那我又有何理由推辭呢。」
「哈哈哈!那國師需要準備多久?」
羅恆輕笑道︰「我有什麼需要準備的?一人一劍足矣。」
兩人相視一笑,接著羅恆吩咐一番府里下人,便與龐奉德一同出了王都。
趕往前線的路上,羅恆兩人趕路速度有些慢,便喚出清風將他們托起,讓龐奉德再次體會了次恐高的感覺。
定明城。
乾朝邊疆重城,抵御金軍的重要關卡。
厚磚高牆,堅壘御敵。
城外,凶殘如虎狼的金軍死死盯著這座城池,眼中凶光畢露。
他們雖是先鋒軍,數量不多,可卻最是悍不畏死。
歷經無數廝殺的他們,擅長先以威勢壓迫敵人,隨後嘶吼而出,將數量比他們還多的敵人撕碎。
畢竟,羊群中綿羊的數量再多又如何?
即便只有十幾匹狼,也能將上百綿羊追的慌忙逃竄,生怕成了餓狼的大餐。
金軍後方的一處大帳中,統率著先鋒軍的將軍完木兀陀身披鐵甲,大馬金刀的坐于主位。
他拿起酒盞,一口飲盡,感受著烈酒入喉的暢快,粗糙黝黑的臉上露出笑意。
「將軍,要再次攻城嗎?」帳中副將出聲問道。
完木兀陀聞言,似乎想起了什麼不悅之事,將酒盞放下,皺眉罵道︰
「攻城?」
「你想怎麼攻?」
「乾人那幫軟蛋仗著定明城易守難攻,據守不出,根本不與我們硬踫硬的廝殺。
而且,他們不知道從哪里搞來了那些惡心至極的弓弩,讓我軍即便想要強行破城也難以做到。
咱們從到達定明城到現在,不僅沒攻破此城,還損失了不少將士……這該死的大乾!!」
完木兀陀咬牙切齒的說道。
他目光冰冷的掃過帳中諸將,開口道︰
「我軍雖然氣勢極盛,不懼死亡,不是乾人那等據守不出的懦夫可比的。
但如果再這樣耗下去,咱們可是玩不起的。
必須要想出個辦法,讓他們主動派兵來戰。
只要對方肯戰,那我們便能將己方的優勢發揮到最大!
屆時攻下定明城,我必要屠此城,以乾人性命泄我心頭之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