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
皇宮之中。
身著龍袍的中年男子正逗弄著籠中的鳥雀。
「官家,這鳥乃是從西域不遠萬里飛來這里的,羽毛色澤皆屬上乘,鳴叫之聲還婉轉動听。
想必,它便是天降祥瑞,感受到我大宋國運強盛、國祚永續長存前來的。」
穿著龍袍的中年男子自然便是大宋的官家,趙佶。
他一邊逗著鳥,一邊听著身旁宦官的吹捧之言,哈哈一笑,捋著修剪整齊的美須說道︰
「童將軍,你說的可是真的?」
被稱為童將軍的宦官身形高大壯碩,豹頭環眼,皮膚黝黑而粗糙,一點不似尋常宦官。
童貫聞言,立刻雙眼圓睜,煞有其事的回道︰
「回官家!臣說的當然是真的!
您將臣任命為樞密使、執掌軍權後,臣每日都兢兢業業,率兵巡視大宋邊境,保大宋太平。
就在昨日,臣正盡忠職守的巡視著呢,這小家伙便扇翅飛來,還口吐人言,說‘天降祥瑞,大宋興盛’呢!」
「哦?」
趙佶一听這話,立刻就被勾起了興趣。
他這人最是相信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對道教更是尤為推崇,這一點從他將自己封為道君皇帝便可見一斑。
「哈哈哈!」
「看來上天都很認可朕呢!」
「不枉朕登基以來,日日勤政,忙的不可開交啊。」
趙佶一邊說著,一邊將籠中鳥取出,手指摩挲著它的羽毛,感慨說道。
童貫笑呵呵的附和說道︰「誠如官家您所說的,您自登基以來夙興夜寐,為咱們大宋真是操碎了心吶!」
「無論是調動民力修建巨型祭壇,祭天祈福,還是廣修奇觀、從域外花費極大代價收集奇珍異寶,都著實殫精竭慮啊。」
「說起祭天祈福……若朕記得沒錯,乾朝那邊好像出了個仙長?」趙佶突然想到了什麼,扭頭問向童貫。
童貫連忙恭敬回應︰「是的,官家記得沒錯。」
「那仙長傳聞有呼風喚雨、憑虛御風之能,一出手便喚來大雨傾盆,解了乾朝王都的干旱禍事。
雖說世上招搖撞騙的家伙不少,可據臣收集到的情報來看,這仙長擁有真本領的可能性極大。
前些天,朱愈出使乾朝的時候,臣和蔡大人留了個心眼,提醒他務必將仙長招攬過來……
不出意外的話,等朱愈返回大宋的時候,就能將仙長請來了。」
趙佶眼楮瞬間一亮,激動起來,「好!好!」
「朕苦大宋無仙久矣!」
「你看朕養起來的那些假道人,個個都說自己能煉出長生不死丹,結果丹一煉出來,卻無人敢親自服下。
讓丹童試藥,結果沒撐多久就被活活毒死了。
那死狀可慘了,有面色紫青、服藥後呼吸不了憋死的,有服藥過後當場就暴斃而亡、七竅流血的……
這種害人的毒丹,要真讓朕吃了,別說長生不死了,能不直接慘死、魂飛魄散就算好的了!
更可氣的是,這些人還真把朕當傻子了,以為整天把‘長生不死’、‘得道成仙’掛在嘴邊,就能忽悠朕。
當真是可笑!
等那位真仙長來咱們大宋以後,朕一定要讓他好好把這些騙子的可惡嘴臉戳穿,使勁打上一番!」
童貫立馬附和起來,稱贊趙佶慧眼識英雄。
若非官家做了決定,將仙長請來,那恐怕就要讓騙子們繼續快活下去了。
這對君臣間的氣氛,迅速熱切起來。
「對了,既然要將仙長請到咱們大宋,禮節是必須做好的,要讓仙長看到咱們的真情實意。」
趙佶臉上露出期待的笑容,繼續說道︰
「童貫,你命人取出一萬金、百匹冰玉蠶絲、十株五百年以上的老參,將這些裝起來送往乾朝,全部贈予仙長!」
童貫听完這話後,饒是他這種大權宦,富得流油,嘴角也忍不住有些抽搐。
一萬金就不說了,這種真金白銀的東西誰都不嫌多。
冰玉蠶絲即便放在偌大的宋朝,也屬于極為珍稀的寶貝。
每年最多也只能產幾百匹,結果竟然直接給了仙長一百匹。
還有那五百年以後的老參十株……
百年以上的人參,就稱得上珍貴了,五百年以上的,則只能用「天材地寶」來形容了。
這還沒見面呢,就送這麼大禮,官家怕不是瘋了吧?!
雖然心里情緒翻滾不止,可童貫依舊保持著面上的平靜,恭聲道︰
「是。」
向趙佶告退後,他開始落實對方的旨意。
他召來負責相關事務的官員,拿捏著威嚴的腔調吩咐道︰
「準備一千金,十匹冰玉蠶絲,以及一株三百年人參,把這些都打包起來,派人送往乾朝,交給仙長。」
這官員是個白白淨淨的胖子,听完吩咐後神色一驚,「童大人,為何要送這麼大的禮啊?」
童貫冷哼一聲,皺眉道︰「不該問的事情別問,你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待到童貫離去後,這白胖官員眼楮咕嚕嚕一轉,轉而頤指氣使的向下屬命令道︰
「你們趕緊準備一百金、一匹冰玉蠶絲和一株一百年的人參,將之裝好送去乾朝,給那里的仙長!」
開始準備禮物的下屬官員們討論一番,從彼此眼中看到貪婪之色,商量過後定下了最終的禮物內容。
十金、一百銀、一匹上等絲綢……
就沒了。
為了不讓禮物顯得過于單薄,他們甚至還特意挑了個不那麼單薄的大紅盒子,將禮物裝了起來,送往乾朝。
……
另一邊。
乾朝。
唐世祿和其他頑固派門閥默契的收拾家當,準備離開這個他們祖祖輩輩生活的地方。
刺殺羅恆的計劃以完美的失敗告終。
羅恆估計也猜到幕後後手就是他們這些頑固派門閥。
接下來,恐怕就要聯合女帝對他們下手了。
原本他們甚至還打算刺殺女帝的,但女帝對皇宮的掌控程度比他們想象的要高,根本安插不進刺客。
「金子銀子帶上一些,路上備用就行,這些都不是最值錢的,多帶上等玉器和名家畫作。」
唐世祿看著下人匆忙打包金銀的場景,不由直皺眉頭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