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兩銀子听著不多,但對于普通百姓來說,已經是整個家庭數年、甚至是十數年的積蓄了。
就拿一個普通家庭來說,平時自己耕作收獲糧食,一部分上交給朝廷,一部分留作糧種,最後一部分才是自己吃的。
他們開銷少,平日里需要到市集上買的東西也無非是食鹽、衣料之類的東西。
但在開銷少的同時,他們的收入就更少了,所以普遍沒有多少積蓄。
如果要拿出二十兩來買道袍男子的所謂《不壞金剛經》,以及《神符封鬼》,那和傾家蕩產也沒有區別了。
因此雖然一開始,他的表現震撼到了在場所有人,可到拿出真金白銀的時候,很多人便猶豫起來了。
等了三五分鐘,見還沒有人上鉤,道袍男子皺皺眉頭,掃過眾人說道︰
「《不壞金剛經》乃是神威通天、永恆不滅的得道之法,《神符封鬼》修煉到高深境界,別說封鬼了,就連天地都能封起來。
這兩部頂級神通,本座僅作價二十兩你們都不肯買。
哼!
連這點魄力都沒有,難怪你們也只是平庸無為的凡人了!」
眾人聞言,俱是生出了不甘之意。
逆天改命的機會就擺在眼前,仙師也不知道下次還回不回來,難道自己真要無比悔恨的錯過這兩部神通?!
很快,就有一名黑瘦老農站出來,賠著笑臉,小心翼翼的問道︰
「仙師,不知這兩部神通可否降低些價格……俺們家底子薄,真拿不出來二十兩,連一部神通都買不起。」
道袍男子瞥了他一眼,剛想說拒絕還價,卻在此時見不遠處一名同樣身著道袍的俊朗青年向這里走了過來。
這青年一襲雲紋道袍,佩玉帶劍,氣質恍如謫仙,澹漠出塵。
光是看上一眼,便覺得不簡單。
「這、這是真修行者……還是同行?」
道袍男子死死盯著羅恆,心中不解。
在場眾人見道袍男子突然頓住不說話,便順著他眼神所望的方向看去。
接著便也看到了羅恆,眼中不由閃過驚色。
不得不說,和道袍男子相比,羅恆的衣著雖然不符合民間對道士的刻板印象,可氣質卻遠遠勝于對方。
道袍男子凝重的看著羅恆,出聲道︰
「不知道友乃是何方道統?又師承何處?」
羅恆看著他,神情平靜︰「道友又是何方道統?師承何處?」
「本座?」
「呵!」
「前些天那在王都呼風喚雨的仙人你知道吧?」
「實不相瞞,那仙人便是我的師弟,我們師承于‘雷雨道場’,每個人都能夠御使風雷,騰雲駕霧!」
听完這道袍男子的話,羅恆陷入了沉默。
他看著這一本正經說著瞎話的騙子,倒是沒有生氣,只是感覺好笑。
道袍男子見羅恆不說話,神情還如此奇怪,以為他是藐視自己,心頭升起怒火,當即冷哼了一聲!
他伸出手,指了指旁邊滾燙的油鍋,眯起眼,對羅恆道︰
「這熱油滾滾,你可敢相信我能從中取出物件?」
沒等羅恆開口,他便又繼續道︰
「我告訴你,剛剛本座可就從其中取出了銅錢,可以說是本座修煉《不壞金剛體》的成效之一!
關于這一點,大伙兒都可以作證!」
一邊說著,他一邊環視眾人,神情嚴肅︰
「各位父老鄉親,你們說是不是?」
「是!是!」
「仙師可厲害了,他從油鍋中取出物件,就好似探囊取物,輕而易舉!」
「……」
听著在場眾人的吹捧,道袍男子臉上笑容愈發燦爛。
可忽的,不遠處陡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叫聲,充滿了緊張與驚意。
「快快!那邊有小偷!他偷了我的錢袋!」
眾人往那邊看去,就見一名身形瘦削的男人一襲短衫布衣,動作迅速,手上拿著一個錢袋,飛快向市集外跑去。
有樸實善良的百姓見狀,沒有猶豫便跑出去想要堵住他。
結果卻見這男人面色陰冷下去,倏然間掏出一把小刀,狠狠捅在百姓的月復部。
隨著見義勇為者捂著肚子痛苦的倒在地上,熱乎乎的鮮血流淌在地上。
瞬間就澆滅了其他人想要沖上來堵他的熱血。
「仙師,您能施展神通抓住那名小偷嗎?」
「對啊,您如此厲害,不知可否再救治一下那名見義勇為的人?」
「仙師神通廣大,一定可以的!」
見到剛剛的一幕,將道袍男子圍起來的眾人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期冀的眼神也落在了他的身上。
道袍男子也是傻了。
听著周圍民眾的議論聲,他只感覺自己今天當真是倒霉透頂,出來偏偏愚昧的百姓,怎麼還就踫到此種禍事了。
隨著眾人勸他出手的聲音越來越大,這道袍男子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袖袍下的雙手緊緊攥起。
「該死!!」
「這群愚民!!」
「那歹徒的手上可還拿著刀啊,我一個江湖騙子怎麼敢招惹他!」
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他終于動了。
但卻是立刻轉身就跑,暴力的將擋在他身前的百姓全部推開,兩條腿邁的飛快,直接跑掉了!
「仙師!」
「仙師他要干什麼去?!」
「仙師,您的方向反了!」
「……什麼仙師,你看他那驚慌失措的模樣,分明就是怕露餡跑掉了!」
「……」
羅恆瞥了眼道袍男子慌忙逃跑的背影,嘴角卻是微微翹起,勾出一抹冷笑。
他又望向那小偷跑路的方向,眸中寒光劃過。
「謀財的騙子配害命的小偷,倒是絕配。」
嘩啦!
心念一動,天地間忽生陣陣烈風,不知從哪個方向襲來,瞬間將道袍男子和小偷卷到了一起。
隨後。
砰!
兩人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就被 地撞在一起,只感覺天旋地轉、頭昏腦脹,不知南北西東在哪。
而且突兀出現的烈風還彷佛有著靈智,竟是將兩人圍起來,形成了一道風牆。
收拾完這兩個家伙。
羅恆便走向了那躺在地上,鮮血流了一地的男人身前,蹲子,伸出手掌,輕輕撫在了他的月復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