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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 面見

白堂正和山姆行走在荒涼的大地上。

既然已經打定主意要與這片大地上的那些黑暗與殘忍作斗爭,那自然也就沒想指望著還能憑借白堂鏡的面子,享受到無微不至的待遇了。

強者們尊重,或者說畏懼白堂鏡,但是當白堂正擺明車馬要在非洲搞出一副大洗牌的架勢,他們也不是讓刀架在脖子上都不還手的慫包。

「唔這會兒,應該整個非洲,不!整個世界都亂起來了吧?」

山姆散漫的走著,嘴里一邊都囔,一邊斜瞟著白堂正。

十年間從混亂血戰到稍微有了些骯髒秩序的非洲,毫無預兆的就死了一個統治者。

動手的還是白堂正和自己。

山姆閉著眼都能想象到世界新聞的轟動程度了。

反倒是黑發的小孩,像是渾不在意一樣,雙手抱在腦後,一步一蹦地走著。

「別擔心別擔心,父親會處理好手尾的嘛!」

「我倒是不擔心他處理不了,我是擔心他怎麼說呢?你也知道吧,你父親這個人經常會收不住手。」

山姆一副頗為頭疼,但又不敢抱怨的太明顯的樣子。

白堂鏡其實挺喜歡自己這個浪蕩不羈的大舅子,但是子可是把她哥哥折騰的不輕。

「呵、呵呵。」

這一下,白堂正的小臉也綻放出了僵硬的笑容。

看來他也知道,自己父親有時候是挺人來瘋的。

但隨即,小孩的笑容就自然起來,黑白分明的童孔之中,是堅定與信任。

「但不管怎麼說,那些普通人不會再被強者們當成建築垃圾一樣對待了。」

「他們可能仍舊要面對醫療不足、教育不足,等等復雜難解的問題,但至少他們不會倒霉的就因為一個強者的路過,全家老小就莫名其妙的變成了肉糜。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而那個強者也像是完全沒在意一樣,肆無忌憚的繼續享樂。」

男孩蹦蹦跳跳的身影活潑而靈動,吐出的話語和他的眼神卻鄭重且嚴肅。

山姆默默地點頭。

是的,至少那些普通人,能被當成「人」。

「算了,不說這個。領悟‘哀傷’之後,你在【排雲掌】上的修行算是完成了嗎?」

浪蕩大叔擺擺手,像是要揮散那些讓他不習慣的沉重。抻頭湊近了問男孩。

白堂正一翻白眼,語氣像是在應付不懂事的小鬼。

「哪可能啊!【愁雲慘澹】是最後一式沒錯,但是重點其實是在最後的‘澹’,‘愁’只是步入這招式精髓的門檻。」

「不過我預感得到,只要這次的非洲之行圓滿完成。對我來說,領悟‘哀傷後的平澹’應該也就能完成了。到時候,我的【能量掌控】和【力量流量】應該還能得到不小的拔升。」

男孩把小手放在自己的眼前,認真地開合、感受著自己的力量。

山姆挑挑眉頭。

普通強者連模都模不到邊的兩條力量要素,到你這兒跟打游戲做任務一樣水到渠成,他還能說什麼?

「看來,就算是為了讓你練功,這個大洲也必然會被你父親整頓一遍了。」

「然後呢?【排雲掌】完成後,你準備再修行哪一門?」

「唔【天霜拳】吧。」

普普通通的話,卻讓山姆驟然轉頭,皺著眉認真地看著自己的外甥。

「阿正你不是想現在就走上你父親的路吧?」

浪蕩大叔此時竟有些苦口婆心。

「我知道你們年輕人總喜歡最好的、最強的,想學你父親是理所當然。但是好歹也冷靜的思考一下自己的狀況吧?」

「你現在的基礎素質根本沒可能撐得起來那種程度的技術,而且退一萬步講現在整個地球,不說修行,能感受到元神的人才有幾個?」

「想做到你父親那種天方夜譚一般的程度,太夸張了。」

山姆的擔心不無道理。

【天霜拳】本身,其實並沒有什麼太夸張的門檻。

憑借白堂正此時十八萬匹的力量,強勁的軀體和澎湃如大海怒濤一般的生命能量,修行起來根本沒有一點問題。

——有問題的是白堂鏡!

誰知道那家伙能從這一門拳法里鼓搗出來那麼夸張的東西啊!

搞得現在,知情者只要一提起【天霜拳】,下意識的就是想到白堂鏡使用的場面。

原本什麼樣根本誰都不在意了好嗎!

但男孩一臉無語地看著自己的舅舅。

「拜托,我看起來像是很沒數兒的樣子嗎?」

「只是單純的【天霜拳】而已啊!其他的沒有五十萬匹不!五十萬匹那是父親的標準,換成我的話,沒有六十萬匹力量打底根本連想都不敢想!」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離譜的畫面,白堂正的小臉像是吃了檸檬一樣皺起來,還打了一陣哆嗦。

山姆的表情也是差不多,他抿著嘴唇繼續說。

「你還保持清醒就好。」

漫步還在繼續,他們倒是可以在幾小時內把非洲大陸逛上好幾遍,但是被解救出來的國家怎麼辦呢?

他們一大一小都相信,白堂鏡能輕松處理問題。

但他們也都清楚,一個國家的後勤、政務的重建就已經是個大工程了。

要是他們行動得太快,整個非洲都在短短幾天內發生了大變故的話,那麼重組政府的壓力和一個國家相比,可就真不是一個重量級的了。

所以他們現在,其實處于「等後排」的悠閑狀態。

~~~~~~

山姆畢竟是在國際層面上廝混了多年的老油條,不出他的所料,非洲十位統治者之一——

維克羅•丹頓的死訊,在極短的時間內就傳遍了整個人類社會。

是的,現在的人類整體處于孤立主義盛行的階段。

但距離退回到大航海之前,那副「世界分裂」的模樣還差的遠。

人們本應當並不關心在遙遠又貧瘠的大陸上,一個獨裁者的死亡。

日子本就已經很難過了,萬里之外的災難和悲劇傳到耳中總是虛浮並且不真切。

放在這個星球真正的主人們登場之前,非洲死幾個獨裁者是什麼大事嗎?就算是發生了大屠殺又能怎麼樣呢?

它甚至不能讓一個萬里之外的人少吃一口早餐。

但這次不一樣。

非常不一樣。

新合眾國、南方聯盟、基斯里夫、歐盟林林總總的地區全都把目光聚焦到了這一條新聞上。

所有的權力者、乃至所有對于如今的世界擁有清醒認知的人。

他們的震驚和猝不及防,全都在一聲聲驚呼,還有放大的童孔中得到體現。

被殺死的獨裁者是擁有四十五萬匹以上力量的非洲最強十人之一!

是從浸透了強者鮮血的死戰里殺出來的怪物。

非洲是哪里?

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但它就是世界的垃圾桶。

野心家、激進派各式各樣的巨獸強者們在那里廝殺、搶奪、展示抱負。

在這十年間,在媒體的渲染下。

所有人其實都在對那個古老的大陸,和上面發生的一切心驚膽戰。

如此的暴虐、如此的駭人听聞

毫不掩飾,甚至引以為榮的血腥和殘忍,巨獸強者放開全力的凌虐自然與凡人。

這早就把所有人都嚇壞了。

再沒有任何的難民組織敢于踏上那片土地,就連最為白左的集團都只能在非洲之外,做一些接收難民的工作。

要是這樣的一個地方發生了變故,乃至是炸鍋了那結果所有人都不敢細想。

但這個因素,在這場新聞的風暴里,還並不是耗費筆墨的重點。

遠遠不是

這場席卷了全世界輿論場的新聞。真正的重點只有一個——

動手的是已經有十年未曾路面的白堂鏡,他的兒子!

世界開始蕩起波瀾。

世界總會在強者們的一舉一動中被震撼。

目前日之本執政時長最高紀錄保持者,失口蘭堂首相正快步走出內閣大樓。

十年的光陰倒是並沒有讓他顯得有多大變化,仍舊是一副年富力強的政客精英的樣子。

唯有那嚴整的西裝下,啞光黑涂裝的左手引人注目。

隨著時代的前進,他也接受了義體改造,並且確如白堂鏡對他的評價。

以普通人的身份對東京哥斯拉策劃開戰的他,完全不缺少氣魄。

他到底是不甘心無法觸踫巨獸力量的。

別的不談,那種連智力、大腦反應速度、精力都完全被劃為「劣等」的感覺,他這個從政治世家里培養出的少爺就完全不能接受。

所以一瓶裝載了魔斯拉細胞液的基因瓶,也正在他的這條義體手臂之中。

這是他當初去共和國參觀帝王組織前哨站的時候,收到的禮物。

一路無視了堵在內閣大樓門口的記者們,這些家伙不出所料的一副「抓到大新聞」的樣子。

失口蘭堂直接坐上首相座駕,向著最近的浮空車停靠點趕去。

專屬浮空車當然有,但是內閣大樓里有的多了,老式的建築怎麼改都不好停靠,周圍的其他高樓也是阻礙。

于是也就只能用這種麻煩的方式乘坐。

「真是的,早晚把這棟大樓給搬遷掉!」

失口蘭堂坐進車廂扯扯領帶,向司機兼保鏢的大久保直也抱怨著。

大久保經過多年鍛煉已經很有情商。

他知道,這位首相說的不是樓,他抱怨的是那群記者。

他們,和他們背後的公司都是些欺軟怕硬的丑角。

失口蘭堂看著車窗外扒窗戶的人群,想著他們還能寫出來什麼八卦。

白堂鏡並沒有在將日之本首相換掉之後就插手管理。

只是主持了對日之本對合眾國的切割而已。

失口蘭堂覺得,可能是因為他完全懶得理會這些小事吧?

他的力量和視野,已經完全不是沉浸在一個島國的自己所能觸及的等級了。

雖然對于自己這些年的成績和抱負也懷有信心,但失口蘭堂還是忍不住這麼想著。

可是像他這樣,能夠在這十年中偶爾面見白堂鏡,並且理智清醒的人總歸是少數。

更多的人是什麼樣呢?

他們在這十年剛開始的時候,對于那能夠斬殺泰坦的力量畏懼而崇拜。

在合眾國被分裂時對著白堂鏡發出聲嘶力竭的歡呼,仿佛光是看到那個人就已經是蒙受了天大的恩寵。

甚至不少人當場激動到失禁。

緊接著就是社會上愈加膨脹的心態。

自信會膨脹成野心,而民眾的野心毫無疑問會反撲到政府。

我們可是擁有世界上最強大的力量啊!為什麼不放肆一點呢?就像是當年的合眾國一樣!

這是當時社會上很多人的想法。

每次回想到那段燥熱到仿佛秋季干草堆一樣的日子,失口蘭堂都會感嘆。

見了鬼了!日之本自明治維新以來,還有民眾倒逼政府去打仗的?

賭國運、開戰、獨走、失敗、甩鍋、賠償

傳統藝能里除了最後一項,還有民眾什麼事兒?

現在滿朝公卿貴人們一個個腦袋縮得跟鵪鶉一樣,民眾反倒是激憤起來了是吧?

但即使是民眾倒逼日之本政府,失口蘭堂還是在巨大的壓力之下,強行壓下了當時日之本的病態氣氛。

是的,大家的日子不容易,全球金融崩潰,孤立主義盛行,島內資源不足。

于是群情激奮。

于是想要依仗那「最強的力量」讓自己過得舒服一點。

很正常,在這樣的情勢下,國民的思潮轉變再正常不過了。

放在這世上任何一個國家里都正常。

但失口蘭堂知道︰那人的視野並不局限在區區一座小島上。

于是他彈壓了所有的不和諧聲音。

這並不容易。

因為民眾的不滿不會消失,壓制只會讓它們更加旺盛。

這些旺盛的不滿輕易就將不久之前的崇拜掩埋。

于是,在最初的崇拜之後,一些媒體和一些腦子上頭的人們,將失口蘭堂領導的這一屆日之本內閣稱為「圖章機器」。

意思是他們並不是由民眾選舉產生的,也並不服務于這個國家。而是服務于一個人。

一個他們明明充滿憤滿,卻根本不敢說出名字的人。

各路媒體為了銷量,也總是會明里暗里刺一下政府,甚至隱晦的刺一下白堂鏡。

民眾總是喜歡這些內容的。

于是輿情激烈,雖然人數根據失口蘭堂的統計並沒有佔多大比例,只是喊得聲音大而已。

但這持續不斷的聲浪依舊鼓動了日之本最為激進的極右翼。

神心會因此與日之本政府極為不對付,連帶裹挾著放不下神心會的愚地獨步,也身不由己。

不說不定【虎煞】其實只是順水推舟想把白堂鏡給激怒,然後打個痛快來著。

但是白堂鏡從始至終都沒有理會他們的意思,反而只是待在北海道。

這舉動更加助長了這些人的氣焰。

甚至「白堂鏡重傷,發生了力量倒退」這種猜測都被拿出來炒作。

到了今天,對于內閣和白堂鏡的調侃已經越來越明目張膽。

失口蘭堂並不在意無力者的閑言碎語,只是仍舊把持著首相的位子。

他充分的相信,白堂鏡也不是會在乎的人。

他也更加清楚的明白,那個男人的力量比起十年前,倒退?

不不不

那已經是深不見底的深淵!

座駕平穩的停下,浮空車停靠點上已經有一輛大氣穩重的浮空車在等待。

失口蘭堂整理領帶,走下車輛。

時隔半年,他要親自面見白堂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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