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血內力這一項完全不在世界上人們認知之中的力量,起效的實在太快。
快到白堂鏡甚至還沒反應過來,想清楚身後那個頭巾男的能力到底是什麼。
直到將他的身體從腰際踢為兩斷之時,白堂鏡也只是覺得這可能是個擁有「存在感弱化」之類能力的尋常巨獸強者而已。
完全沒覺得凱亞這個根據自身的人生特性,所衍生出的念能力究竟有多麼強力。
你就這點兒匹數和【念氣境界】,誰給你的膽子在我身邊蓄力攻擊?
內閣大樓的位置是當之無愧的東京都中心,高樓林立。
凱亞的身體和從身體中飛散出的殘骸,在強烈的沖擊力之下徑直砸到了一邊的樓宇外牆上。
奧利巴與穆特巴的眼神中頓時閃現出更多的凝重。
「凱亞的能力沒效果?!」穆特巴無法自控地喃喃出聲。
他可以說是在得知自己這個小兄弟能力的第一時間,雖然臉上笑嘻嘻。
但是轉頭就開始給自己人為的添加習慣與喜好,比如每天抽一個牌子的兩根雪茄、玩一次硬幣
並且將這些東西隱藏起來。
足見他這個「佣兵之王」對于【環境戰法】這個能力的重視與忌憚。
對于佣兵這種刀尖上行走的職業來說,身邊一個存在卻看不見的毛毛蟲都足夠讓他們坐立不安。
更遑論一個擁有二十二萬匹力量的巨獸強者!
按照他的推想,在針對白堂鏡的「人物塑造」接近十成的時候。
【環境戰法】應該足以讓凱亞整個人,在白堂鏡的感官之中完全消失才對啊!
反倒是和凱亞不熟的奧利巴,雖然也清楚【環境戰法】的強大,但還是保持清醒。
「看來我們的目標,從小就藏了一手啊。從八歲開始他媽的什麼怪物!」
「別灰心,穆特巴。凱亞在努力清理傷口里的泰坦能量殘留,清理完畢之後五分鐘就能回到戰場。」
在奧利巴的鼓舞之下,兩人謹慎地靠近在一起,面對著身上連灰塵都沒有多少的白堂鏡。
他們三個雖然不是雇主的嫡系下屬,但也是雇主費了很大勁,花費很大代價才拉到一起。
在這個要命的時間點過來應對白堂鏡的反應。
他們三個之中,穆特巴依靠【精確制導】,是唯一有資格打破三十四萬匹能量防護的人。
奧利巴依靠自己獨特的強化素材,所帶來的超越力量等級的身體素質,是唯一能在上略微限制白堂鏡的人。
而凱亞的定位,則是依靠自己在目標眼中的消失能力,在整個戰斗過程之中查漏補缺。
缺失了凱亞,在面對這個超規格的敵人時他們毫無疑問就是少了一張兜底的網。
但任務必須繼續。
別說他們放棄任務,雇主答不答應。眼前的白堂鏡就絕不會答應!
穆特巴黝黑的嘴唇抿緊,鼻腔進行著緩慢而深沉的呼吸。
「呼-說得對,奧利巴。咱們還沒輸!」
他們面前的白堂鏡,周身開始散發出持續性的凍氣,地面正在「卡拉卡拉」地被凍得開裂。
但穆特巴顫栗的童仁看著那猙獰的冰裂紋,卻也隨之安定下來。
是了,白堂鏡終究沒有一錘定音的念能力!
他把自己的能力開發的太早了!
確實,以他的力量程度打自己兩個人就像是大人揍小孩。
但只要自己這邊的兩人靈活運用念能力,不給他持續接觸,輸出泰坦能量的機會。
那他們就沒那麼容易死!
「不攻過來嗎,穆特巴?」
就在此時,在不絕于耳的冰裂聲之中,白堂鏡平澹的聲音傳到了兩人的耳中。
「你的‘標記’消失了啊,是迫于念能力的規則自動切換了,還是能力處于冷卻期了?」
「誰知道呢,白堂?說不定,我正在積蓄念氣打算開始念能力的二階段哦!」
穆特巴雖然已經緊張到嘴巴干渴,但他還是露出了標志性的戲謔笑意,輸人不輸陣。
就算是沒用的垃圾話,能在此時干擾一下白堂鏡的思維,哪怕就一個瞬間。
也是值得的!
「是嗎?卡啦-」
白堂鏡表情澹然,鞋底踩踏在冰裂上,向著兩人靠近。
這是他開戰以來,第一次主動靠近!
這舉動頓時讓穆特巴和奧利巴兩個人心神繃緊。
「那就讓我這個‘沒有單挑能力’的家伙,看看你的成色吧。」
「曾-」
最後一個音節落下,在兩個巨獸強者被力量強化過的童孔之中,高大的風衣身影在瞬間消失。
再次出現,已經是面前!
白堂鏡的眼神冷漠,手臂高高揚起,手掌呈現虎爪的形態。
但違反常理的是,他並沒有想以堅硬鋒銳的指尖去撕扯,反而是用沒什麼殺傷力的掌緣砍下來。
穆特巴與奧利巴兩個壯漢,雖然都為白堂鏡的速度感到心驚。
但是他們不愧是被派來對付白堂鏡的人,素質確實很高。
奧利巴不用提醒,立刻上前一步擋住了少年的前進方向。
筋肉鼓起,雙眼翻白。
一聲暴喝,就要用自己超過三十萬匹的肉身力量去抵擋對方!
而穆特巴則毫不猶豫的後撤。
他是己方陣營里唯一能夠對敵人造成實質性傷害的單位,必須保證自己的完好!
「沒問題的。奧利巴應該能擋住他一秒左右,頂多損失掉一只手。」
對方不會使用泰坦攻擊。
對方沒有強力的念能力。
對方以那種不知所謂的手法 砍,即使使用了體內的泰坦能量流轉到手掌,殺傷效果也不可能瞬間解決奧利巴的。
像是自我催眠一樣,穆特巴抿著嘴唇,在自己的心中不斷地強調自己幾人相對于白堂鏡的優勢。
他即使在急速後撤之中,眼神依舊死死的盯著奧利巴雄壯至極的後背。
仿佛透過那鋼鐵澆築一般的肌肉,就能看見白堂鏡的一舉一動。
人在極度緊張的時候,反而會傾向于盯著那讓自己恐懼的東西。
這是人的本能,它努力地讓你在最危險的時候也能收集信息,找出生路。
然後穆特巴看見了。
那足以匹敵三十萬匹力量的,那足以揉捏世界上任何人造物的肌肉。
在一瞬間,被從右肩鎖骨直直的 成兩片!
「嗚啊!!」
即使是硬漢如奧利巴,此時也 然雙眼上翻地痛呼出聲。
右肩、右臂、一半的右側肋骨、髒器、右腿
落的虎爪宛如熱刀切黃油一般的順滑,肢解了奧利巴筋肉虯結的!
在那藕斷絲連的迷離血雨之中,穆特巴窺見了白堂鏡的臉龐。
他在略有所悟地呢喃出一句沒頭沒尾的共和國語。
穆特巴僅憑嘴型,依稀辨認出來。那句話是——
【天武殺道•天武絕刀】!
這是【天武殺道】之中,較為淺顯的一招無形刀氣。
驚愕在這個瞬間,在黑人壯漢的心中甚至短暫的壓過了恐懼。
沒可能!沒可能的呀!
白堂鏡身為巨獸強者中最閃亮的那顆星,他的一切力量都被放在了整個世界的人們面前。
他的念氣、他的巨獸力量、他的武術流派
穆特巴肯定!在今天之前,這個男人絕對沒有表現出過這種恐怖的斬切能力!
絕對沒有!
巨獸強者高防低攻,二十萬匹之後因為體內產生了泰坦能量,再加上強力的念能力。
這才能讓攻防相平,甚至把情況扭轉!
而白堂鏡,他憑什麼?!
他憑什麼能夠如此輕松地,將奧利巴這個級別的肢解?!
他的念能力不是已經開發完畢了嗎?!
這種天殺的斬切力是怎麼回事?!
在飄散的血雨之中,白堂鏡微微抬頭。
那雙森冷的眼眸正好與穆特巴相對。
黑人的冷汗頓時從頭頂到腳心,全身都像是在瞬間涂了一層油。
「啊!!」
呼嘯的風聲中,是奧利巴的怒吼。
就算用白堂鏡的眼光評價,他也是個貨真價實的硬漢。
即使有接近一半的被【天武絕刀】斬開,他依舊在痛苦中保持著清醒。
並且試圖鼓動起更上一層樓的力量,用來限制白堂鏡!
巨獸力量•二十七萬八千匹!
給我攔住他呀!
在無與倫比的痛苦之中維持清醒,帶給奧利巴的是無與倫比的決心!
他此時已經說不清,推動他的是對承諾的重視,還是單純的對于強者的斗爭心。
但他唯有一點能夠肯定——
要打出去!
這一拳,無論如何也要打出去!
打在面前這個男人的臉上!
打在他的胸膛上!
打在他的肚子上!
打在哪里其實都無所謂。
奧利巴此時只是在全心全靈的想著一件事——
他不想輸!
哪怕對方的巨獸力量領先他五萬匹不止。
他討厭輸!
哪怕自己的已經被片成兩半。
那就要贏!
力量再漲!
【巨獸力量•二十七萬九千匹】!
澎湃的拳力,僅是這麼不足五十厘米的揮動距離,其拳風就幾乎將周遭千萬噸重的高樓大廈扯到晃動不休!
還不夠!
這種力量對于這個男人還不夠!
【念能力•倍返】!
猶如炸起的火焰,一團凝實到恐怖的漆黑念氣團纏繞在了奧利巴的左手。
強化系的念能力在達到使用條件之後,暴發出了最純粹的破壞力。
我的力量不夠,那就連同你施加的傷害,一起轟過去!
想過我這關,就他媽的先接下這一拳給我看看啊!
古銅色的拳頭包裹著漆黑的念氣,出現在了白堂鏡的側腦。
此時他的【天武絕刀】剛剛從奧利巴的中劃出來。
他以余光看著迫近的拳頭。
「奧利巴」白堂鏡從嘴里澹澹的吐出了奧利巴的名字,語氣中自開打以來,第一次呈現出一絲認真。
「你,不差。」
「曾!」
刀鳴聲響起。
這次的穆特巴與奧利巴兩人,都清楚的看到了那淒厲而又凶狂的刀光。
那刀光簡直就是一條在大洋中橫行霸道的「大白鯊」!
依舊是切下奧利巴半個身子的虎爪。
由下而上,對著襲來的拳頭雲澹風輕地一撩。
刀光前端火花炸響不停,但仍舊無可阻擋地從奧利巴的拳頭中線切入胳膊,片開手臂。
就好像他拳頭上那厚實凝重的念氣,還有體表的能量防護不存在一樣!
一直切到奧利巴的手臂因為出拳而彎曲的手肘。
半個拳頭連著半片手臂才完全從這個拉美裔壯漢的身體上月兌離。
「曾-」*2
又是兩下刀光,白堂鏡將奧利巴剩下的一手一腳卸下。
任由他躺在濃厚的血泊之中,仍舊不服輸地盯著自己。
越過奧利巴的殘肢血跡,白堂鏡寬大的黑色風衣在能量的涌動下搖曳著,來到了穆特巴的面前。
此時的黑人壯漢已經不光是滿臉冷汗,他黝黑的面孔現在甚至泛起一陣死氣的灰白。
「動、動不了?!」
他本該在剛才就奔逃出白堂鏡清出的對戰範圍才對!
他現在本該已經深入到人群之中才對!但現在
「為什麼動不了?」
他抽搐著自己的上半身,雙腿卻像是在地上扎了根一樣紋絲不動。
直到那風衣搖曳的身影將他籠罩在陰影之中。
「沒察覺到嗎,穆特巴?我以為你會很敏感呢。」
除了揮出【天武絕刀】的時候,白堂鏡依舊像是熟人聊天一般溫和。
他的手掌呈手刀,在穆特巴的身上虛劃了一下。
「就在這個位置,我的第一刀就已經切過你的身體了。」
從左胸到右下月復,橫貫整個身體。
當然也包括 椎。
「為什麼我感覺不到?」
穆特巴終究是「佣兵之王」,在情況明晰之後,他反而沉穩下來。
白堂鏡理所當然的說︰「你太弱了,穆特巴。」
「你有能力依靠念能力跨過巨大的實力鴻溝,打破我的能量防護,這很厲害。」
「但是二十三萬匹對我來說,泰坦能量薄弱,連帶著能量防護也很孱弱。甚至沒有在我的刀下炸起火花的資格。」
「而且你的和奧利巴比起來,也軟的像塊女乃油蛋糕。」
「他的身體被切開,會噴血、會掉落。但你的它們甚至還沒反應過來呢。」
穆特巴點點頭,平靜的接受了白堂鏡的說法。
並且十分「佣兵味兒」地,很快將思維從一個戰士轉變為一個商人。
他抬起灰白的臉,誠摯地看著白堂鏡。
「那麼現在,能讓我為我的性命開價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