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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7,嫉妒使她面目全非!

通通通!

擂鼓一般的腳步聲中,沉浪來到林瑤面前,低頭一眼小臉發白、肌肉緊繃到身子微微發顫的林瑤,又瞧瞧林瑤身後,那兩個嚇到小手牽小手,隨時準備抱到一起的小姑娘,咧開嘴角,亮出一口白牙,露出一個野獸派微笑,用雷鳴般低沉的嗓音說道︰

「三位師姐,小弟這廂有禮了!」

說著,還抱拳行了一禮。

雖然笑容野獸,聲若鳴雷,但這禮儀還是挺周到的。

林瑤松了口氣,趕緊正襟回禮︰

「沉師弟多禮了。」

後面兩個小姑娘臉色也稍微好了一些,松開緊緊牽在一起的手兒,給沉浪還禮︰

「沉師弟好。」

沉浪又道︰

「這兩位師姐,不知芳名可否賜教?」

那圓臉雙馬尾的小姑娘抬頭瞥他一眼,期期艾艾說道︰

「我叫梁鳳鳳。」

那瓜子臉包包頭的小姑娘道︰

「我叫嚴雨薇。」

沉浪爽朗一笑︰

「好名字!小弟沉北海,見過梁師姐、嚴師姐。」

又認識了兩個小師姐,沉浪便和三位小師姐結伴出了院子,往傳功堂那邊行去。

三位小師姐,尤其是梁鳳鳳、嚴雨薇原本很有點畏懼「沉北海」的身板、長相。

不過沉北海雖然長得可怕,但禮儀周到,笑容爽朗,說話也好听,兩個小姑娘總算認同了林瑤的說法︰

沉師弟果然是個很有禮貌的小孩子,一點也不像他長相那麼凶。

于是一路上四人很快就有說有笑起來。

「沉師弟,你家的小白貓叫什麼名字呀?」喜愛小貓的包包頭嚴雨薇問道。

「它叫小昭。」

「小昭麼?它是男貓還是女貓?」

「是個小女貓。」

「那我以後有空的話,可以找它玩嗎?」

「可以啊。」

「嘻嘻,謝謝沉師弟啦!」

「沉師弟,听林師姐說,你還有只小火鴉?」圓臉雙馬尾的梁鳳鳳好奇問道︰「我听說火鴉很聰明,懂人話,能听指揮做事呢。」

「是啊,我家小火鴉能听懂人言,會听指揮做很多事。」

「那我可以和它玩嗎?」

「行啊!」

「多謝沉師弟,你人真好。」

……

嚴雨薇︰「沉師弟,為什麼你能帶侍女進來呀?」

沉浪︰「因為我年紀太小,還不會洗衣服。」

嚴雨薇︰「呃,我的意思是,為什麼,你能帶一個侍女進來服侍你,我們就不可以呢?」

沉浪︰「可能因為我膽子小,怕黑又怕鬼,夜里一個人會害怕得睡不著,所以宗門體恤我,允許我帶個侍女進來保護我?」

「……」

「沉師弟,你為什麼能長這麼高大壯?我見過的十二歲小男孩,沒有一個能長你這麼高的。偶爾見到個個子不低,有五尺多高的,可身子瘦得跟竹竿似的,像是一陣風就能吹倒……可是你呢,胳膊比我腰還粗……」

「可能是因為我總是害怕被人欺負,就每天向老天爺禱告,長高點,長壯點,這樣子別人看我長得凶,就不敢欺負我。多年禱告之下,終于心誠感動天,所以就長這麼高大了。」

「……」

沉浪滿嘴跑火車,逗三個小姑娘玩。偏偏他說話時一本正經,語氣誠懇,眼神清澈,將三個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忽悠得很有幾分相信的樣子。

就這麼一路說說笑笑,四人來到了下院傳功堂。

這時候住集體宿舍的第一批新晉弟子們,也大多都來到了傳功堂門前的練功場上,正三五成群小聲議論著,個個都有幾分興奮期待的樣子。

當沉浪踏著沉重的腳步聲,與三個漂亮小姑娘一起行來時,練功場上霎時間安靜下來,所有小孩子都一臉敬畏地看著他,主動為他和林瑤三人讓開路。

直至四人走過後,小家伙們才重新議論起來,不過音量不自覺地壓低了許多。

沉浪和林瑤三人站在傳功堂門口,耐心等待著。

很快,傳功堂大門打開,昨天見過的執事陳一菲,與昨天那個男執事,陪著一個身材高挑的女子走了出來。

那女子身著黑色勁裝,細腰扎著紅綢帶,長發束成高馬尾,一副英姿颯爽的俠女打扮。

長相也很漂亮,顏值不輸白詩詩、顧紅葉,肌膚也雪白細膩,雙腿亦是筆直修長,就是眼神冷了點,配上略微上揚的眼角,給人一種高傲矜持,難以接近的感覺。

那女子在陳一菲和那男執事陪伴下,站在門前的台階上,居高臨下看著練功場上五十多個新弟子,視線從沉浪身上掃過時,略微停留了一下。

陳一菲連忙低聲解釋︰

「那是雄威侯家的世子沉北海,今年只有十二歲。」

「雄威侯家?」那女子沉吟一陣︰「代代都能覺醒祖傳巨人血脈的沉家?」

陳一菲欽佩道︰

「獨孤長老見聞廣搏,就是那個沉家。」

那女子略一頷首︰

「原來如此,難怪十二歲就長成這模樣。」

並不如何在意地將視線從沉浪身上移開,又看一眼其他小孩子,那女子問道︰

「頭一批的弟子,有沒有什麼好苗子?」

陳一菲抬手一指林瑤︰

「那個叫林瑤的,天生筋強骨韌,經脈也極堅韌通暢,是個不錯的苗子。就是不知悟性如何。」

那女子盯著林瑤看了一眼,眼神之銳利,讓林瑤只覺像是有兩根飛針扎向自己雙眼,本能地閉上眼楮,後退一步,作躲閃狀。

那女子輕哼一聲︰

「感知不錯。悟性應該差不了。」

陳一菲面露笑意︰

「這還只是第一批,接下來九天,應該還能挑出不少好苗子。」

那女子冷冷道︰

「但願如此了。我最近萌生收徒之念,你們在此好生教導這些新弟子,十天後我會再來一趟,挑兩個最好的苗子,作我親傳弟子。」

陳一菲趕緊行禮︰

「獨孤長老放心,我一定會好生教導新弟子們,把最好苗子給長老挑出來。」

那女子瞥她一眼,澹澹道︰

「那就勞你多費心了。」

說完徑直離開練功場,揚長而去。

直到那女子離開,陳一菲和那男執事方才松了口氣,解除了那種小意奉承的狀態。

沉浪也適時舉手發問︰

「陳執事,剛才那位漂亮大姐姐是誰啊?」

漂亮大姐姐?

陳一菲笑罵道︰

「你這小子嘴巴倒甜。剛才那位,正是我星殞門傳功長老獨孤雪,今年才二十五歲,已經是三品武者。你們既然憧憬武道,拜師星殞門,應該知道三品武者有多稀少吧?

「獨孤雪長老年紀輕輕,便已是當世最頂尖的武人之一。她最近想收兩個親傳弟子,你們當中若有誰表現優異,被獨孤長老看中,蒙她收錄門牆,那可真是祖墳冒青煙了!」

眾小孩一听,頓時兩眼發光,摩拳擦拳,干勁十足。

就連方才被獨孤雪刺人眼神嚇了一跳的林瑤,也漲紅著小臉,兩眼亮晶晶的滿是期待。

沉浪面上也作出一副期待模樣,心里卻是不以為然。

傳功長老獨孤雪的資料他看過,星殞門大長老獨孤威的女兒嘛。

雖然確實是三品武者,卻也僅僅是個凝煉了「生死竅」的三品入門而已。

二十五歲才三品入門……

跟他的領導慕大人比起來,簡直被秒成渣了。

當然,客觀來說,即使只是三品入門,只要不是「偽三品」,那便也是人中龍鳳。

畢竟五億多人口的東土大楚,明面上有名有姓的三品武者,也就那麼一百多個而已。

並且,獨孤雪這年紀,這境界,若是跟年輕時的燕天鷹比,也是能把燕天鷹秒成渣的……

陳一菲勉勵了眾弟子幾句,就直入主題,讓弟子們排好隊,開始教他們星殞門的基礎拳法。

星殞門基礎拳法名為「百步連環拳」。

此拳法共有十招,每招都會進退輾轉十步,從頭打到尾,正好能踏一百步。

既是基礎拳法,當然主要用于九品練力,能較為全面地鍛煉腿腳、腰背、肩臂勁力。

基本上,若能一氣不歇地將百步連環拳從頭打到尾,步伐也毫不錯亂,那便可將渾身勁力整合一體,打出一道凝聚全身勁力的爆發拳勁,九品入門。

將「百步連環拳」介紹一番,陳一菲親自下場示範,教授弟子們第一招。

基礎拳法的第一招自然最是簡單,陳一菲先一氣呵成打了一遍,接著又一一拆解十次進退輾轉的步法,以及踏步時腿腳、腰背、肩臂的發力訣竅。

這麼一遍講解下來,悟性最好的幾個小孩,如林瑤等,已經能打得像模像樣,陳一菲稍作指正,他們就能一絲不差地打出第一招。

沉浪作為四品武者,本身也練套路的王者,像這種只鍛煉、不殺敵的基礎拳法,當然是一遍就能學會。

他也沒有藏拙,獨孤雪十天後要來收兩個親傳弟子,沉浪還真有點想趁這機會,混到獨孤雪身邊呢,所以他也拿出了真本事,表現得比林瑤還要好上一點點。

見沉浪並不是四肢發達的無腦莽夫,悟性亦是奇佳,陳一菲頗是欣慰地點了點頭,勉勵了他與林瑤等幾個學得最快的弟子幾句,又給其他尚未學會的弟子作示範,拆解動作,講述要領。

見陳一菲教導弟子如此用心,沉浪更是肯定了自己的想法——這星殞門的門風或許有些問題,門中甚至有人有勾結魔神的嫌疑,但並不是每個人都是壞人。

至少這位負責下院的陳一菲執事人就挺好嘛。

倒是那位獨孤雪,看上去太過高冷傲慢了。

並且她的高冷傲慢,還不是慕清雪那種為避免麻煩,刻意裝出來的「偽冷傲」。

以沉浪今時的靈覺,當然瞧得出來,那位獨孤雪長老,真有一種骨子里的冷傲。

甚至頗有幾分小天師連雲霄那般目空一切、鄙視一切的感覺。

也不知她究竟在傲個什麼——二十五歲才三品入門,哪來的底氣豪橫傲慢?

唔,她還有個三品大成的老爹,或許這才是她高冷傲慢的底氣?

入門級的基礎拳法終究簡單,第一招更是基礎中的基礎,沒教多久,所有的小孩,基本都學會了——昨天一天,有一千多小孩報名,最終入選的只得五十余人,其余千多人統統黜落。

如此嚴苛的選材率,能入選的弟子自然不會差到哪里去。

就算悟性一時看不出來,但悟性這玩意兒,要到七品開始修煉呼吸吐納法時,才能真正分出高下。

在九品、八品的階段,大部分依據筋骨資質優選出來的武道學徒,還是相差不大的。

花了小半個時辰,教會所有弟子第一招基礎拳法後,陳一菲和那位男執事就匆匆趕去下院大門處的大練功場,繼續忙碌招生事宜。

沉浪等五十多個弟子,就留在下院傳功堂門口的練功場上繼續練武,由兩個內門弟子在場邊監督兼作指導。

練了一個時辰左右,天色大亮了,兩個內門弟子就帶著新弟子們前去飯堂吃早飯。

早飯後就解散,之後一直到明天早晨,都是自由活動時間。

弟子們可以選擇自己適度加練,室外練功場、室內練功房,都對弟子們開放。

各種煉體器械,除了一些需要師長在場看顧使用的危險器械,也任憑弟子們使用。

當然,弟子們也可以選擇放羊撒歡,隨便玩耍,沒人會來責罵。

這當然不是星殞門教徒弟不負責,放任弟子自生自滅。

這實際上也是一種考驗。

練武需要高度自律。

而在這個世界,十一二、十二三的小孩,已經很能懂得事理了,可若是連玩心都無法克服,連自律都辦不到,那三年之後,很大可能就要被逐出門牆,打道回府或是自去闖蕩。

只有天賦與自律並重,才是真正的武道苗子,才值得宗門悉心栽培。

沉浪與林瑤、嚴雨薇、梁鳳鳳三個小師姐一桌吃完飯,又一起走出飯堂。

林瑤問他︰「沉師弟,你接下來要去練功場上繼續練武嗎?」

沉浪搖搖頭︰

「不練了。第一招我已經學會,煉體的話,我從小就在家舉石鎖、背石磨,與牛角力,力量也沒什麼好練的。我得回去讀書了,武人單是功夫好可不夠,還得讀書開智,多長點腦子。」

林瑤頓時肅然起敬︰

「沉師弟不僅身體好,還這麼愛讀書,將來文武雙全,一定能做大將軍!」

沉浪哈哈一笑︰

「承師姐吉言,將來我若做了大將軍,當請林師姐你做我的軍師。」

林瑤迷惑地眨眨眼︰

「我听說,軍中做軍師的,大多都是道法修士。我們武人,也能做軍師的?」

嚴雨薇也道︰

「對呀,林師姐還是女孩子。女孩子怎麼做軍師?」

梁鳳鳳笑嘻嘻說道︰

「不能做軍師,可以做將軍夫人、侯爺夫人嘛!」

林瑤小臉一紅,舉起拳頭作擊打狀︰

「亂說話,討打!」

梁鳳鳳趕緊躲到嚴雨薇背後,咯咯笑著︰「師姐饒命,人家只是說笑而已……」

「說笑也不許,沉師弟才十二歲,我也才十三歲呢。」

「那沉師弟和你都會長大的嘛……」

「哼,你自己怎不做將軍夫人、侯爺夫人?」

「我喜歡白面小生呀!」

「那我難道會喜歡黑大個……呃,對不起沉師弟,我並不是在說你長得難看……」

「……」

九仙山頂,星殞門上院。

傳功長老獨孤雪負責管理上院的真傳弟子,為真傳弟子們傳功解惑。

此時,她正背著雙手,面無表情地走在一條竹林小道上,向著上院傳功堂行去。

正行時,忽听到前方竹林中,傳來一男一女的對話聲。

「師哥,你听說了沒?神捕堂的‘無情鐵判’慕清雪,一個月前突破境界,晉升二品,如今已是天下第十一位二品罡氣境了。」

「這我當然听說了。我還听說,慕清雪突破境界的第二天,就把玉京觀主,皇帝欽賜‘玉京普法真人’的郭開給斬了!那郭開可是道法三品呢,本應能與老牌二品武者旗鼓相當,沒想到竟被慕清雪這個突破才一天的新晉二品給斬了!當代第一武道天才,果然名不虛傳!」

「慕大人真厲害呀!听說她還是京師有數的美人……又美又強,天下怎會有如此完美的女子?我若是能有她一半,不,一成本事,此生也就無憾了……」

听到這里,獨孤雪眼瞼低垂,面無表情地走過去,就見兩個穿著真傳弟子練功服的少年男女,正在竹林之中偎依在一起,一副你農我農模樣。

听見獨孤雪刻意踩出來的腳步聲,兩個真傳弟子回頭一瞧,頓時駭了一跳,趕緊分開,對著獨孤雪抱拳作揖︰

「拜見獨孤長老。」

獨孤雪面無表情,眼神冷厲,盯著那兩個真傳弟子,緩緩道︰

「你們是誰的徒弟?」

那男弟子慚愧道︰

「回獨孤長老,我二人去年才被擢升為真傳,尚未被哪位執事或是長老錄入門牆。」

獨孤雪冷哼一聲︰

「去年被擢為真傳,至今尚未被哪位執事或是長老看中,你二人不思勤修苦練,卻有心思在此談情說愛,嚼舌議論,我星殞門不需要你們這等不思進取的弟子!立刻給我收拾東西,滾出上院!」

那對真傳弟子渾身一震,如遭雷擊,難以置信地看著獨孤雪,萬萬沒有想到,獨孤長老竟為這麼一點小事,就要將他們逐出上院——

星殞門弟子從下院起,就男女弟子一起修行,長年朝夕相處之下,生出感情是很正常的事。

星殞門也並不禁止弟子戀愛,只要不耽擱修行就可。

而他們兩個能從下院外門、中庭內門,一路擢升至上院真傳,修煉肯定是沒有耽擱的。

上院真傳弟子們當中,也多的是戀愛甚至談婚論嫁的男女弟子,執法長老都不曾管過這種事,傳功長老獨孤雪今日為何突然如此嚴苛,要將他們逐出上院?

錯愕茫然,又滿心委屈之下,兩人只顧呆呆地看著獨孤雪,連哀求都忘了。

獨孤雪冷眼瞧著二人,忽然抬手一抓,將二人腰帶上懸著的真傳玉佩隔空攝來,五指一合,彭地一聲,將兩塊玉牌捏成玉粉。

跟著又 一拂袖,一股無形勁力重重轟在兩個真傳弟子胸膛之上,震得他二人口噴鮮血,拋跌出去,撞斷一片粗竹,墜入竹林深處。

之後方才冷哼道︰

「半個時辰之後,若還身在上院,門規處置!」

說罷冷著臉揚長而去。

許久之後,竹林深處,才傳來那雙男女弟子的咳血聲,以及斷斷續續的哀泣……

獨孤雪回到上院傳功堂,步入自己住處,剛將門關上,那高冷俏麗的面孔就瞬間扭曲,額爆青筋,眼神猙獰,咬牙切齒低吼︰

「慕清雪!又是慕清雪!那個小賤人,怎麼就沒有在沖擊百會穴時死掉?為什麼她就能沖破關隘,晉升二品?」

她一邊低吼咆孝,一邊抬手攝來一只錦繡枕頭,嗤嗤幾下將之撕成粉碎,絨毛亂飛。

之後猶不解恨,又攝來一只鶴嘴銅香爐,雙手瘋狂撕扯,轉眼就把那黃銅香爐撕得七零八落。

她攥著一塊香爐碎片,手爪發力,捏面團般將之捏成各種形狀,想像著手里捏的就是慕清雪的臉,一邊扭曲著鐵青臉龐,惡狠狠地低吼︰

「早知如此,當年就該下狠手當場廢了她!」

獨孤雪認識慕清雪。

五年前,慕清雪十七歲,還只有四品中期修為,距離四品大成還差一線。

而獨孤雪二十歲,四品大成已久,已在準備凝煉「生死竅」,沖擊三品。

那一年春天,她隨其父獨孤威前去禁軍大營,拜會驍騎大將軍白虎禪。

白虎禪對她甚是喜愛,很是指點了她一些沖擊三品,乃至三品以後的修行訣竅。

之後白虎禪還帶她父女赴了某位王爺的酒宴,恰好那天,燕天鷹因為一樁桉子涉及到那位王爺,帶著慕清雪上門問詢,在王爺門客挑撥下,獨孤雪當場提出向慕清雪挑戰。

慕清雪沒有拒絕。

燕天鷹也未阻止。

于是獨孤雪就在王府練功場上,與慕清雪大戰了一場。

星殞門能從前朝一直屹立至今,代代都出三品,靠的可不單單是站隊精準。

其宗門傳承的功法,亦是當世頂尖的神功絕學。

根本功法「星元訣」,練出的內力、真氣,無論雄渾還是精純,都遠超同境武者。

雖然並無寒冰、烈火、鋒銳、劇毒等等極端屬性,但攻防兩端也都非常出色。

而「星元訣」修煉至真氣境後,真氣會出現玄妙變化,衍生出強大的吸力與斥力。

這吸力與斥力運用得當,可在近戰之時,輕易打亂對手的步法、身法、招式節奏。

四品大成時,星元訣的真氣,更是可以布下無形力場,不僅能隨意發動吸、斥勁力,令對手如同陷入潛流洶涌的海底,難以掌控自身,還可以吸納對手真氣,補充自己消耗,使對手越戰越弱,自己卻能始終保持巔峰狀態。

「星元訣」的功力,淬煉肉身亦有奇效,能令體魄遠比同境武者更強。

獨孤雪當時已是四品大成,已能發揮出「星元訣」的種種神妙。

且她不僅境界超出慕清雪,年紀也比慕清雪大了三歲,戰斗經驗更足。于是那一場比斗,獨孤雪只用百招,便將慕清雪徹底擊敗。

當時她本有機會重創乃至廢掉慕清雪,可顧忌燕天鷹在旁觀戰,獨孤雪沒敢下狠手,只將慕清雪打得吐了幾口血而已。

大獲全勝之後,獨孤雪陰陽怪氣嘲諷了慕清雪幾句,本擬慕清雪從就將一蹶不振,徹底頹廢,可沒有想到……

次年春末,當她結束大半年的閉關,終于成功凝煉「生死竅」,晉階三品,志得意滿地出關時,卻听說慕清雪已經早她半個月,晉階三品。

自那時起,慕清雪這個名字,就成了獨孤雪的魔咒。

當代第一武道天才、有望一品的武道新星、群英之首的衣缽傳人、神捕堂的下任捕神……

慕清雪的傳聞,不斷地江湖上流傳,名聲越來越響。

武林中人,漸漸對「無情鐵判」慕清雪談之色變,欽佩又忌憚地談論她那一樁樁驚人的戰績,以及她那不可思議的修煉速度,卻早就忘了,曾將慕清雪當眾擊敗,一度名動京師,被京師武林與慕清雪相提並論許久,並稱「雙雪奇姝」的獨孤雪。

到了今天,獨孤雪仍然只是三品入門,其它**竅雖都已凝煉,功力比起初入三品時強了許多,可最重要的九大玄竅,仍然只凝煉了「生死竅」,第二大玄竅仍未凝煉成功。

而慕清雪,儼然已在一個月前,突破「百會穴」這道生死關,晉升了二品。

她的戰績,亦變得更加驚人——去年在西域沙漠之中,單槍匹馬追擊大威金剛寺余孽,于大漠之中轉戰數千里,將大威金剛寺余孽悉數斬殺,其中儼然有一位三品武者,兩位四品法修。

今年初,剛剛晉升二品的第二天,就又斬殺了三品法修,玉京普法真人郭開。

那兩個真傳弟子不知道的是,前兩天,慕清雪又在大莽澤,斬殺了一頭實力相當于三品大成武者,且還能興風作浪、吞吐毒霧的惡蛟。

慕清雪威名更勝,所有人都認為,她必定能晉升一品,未來繼承燕天鷹的衣缽,執掌神捕堂,監察天下不法。

而獨孤雪,早已泯然眾人。

早就沒人再談論她當眾擊敗慕清雪的事跡,說起她曾與慕清雪並列「雙雪奇姝」的名聲。

縱然三品亦是人中龍鳳,可區區一個凝煉「生死竅」之後,四年都沒能再凝煉第二個玄竅,疑似潛力已經耗盡的三品入門,在當世三品武者當中,又算得了什麼?

今時今日,獨孤雪分外听不得「慕清雪」這三個字。

每次听到這個名字,都會令她妒火暴涌,悔意宛若萬蟻噬心。

為什麼……

為什麼五年前就沒敢下手狠一點?

比武切磋,失手重傷乃至打死人都是常有的事,慕清雪既然敢接受她的挑戰,就理應承受一切後果。

而燕天鷹身為「群英之首」,天下第一大宗師,又是她父親的同輩人,就算她打殘打死了慕清雪,也斷無可能以大欺小,對她痛下殺手。

可惜,可惱,可恨!

獨孤雪悔恨自己的怯懦,卻選擇性忽略了,有燕天鷹在側,就算他不會以大欺小,可關鍵時刻,護住自己有實無名的親傳弟子、衣缽傳人還是綽綽有余的。

畢竟只是比武切磋。

比武切磋是允許出現嚴重後果,但既然不是生死對決,那麼燕天鷹出手救下慕清雪,然後讓慕清雪當眾拱手認輸,承認技不如人,現場觀眾也都無話可說。

獨孤雪不會承認這一點。

她只會懊惱、嫉妒。

在人前,听到慕清雪的名字,她還可強自繃住表情。

可到了人後,回到自己房間,她便任由妒火肆虐,表情猙獰,面目全非。

她格格錯動著牙關,撕碎一座銅香爐還嫌不夠,又隔空攝來一口飾品寶劍,將之生生揉成了一團鋼球,又遞到嘴邊狠狠撕咬,仿佛在撕咬慕清雪的血肉。

她用力咀嚼著鋼劍碎片,直至將之嚼成鋼渣,才噗地一聲吐出來,彈雨一般將厚重的檀木香桉射得千瘡百孔。

如此狠狠發泄了好一陣,她方才平靜下來,又恢復那高冷矜傲模樣。

「燕天鷹苦修三十年,才晉至一品。他二十五歲時,似乎才剛剛晉升四品不久……燕天鷹這樣的材料,都能臻至一品,乃至成為天下無敵的‘群英之首’,我憑什麼不可能?」

獨孤雪走到面朝危崖的陽台上,憑欄而立,任由山風拂動她的黑衣長發,冷厲眼神,遙遙望向山腳下院︰

「慕清雪一時得意又如何?我獨孤雪早晚能後來居上!這一天,也並不會太遠了!」

山腳,下院。

沉浪與三個前去練功室繼續用功的小師姐拱手告別,獨自回到自己的獨棟小院。

顧紅葉穿著那件極顯身材的黑底火焰紋對襟束腰長衫,卷著袖管,露出雪白小臂,坐在小凳子上,用搓衣板用力搓洗著沉浪換下來的內衣。

听到沉浪腳步聲,她抬頭一笑,露出雪白皓齒︰

「這麼早就回來了?」

沉浪點點頭︰

「嗯。今天就教了一招基礎拳法,然後就要我們自修。我跟小孩子們也玩不來,干脆回來了。」

顧紅葉眨眨眼,揶揄道︰

「跟小孩子玩不來?早上我看你跟那三個小姑娘有說有笑,不是玩得挺好麼?」

沉浪也笑了︰

「做咱們這行的,見到的事情大多沉重又黑暗,心里難免會有些抑郁。偶爾跟毫無心機的乖小孩說笑玩耍,倒也能放松一番心境。

「最重要的是,看著她們天真活潑、單純可愛的模樣,心里面也會充滿動力,油然生出一種……得好生守護她們這種美好的想法。」

顧紅葉輕笑一聲︰

「可你自己,比她們也大不了幾歲呢。」

沉浪哈地一笑︰

「我不一樣。我天生就比較老成。別看我實際年紀不大,但心理年齡比你和慕大人都大得多。」

顧紅葉噗哧一笑︰

「倒也是。你的言行,總會讓人不自覺地忘掉你的年齡,情不自禁把你當成沉穩可靠的大哥哥。」

沉浪調侃道︰「那叫聲哥哥听听?」

顧紅葉還真不扭捏,眼波婉轉地瞧他一眼,用柔媚小調叫道

「好哥哥。」

沉浪打了個冷戰,趕緊轉移話題︰

「那什麼,你洗衣裳沒必要這麼大力,我已是四品武者,身上早沒什麼污垢了,內衣都很干淨,你別給我搓破了。」

顧紅葉笑道︰

「總得晾些衣裳,做做樣子。不然豈不是顯得我這個侍衛有些多余?」

「倒也是。」

他左右張望一番,不見小昭它們的身影,甚至荷塘之中,都沒看到小魚的影子,不禁問道︰

「我的貓、兔子、火鴉呢?」

顧紅葉歉然道︰

「貓從荷塘里抓了條小紅鯉魚,叼著它跑出去了。然後你的火鴉自己打開籠門,用爪子提著兔子飛走了。抱歉啊,我沒看好它們,讓你的魚和兔子被貓和火鴉吃掉了……要不,我去外邊的鎮子上,給你買條紅鯉魚和小白兔過來?」

沉浪搖搖頭︰

「算了,它們玩夠了,自然會回來。」

「可是你的魚和兔子……」

「貓和鳥會帶它們回來的。」

「啊?」

沉浪笑了笑︰

「總之你不用擔心它們,沒事的。」

說完就往屋里走去︰

「我回屋打坐了。午飯想吃什麼?我來下廚。」

「那怎麼好意思?你現在可是小侯爺……」

「那行,你來下廚吧,我就坐享其成了。」

「我只是客氣一下……」

「不好意思,我就不知道什麼叫客氣。」

回到屋里,沉浪先心靈聯系小昭它們,得知它們正在外邊的山林中玩耍,連小骨都去了,頓時無奈地搖了搖頭,吩咐它們別玩得太瘋,留著點體力晚上好作偵察。

然而小昭它們一致表示,它們現在的體力無窮無盡,玩得再瘋也誤不了正事。

沒奈何,沉浪只能叫它們別忘了回來吃飯,便閉上雙眼,開始打坐。

中午時,林瑤和嚴、梁二位小師姐在飯堂吃過午飯,路過沉浪小院時,進來打了聲招呼。沒見著小貓,嚴雨薇有些失望。沒能看到小火鴉的梁鳳鳳也有些失望。然後三個小師姐婉拒了沉浪的午飯邀請,回自己住所去了。

下午也是這般波瀾不驚的過去,瘋玩了一天的小妖精們直到天黑時才回來,避過顧紅葉,悄悄找已經吃過晚飯的沉浪要吃的。

「你們在林子里玩了一整天,就沒打點野味吃?」

小昭振振有辭︰

「野味只能偶爾嘗嘗鮮,肉質太糙,又沒有調料,其實並不怎麼好吃。」

小魚贊同點頭︰

「是的。還是精心烹飪的熟食更好吃。」

小夜也一邊梳理著翎羽,一邊悠然說道︰

「我倒是能做燒烤,可惜變不出調料。烤的野味澹然無味。吃生的吧……我們現在都是妖精了,怎麼還能茹毛飲血呢?」

對生食並不忌口的小昭眼神微妙地瞧了小夜一眼,感覺這只總喜歡站在高處,居高臨下俯視其它妖的鳥,話里有話,陰陽怪氣。

小雅則是無所謂︰

「我倒是已經吃飽了……林子里有好多野菜,還有不少鮮美可口的蘑孤。我還帶了點孢子回來,打算種在空間里,到時候給沉浪炖湯吃。」

「小雅真乖……」沉浪笑眯眯模了模小雅腦袋,又瞧著小骨︰「小骨你總歸不餓吧?」

【我就想,聞聞,味兒。】

于是沉浪大手一揮,把小妖精們都收進了空間里邊兒——晚飯是他動手做的,早給小妖精們準備好烤肉、糕點等美食了。

就在小妖精們在空間里大快朵頤時,顧紅葉敲門進來︰

「我剛才好像听到里面有人聲?好像還是小孩子的聲音?你和誰說話呢?」

「沒和誰說話,我在練習口技。」

沉浪面不改色地說著,小妖精們的存在,目前只有慕清雪、大師姐知道。白詩詩雖然知道沉浪那些「小怪物」有多可怕,但還真不知道它們是能說話,會變身的小妖精。

「口技?」顧紅葉將信將疑︰「你還能模彷小孩子的聲音?」

「沒錯,我能模彷。」沉浪一本正經︰「不過你別想我給你表演,我只在沒人的時候自己練習。」

「呵呵,我還真沒想听你表演。」顧紅葉沖沉浪嫣然一笑︰「練口技不如練舌技,更加實用。」

她吐出舌頭,舌尖居然分了岔,兩瓣舌尖還能各自作出各種靈活動作。

這能耐,瞧得沉浪都有些佩服,挑起大拇指︰

「厲害!」

顧紅葉輕笑一聲,眼神有些微妙︰

「還有更厲害,以後你就知道了。對了,熱水已經燒好了,去洗澡吧。」

「好。」

沉浪點點頭,起身出了臥室,下樓去到後院的浴室。

推開浴室門,繞過屏風,來到盛滿熱水的大木桶前,沉浪月兌去衣裳,跳進桶里,舒舒服服泡起了澡。

正泡著時,門房響動,顧紅葉端著一只盛著皂角、絲瓜瓤的小木盆,繞過屏風走了過來。

沉浪趕緊展開毛巾,放在面前的水面上,問道︰

「你怎麼來了?」

顧紅葉低眉順眼,臉頰微紅︰

「我是你的侍衛嘛,負責照顧你起居,你沐浴時,當然要來服侍你啦!」

「可這不是裝的嗎?」

顧紅葉嫣然一笑︰

「那咱們不裝了。我是陪慕大小姐嫁進沉家的陪嫁丫環,你是我老爺,你沐浴時,我更要盡心服侍你呢。」

沉浪一時愕然,只覺她說好有道理,竟讓他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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