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海賊雖然憑著一路培養的默契,在不明情況之時,就果斷照著沉浪指示發動攻擊,但這等漫無目的地覆蓋射擊,自是不可能擊中實力夠強的目標。
不過就算不能命中,也足以給對方造成干擾,乃至逼迫那暗中潛伏的敵人轉移位置。
而始終牢牢鎖定著那股精神波動的沉浪,在察覺對方有所異動時,立即召出兩把重型手槍,只憑感覺轟了兩槍,之後也不管是否命中,把槍收回空間,讓小骨幫忙裝填,接著大喝一聲︰
「走!」
一把拉起陳玉娘,繼續向堡門奔去。
莫明其妙的羅二撿回自己的鐵 ,正要跟上,卻被牛四卡住擋住,將他與沉浪隔開。
「你干啥?」
羅二滿頭霧水瞪著牛四。
「你剛才失心瘋了,玉娘子和姑爺不跟你計較,我可得盯著你點。」
牛四悶聲道。
「什麼意思?」
羅二一臉懵逼。
他對之前發瘋般攻擊沉浪之事毫無印象。
只依稀記得,自己剛才好像看到了那個霸佔他家田產,逼死他父母,逼得他十五歲就落草為寇的生死仇敵。
但那仇敵在兩年前,就已經在老陳掌櫃和玉娘子的幫助下,被他大卸八塊了,剛才怎麼又出現了?
牛四也沒時間解釋,只悶頭趕路。
羅二無奈,只得跟在牛四後面,任他將自己與沉浪、陳玉娘隔開。
其余海賊也不戀戰,紛紛跟著跑路。
旁邊樹林中。
那六品血影殺手背靠一棵大樹站著,滿頭冷汗地緊按著左肩。
他左肩正自血流如注,竟是被沉浪憑感覺盲射的兩槍打中了一槍。
加重子彈、超量裝藥的重型火槍轟擊之下,他左肩差點被轟個對穿。
這會兒只覺像是整個肩膀都碎掉了,左臂已經無法動彈。
「不愧是專業殺手,隨手盲射居然都能擊中我!」
六品殺手眼角抽搐著︰
「該死,廢了一條胳膊,想要快速恢復,又得消耗一瓶‘血髓’……」
他探手入懷,模出一只水晶小瓶,咬下瓶塞,一仰脖子,將瓶中猩紅粘稠的液體一飲而盡。
之後便見他左肩傷口迅速止血,槍孔周圍的肌肉也一陣蠕動,將已經破碎變形的鉛彈碎片,自槍孔擠壓出來。
待最後一塊碎片被擠出。
他肩上槍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結痂,轉眼血痂又月兌落下來,只留下一個小小圓疤。
六品殺手活動了一下左臂,感覺左肩骨頭雖還有些隱隱作痛,但已經不影響活動,施展武功也已不成問題。
可傷勢雖快速愈合,這位六品血影殺手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只剩最後一瓶血髓了,若再受傷……
「那家伙非常專業,劍法、槍法、心靈能力、反潛行埋伏……能力相當全面。手上還有一條能發射閃電、水箭的奇怪鯉魚……
「他身邊還有極厲害的伙伴,不僅武功高強、神力驚人,還能抵擋我的心靈侵蝕。單憑我們的力量,只怕得付出極慘重的代價,才能將之拿下。」
他思忖一陣,做出決斷︰
「不行,必須說服趙夫人,與那靳一鳴、沙萬里聯手!」
……
校場上。
靳一鳴站在木棚下,總算是勉強用真氣恢復了鼻梁、手指的骨折傷。
但這一來,他真氣又消耗不少,只剩不多的勉強夠用作護體的一點真氣。
這時,沙萬里帶著韓春等人走了過來,滿臉慚愧地拜道︰
「少主恕罪,讓他們跑掉不少,只抓住不到百人。
「不過請少主放心,屬下特意選擇今天召開大會,就因為今天以及接下來兩天,鯊王島四周航道,正值颶風之期。
「三天之內,整個鯊王島方圓百里,都將被風暴籠罩。只有處于風眼正中的鯊王島,不會受到颶風侵襲。剩下的人就算逃出了鯊王堡,也絕對無法乘船離開鯊王島!」
說話時,他心里既是忐忑不安,又滿懷怨念——
靳一鳴實在太傲慢了,若不是他那般傲慢,當眾拿出「龍血易筋丸」,又當眾羞辱陳玉娘,今天這場大會,本可以圓滿結束。
想用「龍血易筋丸」控制眾人,也大可以在暗中進行。
比如,舉辦酒宴之時,將丹藥下在酒菜之中。
又或是找借口,將單幫掌櫃們一個一個調到單獨房間,私下里逼其服丹。
若照此行事,又哪會引得群情洶涌,奮起反抗?
連原本支持他沙萬里的海賊,都給靳一鳴當眾亮出的「龍血易筋丸」硬生生逼反了!
好好一場英雄大會,給靳一鳴攪得一片狼藉,沙萬里精心訓練的三百火槍手死傷過半,手下老賊也死傷不少。群起反抗的海賊雖然也被殺傷半數,擒下近百,可這又有什麼意義?
本來一個人都不用死,本來所有的海賊,都能受他們控制,為他們所用的!
可沙萬里怨歸怨,卻不敢流露出絲毫怨念。
甚至還得在靳一鳴面前深深彎下腰去,畢恭畢敬求他息怒。
靳一鳴其實也已經意識到,今天這場他獨自帶隊的出道首秀,被他給搞砸了。
但他絕不會承認自己的失誤。
不過就是螻蟻一般的海賊而已,死傷不少又如何?
海上從來不缺亡命徒。
今天死掉一批,明天又能跟菜似地再長出一批。
只要自身根基不損,就永遠不愁無人可用。
當下靳一鳴眼神冷厲,神情傲慢,澹澹說道︰
「既如此,本少主便給你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我把大鷹王派給你,助你偵察索敵。三日風暴結束前,給我把所有逃走的海賊拿下!
「記住,敢反抗者,立殺無赦。除了陳玉娘和她身邊那個少年海賊,哪怕是鬼王東、曲大木,若敢反抗,也給本少主統統殺掉!本少主不缺這點人手!」
沙萬里又是一揖到地,沉聲道︰
「少主放心。眾賊此前尚可齊心協力,拼死突圍。所謂一夫搏命,十夫莫當,眾賊皆亡命死戰之下,方才僥幸沖破包圍,四散而逃。
「可現在他們既已分散逃離,以海賊烏合之眾的本性,斷不會再度集結,只會爭先恐後逃跑,亦不會再有決死搏命之勇。
「如此一來,我們正好將之各個擊破!沙某敢保證,風暴結束之前,但凡有名有姓的掌櫃,必將匍匐在少主腳下,听憑少主發落!」
靳一鳴冷哼一聲,拂袖就走︰
「但願如此!」
李無咎、崔岸離連忙跟上,護衛左右。
沙萬里則保持著躬腰揖禮的姿勢,直至靳一鳴三人消失在視野之外,方才直起腰來,呼出一口濁氣,對身後的韓春、張海等人沉聲說道︰
「敲響警鐘,全島動員,給我封死鯊王島!」
靳一鳴帶著李、崔二長老,快步離開校場,來到鯊王堡那座通體石砌的主堡前,準備進去修養打坐,恢復真氣。
剛剛走到主堡大門前,靳一鳴忽地腳步一頓,冷喝一聲︰
「誰?」
喝問聲中,主堡正門外不遠處,一棵門道樹陰影下,翩然走出一位身著黑裙,修長婀娜,膚白勝雪,五官清晰立體又不失柔和,渾身上下都散發著貴婦韻味的大美人。
看到這大美人,靳一鳴先是眼前一亮,旋又驟生警惕,情不自禁抬手握住了劍柄——他已經被陳玉娘那位南洋第一美女海賊的狂暴野性,打出心理陰影了。
現在又在海賊窩中見到一位大美女,本能就聯想起了被陳玉娘踩臉的慘痛回憶。
然而眼前這大美人,還真不是來找他麻煩的。
她款款行至靳一鳴身前十步處,停下腳步,盈盈一禮,巧笑嫣然地說道︰
「少掌門,妾身這廂有禮了。此行來見少掌門,乃是與你商議,聯手對付陳玉娘的。」
靳一鳴皺眉看著雍容貴氣的大美女,神情警惕,不發一語。
長老李無咎上前一步,自覺地半擋在靳一鳴身前,沉聲喝問︰
「你是何人?為何要對付陳玉娘?又有何資格與我家少主聯手?」
大美女抬首望著靳一鳴,眼窩略深的明亮雙眼中,閃爍著邪異光澤︰
「陳玉娘的男人小馬,也就是那個放雷法偷襲少掌門的少年海賊,正是我的殺弟仇人。至于合作資格……妾身之前曾扮作海賊,向陳玉娘挑戰,被她一刀斬飛,險些當場身死。
「此事會場中人有目共睹。但現在過去不到半天,妾身便已完好無損地站在此地,與少掌門商談,我想,這已足以證明……我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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