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兒,你說句話……」
「大師兄……我、我好難受……」風芷凌掙開瀾淵的手,突然雙手抱頭,不停地捶打著太陽穴。
狂亂的意識在她腦海中不停的斗爭糾纏,噬咬著她的思想,壓制著她的情愫,讓她看不清真相,分不清愛恨,只覺得剛才那一鞭如同扎在了自己心上,疼得她根本直不起身來。
瀾淵見狀忙抓住她的雙手,看著她痛苦掙扎的神情,還是忍不住心疼地抱住了她。
「是不是凌霄給你下毒了,他逼迫你做的,是嗎?你沒有殺人,你剛才說的話……你和凌霄的事,都不是真的,是嗎?」瀾淵急不可耐的求證道。
「我殺了況遼……我心里只有、只有舅舅……」風芷凌艱難地重復著曾經說過的話,又忍不住用拳頭抵住了太陽穴,「大師兄,我……我的頭好痛,心也好痛……」
兩種聲音在風芷凌的腦海激烈地斗爭,她拼命想把那不屬于自己的意識趕出腦海,可是雙手的力量已經不足以做到——痛苦掙扎之下,她猛然抓起鎖靈鞭的刺刀,往自己的太陽穴狠狠扎了下去。
瀾淵意識到她出手時立即松開懷抱抓住了她的手腕,然而刺刀還是刺進了她的皮肉,滲出了血漬,隨後 當一聲,鎖靈鞭被瀾淵拍落在地。
若瀾淵再遲緩剎那,她這一下不知道會有什麼結果。
風芷凌手上沾著血,渾身顫抖,跌坐在地。
沾血的鎖靈鞭,瀾淵蒼白的臉色、憂慮絕望的神情、以及差點致命的鞭傷……
沒入太陽穴的一刀,就像打開了她意識囚籠的門。
她的意識終于在翻江倒海的混亂中,慢慢恢復。
——我到底,都做了些什麼?
她還記得上一次頭腦清醒的時候,她正在闖第地魔十宮。當時她突然感覺到有無數的血尸向她襲來,她陷入極度的恐懼……後來的記憶,就都開始模糊,混亂。
她依稀記得當時凌霄好像突然出現在地魔宮,她不知怎麼靠在了凌霄懷里。
後來,冷泉池中,凌霄吻了她,剝開了她的衣衫,兩人第一次過了界。
然後是屠殺賀山派滿門……今日,她又莫名成了天下皆知魔界女尊。
就在剛才,她和凌霄,竟當著瀾淵的面親熱擁吻……
而所有的事,她似乎都是心甘情願的,沒有任何逼迫她……
一切全都如此荒謬絕倫。
*
她顫抖著手撿起腳邊的鎖靈鞭,瀾淵蹲下小心翼翼地護著她,生怕她再做出自殘的事。
她看著鎖靈鞭上的血污,絕望地閉上了眼楮。
「大師兄,你當日,為什麼不多刺我幾劍,為什麼不殺了我……」一抬眼,她已淚流滿面。
「凌兒,你在說什麼?你怎麼了?不要哭……告訴師兄,凌霄對你做了什麼?」瀾淵雙手抱著風芷凌的手臂,輕輕抹掉她的淚水。
可現在不是悲傷自怨的好時候。風芷凌支起身子站了起來,她早練成了乾坤袖,抖動著雙手從袖中拿出了一個藍色的藥瓶,低聲道︰「傷口太深,你靠在樹上,我給你上點藥。」
風芷凌為瀾淵的傷口小心翼翼倒上藥粉,一直沉默著。
突然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她拉起瀾淵起身就走。
「趕快出去,凌霄追來了。」
陷入潛龍劍陣的凌霄面對環繞他的數十個虛幻的劍影,應對不暇,不小心背部中了一劍。然而瀾淵離開的時間一長,劍陣效用就漸漸變弱,凌霄終于找到機會,逃離了劍陣,往風芷凌和瀾淵逃走的方向追去。
*
風芷凌拉著瀾淵輕易地飛出了颶風層,落在了結界外。
不遠處仙魔兩方的人混戰一團,刀光劍影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真氣殺陣。瀾淵見台真久秋四人和許多仙門弟子都受了大大小小傷,連幾位掌門也都有受傷,仙門已經落於下風,情況不妙。
瀾淵正要趕去相助,凌霄正好追了出來,擋住他的去路。
潛龍劍回到了瀾淵手中。
「凌霄,」風芷凌眼神清明地喊了一聲,「放他走。」
凌霄一愣,他明白了什麼︰「羽兒?」
他還是對瀾淵出手了。
兩人很快打斗在一起,各自懷揣強烈的恨意,每出一招都是凌厲無比。
凌霄的功力這幾月明顯退步,剛才又受了劍傷;而瀾淵的潛龍劍法卻更加熟練了,風芷凌看得出來,凌霄不是瀾淵的對手。
果然,凌霄左月復又中了一劍。
雖然凌霄作惡無數,可風芷凌,竟是不忍心讓他死。
她取下腰間的七絕綾,手握刺刀的一端徑直飛出白綾,纏住了凌霄的脖頸,用力將他甩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這一摔,凌霄髒腑受損,吐出血來。
可是也因此避開了瀾淵對他的致命一劍。
「你現在,連我都打不過,何況潛龍劍?」風芷凌落在他身邊,所有的依戀與痴迷都已經不復存在,她面色清冷,無奈的看著他,「不要再做無謂的反抗了,舅舅,听我一次,從此以後,收手吧。」
「你封我為女尊,我說的話,有點效用的吧?」風芷凌說完,運真氣對凌霄打一掌下去,「一切就此結束吧。」
凌霄想要說些什麼,卻被風芷凌一掌擊昏過去。
她看著瀾淵,輕嘆道︰「走吧。我會給仙門一個交代。」
風芷凌未做片刻停留,徑直來到了混戰一團的留風坡,瀾淵緊隨著她身後。
「住手!」她面向仙魔兩方人群,大聲喊道。
她快速地揮出七絕綾,將魔界的幾個主力戰將一個個都纏住脖頸,丟出了戰場之外,但並未重傷他們。
她的一聲斷喝和閃電般的一系列動作,令魔界的眾弟子全都停了手,仙界弟子也都看得呆住。
——魔界女尊啊。這還真不是虛名。
「魔界弟子全都退回,不得再出手!」風芷凌運氣大聲說道,她的聲音帶著幾分生澀卻不失震懾的力量。
魔界弟子們還都不明白是怎麼回事,但是女尊的命令,他們不需明白,必須遵從。
要知道,今日的封尊大典上,凌霄可當眾宣示眾人︰「從此以後,羽凰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若有人違逆羽凰,就是違逆我!」
風芷凌盯著地風水火四人和三教教主帶著眾人準備退散。
「想逃?可沒有那麼容易!」司徒非殺的正興,他不依不饒地沖向前去,就要對正在後退的一個可憐的魔界小弟子下殺手。
「司徒掌門,住手!」瀾淵喊道,他正要用逸塵劍擋住司徒非的劍。
可風芷凌比他出手還快。她運七絕綾纏住了司徒非的手臂,司徒非卻靈巧地飛出了手中的劍,試圖砍斷看似脆弱的白綾。
七絕綾本就不是普通白綾,一般刀劍根本砍不斷,而它的韌度也會隨著主人的修為程度變強,司徒非的劍刃劃過白綾,白綾只是軟軟地變換了姿勢,毫無損傷。
幻色的白綾踫到司徒非佩劍的時候,綾身浮起異樣的光,風芷凌敏銳地察覺到不同凡響的劍氣——不像是一把普通的配件能修煉出來的劍氣。
「司徒掌門,幾個月不見,你的劍鋒利了許多。」風芷凌收回七絕綾,不願再與他纏斗。
司徒非的臉色微微變化,他說道︰「為了給師父和師兄報仇,我十幾年來日日修練,一日未曾懈怠!」
風芷凌挑了一下嘴角,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意思卻很明顯——十幾年來他修為一直沒有什麼進步,如今短短幾個月卻突然變強,難不成是突然開竅了?相信所有仙門弟子都會感到奇怪吧。
不過她沒有繼續找麻煩的意思。
她看了一眼司徒非,轉而面向所有的仙門中人,運氣說道︰「各位掌門,都請罷手吧!再繼續打下去,只會造成更多無謂的傷亡。仙盟浩浩蕩蕩的殺向魔界,不就是為了對付殺人真凶嗎?——殺死況掌門的人是我,滅了賀山派也是我的安排。我這就隨你們回去,任由仙門處置,大家都不要再打了。」
「女尊,」第坤慌忙道,「不要……」
火離、澤蕪、訓風都無一例外地出聲勸阻風芷凌。
「你們閉嘴,」風芷凌回頭看了他們一眼,「我現在自願隨仙門回去,你們從此乖乖待在魔界,不要再出來生事。」
地風水火不敢再出聲。
瀾淵在一旁眼看著風芷凌將責任勸攬在了自己身上。她本可以不必如此的。
她還是想護著凌霄。
「練羽凰,你想得太簡單了。賀山派四百多在派弟子,你帶人將他們屠殺得一個不留,如今你說不要再打,便不打了嗎?」眉山派佟青雪說道。
「那你想怎麼樣?」風芷凌問道。
佟青雪正要回答,瀾淵卻答道︰「好。」
「賀掌門,你是什麼意思?這個妖女殺人,她有罪是定然的,但是凌霄和四魔使等人也都作惡多端,難道就這樣放了他們嗎?」司徒非帶著滿腔怒意問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