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肯讓爹教你修煉魔功啦?你不是一向討厭爹逼著你修煉,成天只愛找你舅舅玩的嗎?」
「……」
「封仙卷的八部經書你舅舅可有教你?」
「教了,可我才學了第一部。」
「爹告訴你一個秘密——除了封仙卷的八部魔經,你爹我自創了一部天下第一厲害的第九部經,偷偷藏在了兩件聖器之中,天下人都不知道的。爹現在就可以傳授給我的寶貝女兒你。」
「好啊,爹,不如我們現在就開始吧?」風芷凌欣喜,如果有這樣的好事,那她就不必再擔心韓深這種惡人了。
「你把水泊洞的水化成十二根三丈高、三尺粗的水柱,讓爹看看你的功力如何了。」
「……十二根水柱?還要三丈高,三尺粗?」風芷凌听的一愣。
「你不是現在就想學第九部經嗎?快開始吧,爹能看到。」
在水中化出十二根水柱,風芷凌從來沒有試過,她想應該有點難度。但對于她這種體內有先天魔丹的人來說,應該會容易一點吧?
她起身站好,擼了擼袖子,氣沉丹田,然後將全部真氣運至雙手中,再推向水面——
只見一片波紋似的的浪花,在水中躍動,然後,兩三個手指頭粗、寸許高的小水柱從水池中冒出了頭。
「女兒,開始啊。」
「我已經……在做了啊。」風芷凌說著,小水柱在水池中躍了躍,似乎有竄成兩個指頭高的趨勢。
「……」練明 靜默了一會兒,一本正經道,「女兒,要三丈高,三尺粗。你這個是什麼?若是如此,你怎麼練得了爹的第九部經?就算爹強教你,以你的現在修為也承受不了。你快快先去把封仙卷的八部經書都學了來,爹再教你。」
「舅舅正在用封仙卷療傷,我沒有辦法用它練功。」風芷凌泄了氣,收回真氣,幾個小水花也落回了水面。
「那你就只能去地魔宮了。」練明 道.
風芷凌站在一條陰暗、悠長、深邃的甬道前,深吸了一口氣。
這是去地魔宮的路。
地魔宮是魔界弟子修煉進階的地方,建在龐大的天魔宮地下,由練明 一手建立而成。
地魔宮有十一分宮,每宮暗藏不同的修煉機關、凶厲人偶和變幻莫測的虛影,用來喂招。宮級越高,其中的暗關越復雜、越神鬼莫測。
從第一宮是到第三宮,是修煉魔功入門,凡入魔界之弟子必定通過第一宮,而有多半魔界弟子,都通過了第三宮;
從第四宮開始,修煉難度就大大增加,想要通過此宮,常人沒有在此宮修煉兩年以上,是絕難突破的;
從第五宮開始,闖宮就極危險,若是修為不夠卻想硬闖,輕則會受傷、重則會喪命。每年因為求功心切闖第五宮喪命的魔界弟子總有十之二三。但凡是闖過此宮的,法力便會突飛猛進。
接下來的第六宮到第十一宮,越往高級宮闖,需要在宮內磨煉的時間就越長,闖宮的凶險就越高,且必須通過前一宮才能進入下一宮修煉。
至今為止,就只有凌霄一人通過了第十宮。第坤也只突破第八宮,風水火只突破第七宮。除練明 本人外,第十一宮從未有人通過.
甬道中兩側的石壁上點著兩排豆大的燭盞,將二丈余寬的石砌甬道映的暗影幢幢.
風芷凌在暗幽之中走了半刻鐘,不知道是踫到了什麼機關,突然從前方照射出兩束耀目的暖色燭光,風芷凌被突如其來的亮光刺的用手遮住了雙眼。
迎著亮光繼續向前走了一陣,一道厚重高大的青銅雙門出現在她眼前。
金碧的銅門上方雕著一條體型碩大的燭龍,展著紅色的雙翼和長長的巨尾,盤桓在厚重的青石門楣及甬道牆壁頂上。而剛才那兩盞巨大的燭光,正是燭龍的雙目所發出的光芒。
風芷凌用手按了一下銅門上兩只的雙目圓睜的虎頭獸環,虎眼一眨,大門即開.
仙盟大會過去大半個月後,凌霄密室的門終于開了。他身上的劍傷已經愈合,臉上也有了血色,只不過被潛龍劍重傷的元氣還完全復原。
凌霄一出密室,就看到了自己寢殿外室茶桌上整齊擺著一堆五顏六色的陌生藥瓶。
「第坤,羽凰呢?」他叫來第坤,第一句便問風芷凌。
「小主人在地魔宮。」
「什麼?!」
「尊主,小主人一定要去地魔宮修煉,屬下們攔也攔不住。」
「地魔宮修煉極其辛苦,闖宮凶險無比,她怎麼能去那里?是誰告訴她地魔宮的入口的?」
「不是尊主嗎?」第坤奇道。
凌霄連忙起身出了寢殿,往地魔宮走去︰「她現在練到第幾宮了?」
「已經在闖第五宮。」第坤也跟了上去,「小主人不讓屬下們跟著,她說,是尊主讓她獨自修煉的。」
「我從未對她提過地魔宮的事。」
「尊主,屬下確實沒有私自告訴小主人地魔宮的入口!」第坤連忙解釋。
「我知道了。」凌霄淡淡應道。
第坤松了一口氣,繼續道︰「尊主剛閉關療傷的那幾天,小主人天天守在密室外等尊主出來。後來小主人突然問屬下,‘如果仙盟此時攻打魔界,你們可有退敵之計?’問完之後,小主人就去了地魔宮,幾乎很少出來,她又不讓我們跟著,屬下也有好幾天沒見到她了。」.
凡是闖過的宮級,就可以往來無礙。凌霄和第坤徑直走進地魔宮,來到了第五宮門口,凌霄對第坤道︰「你在門口等我。」
凌霄打開了第五宮的銅門,一進門,就看到風芷凌手持七絕綾,正和十幾個鐵人偶對打。鐵人偶手持鐵劍,將她團團圍住,毫不留情的攻擊,而她也毫不畏懼,從容應對。
短短大半月不見,七絕綾在風芷凌手中已經游刃有余,攻、掃、纏、收,婉約與凌厲並存。
突然一聲鈴鐺細碎的叮當聲響起,風芷凌使出了一個虛招,緊接著又用了一招落葉掃繽紛的手法,把七絕綾結成了一個飛速旋轉的圓環,將團團圍住她的鐵人偶的 里啪啦全都掃倒在地。
角落只剩下三個漏網的鐵人偶了,它們飛快地用鐵劍刺向風芷凌的頭、胸、腿三處,風芷凌運白綾纏住了頭、胸兩處襲來的鐵劍,卻沒來得及擋住腿的襲擊。
凌霄心里一緊,眼見風芷凌就要被劍刺傷,連忙推出了腰間的追邪劍,誰料到風芷凌飛身一躍,抽回七絕綾後又突然掃向三個鐵人偶,竟然直接把三個鐵人偶的鐵脖子纏住, 擦一聲,絞斷了。
凌霄嘴角揚了揚,正要開口夸風芷凌反應靈敏、殺的漂亮,卻見七絕綾夾著凌厲的風直接向他撲過來,綾尾的刺刀徑直刺向他的面門。
凌霄收回了追邪劍,心想︰這小家伙竟想和我試招?
他隨意地向一旁躲開,沒想到七絕綾緊追不舍,兩把小刺刀直接從他臉上劃過,留下了兩道血痕。
凌霄用手在臉上一抹,看了一眼血跡,道︰「不錯啊。你還真敢下手!」
風芷凌一臉冷漠嚴肅,沒有回答凌霄,用了剛才對付最後三個鐵人偶的方法,故技重施地用白綾將凌霄的脖子纏住,勒緊後猛的往地上重重一摔,有點想要把他的脖子也擰斷的勢頭。
凌霄哪能輕易讓她把自己摔趴在地,他一手支撐地面,借力躍起,一手拽住七絕綾,把風芷凌往自己身上一拽,緊緊抱住她,讓她無法再使力。
「小羽凰,能把舅舅打傷,你還真是長進不少啊。」凌霄雙手緊緊卡主風芷凌的雙臂,笑道。
風芷凌使出了全身的力氣,拼命掙扎,終于從凌霄手中掙月兌,她把七絕綾叮叮當當收回腰間纏住,突然從袖中抽出了鎖靈鞭,像凌霄揮過去。
「鎖靈鞭?——不對,這是……」凌霄避開了風芷凌的鎖靈鞭,看出了風芷凌的神色木然,雙眼散光,忙喊道︰「羽凰,你還知道我是誰嗎?」
風芷凌沒有說話,只顧出手。
「果然是真氣走岔了!」凌霄不再和風芷凌對招,他移形換影快速來到風芷凌身邊,將她擊暈在地。
然後迅速地讓風芷凌盤坐在地,運真氣替她疏通逆行無章的經脈。
過了半晌,風芷凌醒了過來,她躺在凌霄腿上,一睜眼就看到凌霄的一雙濃眉星眼。
「醒了?知道我是誰嗎?」
「……舅舅?你怎麼在這里?你的傷好啦?」風芷凌坐了起來,一臉茫然的看著凌霄,「我怎麼暈過去了?」
「你剛才練功走火入魔了。」凌霄道。
「啊?我……走火入魔了嗎?」
「半個多月的時間,從第一宮到第五宮,你瘋了嗎?要不是我剛才過來,你很可能就真氣倒逆,神志損傷,從此變成一個真瘋子了。」
「那我豈不是沒有闖過第五宮?」
「闖過了。」凌霄沒好氣地說道,「——是你爹告訴你的吧?他總是這樣,只要你肯練功,他才不管你會不會受傷吃苦。你想練功,等我傷愈之後出來親自教你便是,為什麼非要來地魔宮冒險?我之前不告訴你地魔宮,也不過是你希望你來受這份罪。你倒好,私自跑來闖宮,你就不怕我擔心嗎?」
「你受了重傷,我閑著無聊,才求我爹教我練功,他也是為了滿足我的心願而已。」
「你爹他自己瘋了還不夠,還想帶你一起嗎?你居然肯听他的,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難道你也想像他那樣,把自己關在暗無天日的地方,一輩子瘋瘋癲癲的永遠不敢出來見人嗎?」凌霄是真生氣了,忍不住責罵道。
「我……我只是不想再當一個只能被人保護、受制于人的廢人。」風芷凌低聲月兌口而出。
凌霄心里一軟,後悔剛才的語氣太重了,他看著風芷凌,輕嘆道︰「是舅舅沒能保護好你,讓你在仙盟大會受委屈了。」
「你當時為了救我,還被司徒非刺了一劍。我……應該謝謝你。」
「羽凰,你謝我做什麼?我救你是應該的,難道,讓我眼睜睜看你被別人傷害嗎?」
「——可是,我不可能指望別人來保護我一輩子的。」
「舅舅會保護你一輩子。」
「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風芷凌心中默默地問道。
她嘆了口氣,對凌霄道︰「總有一天,你也保護不了我的。」
凌霄看著風芷凌的眼神暗淡了下去,不禁思忖道︰
也許,真的是我想錯了吧?我又能護得了她多久呢?她是凌瓏和練明 的女兒,注定了無法像尋常人那樣過一生。與其讓她輕松卻又混沌的度日,不如讓她早些學會去承擔該面對的一切,至少危險來臨時,她能夠從容自保。(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