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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停手吧。」瀾淵穩穩地落在靈修台中央,白衣無塵,對受傷的凌霄說道。

凌霄失了鎮元石,不甘心地御氣控制著扼魂 ,雙臂卻使不上力來——潛龍劍的傷,怎比尋常兵刃?如果凌霄不是修為高深,雙手早已廢了。

瀾淵手握潛龍劍往靈修台上一揮——一股雪白的劍氣掠過正酣戰中魔界弟子的脖頸,頃刻間,多數魔界弟子頸部或深或淺都留下了一道血痕!

地風水火四魔使立即用自己的兵刃抵擋這道劍氣,才得以幸免。

仙門中人頓時大受鼓舞,奮起反抗。

「你已經敗了。」瀾淵看著凌霄,沉聲道。

「潛龍劍,竟然在太乙門手里。」凌霄道。

潛龍劍的威力如此驚人,凌霄也未料到。此時魔界已然落了下風,凌霄看了一眼第坤,示意他命眾人停手。

誰知,被扼魂 絆倒的況遼突然沖了出來,怒氣沖沖地喊道︰「凌霄,你竟然敢來仙盟大會大開殺界,我賀山派絕不繞你!」

況遼此前被一把扼魂 逼的當眾摔了一個四仰八叉,深感丟人現眼,眼見凌霄受了重傷,心想終于逮著了報一摔之仇的好機會,便毫不猶豫地沖向前,積極表現出自己不畏強敵的膽色。

凌霄此時還不至于奈何不了一個況遼,可惜況遼不這麼想,他挺著渾圓的肚子,遠遠地就從凌霄左前方刺過來,凌霄左手的扼魂 也毫不客氣地帶著煞氣刺向他。

瀾淵意識到,凌霄這一 下去況遼必受重傷。

他手中的潛龍劍氣本已收斂,此刻又掠過白光,以驚人的速度擋落了離況遼還有三尺之遙的扼魂 ,凌霄又被震出一口悶血。

第坤本來已經準備尊凌霄的意思下令停手,誰料會波瀾再起。

雙方弟子又開始打的天昏地暗。

況遼本能地被凌霄的扼魂 嚇得往回縮手,下一刻見凌霄吐血,又提起了膽子,拿著劍刺了過去。

凌霄徒手握住了況遼的劍,一雙血紅凌厲的鳳眼狠狠地剜向了況遼,支著身體,不屑地道︰「況遼,狐假虎威的滋味,很好吧?」

況遼听他出言諷刺,當即猛力一劍刺在了凌霄左胸口上。

十幾年前的仙魔大戰,況遼曾在戰事平息後放了一把大火燒了天魔宮,凌霄如此記仇,他可不想讓凌霄能再有找他報仇的機會。

因此他這一劍刺的極狠。

風芷凌看得出來,況遼一心想讓凌霄死,此時的凌霄,已經沒有什麼反擊之力了。

當況遼的下一劍即將落在凌霄胸.口時,一條泛著七彩光暈的白綾突然凌空飛出,將凌霄綁住向右側方一帶,避開了況遼那致命的一劍。

隨後,一身水綠色衣裳的女子飛身落在凌霄身邊,收回了白綾收束在腰間,將凌霄扶了起來。

「你是何人?」況遼一臉茫然道。

「羽凰……」凌霄低聲對風芷凌道,「小羽凰,舅舅是該謝謝你,還是該罵你好呢……」

「……舅舅,你怎麼樣?」風芷凌問道。

「你看呢?」凌霄虛弱又無奈地答道。

「我……」風芷凌知道自己沒有理由道歉,她為了太乙門而背叛凌霄,沒有什麼不對。可是現在,看著身受重傷的凌霄,心中卻很不是滋味。

「風師妹?風師妹你回來啦!」瀾久見到風芷凌突然出現,欣喜又激動。

「風師妹!」

風芷凌耳邊傳來師兄們此起彼伏地喚她,她抬眼看到了滿心歡喜的瀾台、瀾久、瀾秋等師兄們,以及一臉疑惑的瀾真,和憂心忡忡的瀾淵。

「你是練羽凰?」一旁的閶吳門掌門傅一舟听到了凌霄的耳語。

「練羽凰?」況遼听到這個名字,覺得似乎在哪里听過,思索片刻,突然驚醒道,「你是凌瓏和練明 的女兒?」

人群中的巫白門掌門司徒非忽然身軀一震——他們的女兒怎麼會還活著?

司徒非走到風芷凌面前,問道︰「你是魔界二尊的女兒?」

「諸位,她是我太乙門的弟子,我的小師妹,風芷凌。」瀾淵道。

此時,負傷的地風水火等人,都趕了過來護在凌霄身邊。

「沒錯,她就是我們的小主人。」火離在一旁答道。

潮水般的議論在靈修台響起。

「風師妹,你怎麼……成魔界小主人了?」風芷凌從一片嘩然聲中分辯出,這是瀾久不可置信的提問。

「所以,賀掌門的小師妹,是魔界二尊的女兒?」司徒非繼續逼問道,「她為什麼沒有死?」

巫白門溫掌門也走上前來,問道︰「賀掌門,這是怎麼回事?十幾年前,魔界二尊五歲的女兒不是死在了你師父手中的嗎?」

「看來息掌門根本沒有殺死這個魔界遺女,還悄悄地把這丫頭給帶回太乙門養大了,如今還送回了魔界做小主人。太乙門真是好手段,瞞著仙門十多年。」司徒非顯然對這件事情充滿了敵視與不滿。

「五歲孩童無辜,當時我與師父不忍看著她受重傷死去,便將其救回,帶回了太乙門。」瀾淵解釋道。

風芷凌苦笑一聲,嘆了口氣,對凌霄道︰「舅舅,住手吧。——第坤,听到了嗎?先讓他們住手。」

第坤看了一眼凌霄,便將兩把千機輪互擊一下,輪身發出了金鳴之聲,所有的魔界弟子聞聲全都開始退身到凌霄幾人身後。

「大師兄,請讓各位師伯師兄們也住手,好嗎?」風芷凌看著瀾淵道。

瀾淵將逸塵劍柄飛出,擊在了靈修台上的立鼓上,所有仙門人听聞鼓聲便停止了刀兵。

「風師妹,你為何同凌霄站在一起?」瀾久追問道。

「瀾久師兄……對不起。」風芷凌無法回答瀾久,就像她也無法回答自己。

「你身為太乙門弟子,卻來救凌霄?看來,是早已投身魔界了!哼,好一個魔界妖女!」況遼刺殺凌霄未成,將劍指向了風芷凌。

「況掌門請不要胡說!」瀾久不悅地說道。

瀾久雖然試圖堵住況遼的嘴,他自己卻與在場的其他太乙弟子一樣,對風芷凌的所作所為深感迷惑。

幾個月前,瀾淵帶著重傷回到太乙門,告訴師弟們,他已經找到了風師妹,魔丹已經化解,可惜風師妹為了救他,被凌霄挾持,被迫留在了魔界。

而現在,風師妹卻突然出現在仙盟大會,還救了凌霄。

難道,她真的會為了維護凌霄,不惜與朝夕相處的師兄們為敵嗎?

「風師妹,你先過來。」瀾淵朝風芷凌招手。

風芷凌看看瀾淵,又看了一眼凌霄,凌霄正強忍著身上的傷,眉心緊蹙,一張鋒利的面孔此時變得憔悴蒼白。

她猶豫片刻,對瀾淵說道︰「大師兄,今天,可否饒凌霄一命?他已經受了重傷,也沒能力再對仙門不利了。」

瀾淵的眼皮微動了一下,他沒有回答,只是道︰「你先過來再說。」

風芷凌看著瀾淵,沒有動。

「好,今天我不殺他。」瀾淵沉默片刻,答應了風芷凌。

風芷凌這才松開了扶住凌霄的手,準備離開,凌霄卻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眼神里似乎在懇求什麼。

風芷凌正要掰開他的手,他卻又主動放了手.

「賀掌門,絕對不能放過凌霄!上一次他派人突襲幾大仙門,殺死了不少仙門弟子,更殺死了賀掌門的師父和太乙山八百弟子!你若下留情,你怎麼向你死去的師父,和仙門弟子交代?」況遼剛才刺了凌霄兩劍,已經沒有退路,若凌霄不死,他以後恐怕性命不保。

此言一出,得到了眾多仙門弟子支持。太乙之戰時凌霄曾派出幾路人馬突襲幾大仙門,其中有不少仙門弟子死在魔界手中,如今新仇舊恨,各個都恨不能立即把凌霄萬箭穿心。

瀾淵對況遼道︰「況掌門,我師妹是無辜的,你先放下劍,不要傷害她。」

況遼心中雖然不快,但是不好明著跟瀾淵唱反調,于是只好悻悻地收回劍。

當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了況遼身上,司徒非卻不知不覺地走到離風芷凌最近的地方,突然持劍刺向風芷凌,厲聲道︰「魔界妖女何來無辜!」

瀾淵立即飛出逸塵劍的劍鞘擊向司徒非,然而已經晚了,司徒非的劍離風芷凌已經只有半尺的距離。

危急時刻,凌霄眼疾手快地把風芷凌擋在身後,替她硬生生挨了一劍,頓時胸口被劍刺穿,痛呼出聲。

「舅舅!」

「尊主!」

司徒非滿胸恨意,志在必得,他立即拔出劍來,又要向風芷凌刺第二劍,這時逸塵劍柄擊中了他持劍的右手肩臂處,他整條手突然一麻,佩劍掉落在地。

「司徒掌門為何要傷我太乙弟子!」瀾淵厲聲道。

「恐怕賀掌門的這個小師妹,早就一心向著魔界中人了!」司徒非恨恨地哼一聲。

「風師妹不會的!」瀾久搶道。

司徒非只是右手麻痹,並未受內傷,他御氣收回劍,冷笑一聲,道︰「沒想到,太乙門竟然偏袒一個魔界妖女?她親生父母練明 、凌瓏二人生前作惡無數,殺人如麻,我師父、我大師兄和二師兄都死在他們夫婦手里。如今她又和凌霄攪在一起,難道她不知道息掌門和太乙門八百弟子都是凌霄所殺嗎?我看,她根本早就和凌霄里應外合,串通一氣了吧?一個已經背叛師門的人,你們還護著她?」

「司徒掌門,魔界二尊和凌霄所做的一切,都與我師妹無關,她是無辜的。」瀾淵道。

「那她為何要護著凌霄?」司徒非問道,「如果她能親手殺了凌霄,我就相信,她沒有偏向魔界!」

「說的對!」況遼應聲道。

在場的仙門中人,也大都應聲附和。

風芷凌心里泛起陣陣寒意。

因為她是魔界二尊的女兒,所以司徒非就要殺了她?

她現在如果繼續和凌霄牽扯在一起,恐怕只會越陷越深,仙門更加不會接受她這個流著魔界血液的人。

她可從來沒有想過要永遠待在魔界那個充滿血腥味的地方。

可是,殺了凌霄?

剛才若不是凌霄替她擋住,她早就被司徒非那氣勢洶洶的一劍洞穿了。

此時凌霄正盤坐在地上調息,他的臉色越來越煞白,金色的衣袍已經被鮮血染成了奪目的橙色。

風芷凌听得出來,他的氣息已經極弱了。

一個妃紅色的房間突然出現在風芷凌的腦海,凌霄那溫柔的聲音縈繞在她耳邊——

「羽凰,你的父母、你舅舅我,是這個世界上最疼愛你的人。」

不知道腦子是不是被什麼放了空,風芷凌突然撲通一聲,跪在了司徒非和眾人面前。

「對不起,司徒掌門。多年前,我的親生父母殺死您師父亥南水掌門和兩位師兄,我在這里向您賠罪。」風芷凌給司徒非磕了一個頭,「我向在場所有曾經被我爹娘奪走至親人性命的各位師伯師兄們賠罪。」

風芷凌又磕了一個頭。

她繼續道︰「我從有記憶開始,就一直生活在太乙門,跟著我的師父和諸位師兄們一起長大,他們待我極好,我也非常喜歡他們。我師父為了讓我簡簡單單地過一生,一直對我說我是普通農戶的女兒。我也是最近才知道,自己竟然是魔界二尊的女兒。听到這個消息,我當時簡直難以接受,幾乎喪失了活著的勇氣。我知道我的親生父母罪孽深重,他們不可饒恕。還有我的這個舅舅,凌霄,他殺了我師父,殺了我許多師兄,害死了不少仙門弟子,他是該死,我也有過千百次的念頭想一劍殺了他。」

「剛才,司徒掌門想殺了我,替您的師父和師兄們報仇,這種感覺我知道。當我眼睜睜看著自己最熟悉的師兄們死在我面前的時候,我也曾經痛不欲生,想要親手手刃仇人。可是,死去的人已經回不來了,就算司徒掌門殺了我,殺了凌霄,他們依然已經離開了我們。」

「不過,如果司徒掌門,各位師伯師兄們覺得,殺了我可以讓你們不那麼痛苦,我不介意死在你們的劍下。只是,不要逼我親手殺死凌霄……他現在已經受了重傷,奄奄一息,已經不是各位的對手,我請求你們高抬貴手,饒他一命,我向你們保證,我會勸他放棄報仇的念頭,從此安安靜靜地待在魔界,再也不與仙門作對、不出來為禍三界。」

這樣一番真誠的說辭,令許多人為之側目。卻依然有多數人並不買賬。

「小丫頭,你未免太過天真。」溫岐年卻說道,「你怎麼能保證,凌霄會听你一個區區小丫頭的?」

「除非,交出扼魂 ,廢了他的全部修為,除了他的魔丹,讓他從此再也不能修煉。」一旁的宿山派掌門莊紀酉接話道。

風芷凌知道,對凌霄而言,這樣做與殺了他無異。

她猶疑地看著凌霄,凌霄依然閉目不語。

「如果不同意,就只好殺了他。」溫岐年道。

「溫掌門說的有理。」況遼道。

「你的保證又如何能確保作數?」

「他本就該死,留他性命已經不錯了。」

仙門的人紛紛說道。

閶吳門掌門傅一舟是一個性情溫和的人,自始至終也沒有怎麼說話,此時他走上前說道︰「姑娘,凌霄此人曾派人攻打五門七派,傷了不少仙門弟子,也殺死了你們的師父和八百太乙弟子。雖說你出言保證他不會再與仙門作對,可是他自己能否做到,又是另外一碼事。若是這樣輕易放了他,他日他傷勢復原卷土重來,仙門豈非又要遭殃?我們這麼做,也是迫于無奈。」

「其實太乙山的八百弟子,並不是凌霄一人所殺……」風芷凌終于忍不住,面向眾人,開口說道。

她實在听不下去他們把罪名都安在凌霄身上了……凌霄為她擋劍,她不想他再替自己背鍋。

「風師妹!」瀾淵意圖阻止她繼續。

她看了一眼瀾淵,眼神里盡是淒然︰大師兄啊,此事瞞得了一時,瞞得了一世嗎?

「風師妹是什麼意思?屠殺太乙弟子的,不是凌霄,還能有誰?」瀾久疑惑地問道。

「……是我。」風芷凌道。

「師妹,你別傻了,為了替凌霄求情,替他擔這個罪名,你以為大家會相信嗎?你當時毫無法力,怎麼能殺得了人?」瀾台說道。

「風師妹,傅掌門說的有理,凌霄的法力必須全部廢除。你不可再任性。」瀾淵勸道。

風芷凌不再多說,只回頭看了一眼凌霄,他還在閉眼調息,眉頭緊皺,看著十分痛苦。

她只好沉重地點點頭︰「……好。」

「小主人,不要……」地風水火四魔使都勸阻道。

賀山派況遼見這四人礙眼,又道︰「他們四人,也是一樣的處置。」

風芷凌抬頭瞪了況遼一眼,道︰「況掌門,他們四人只是凌霄的手下,本來就不是各位掌門的對手,何必要如此做絕呢?」

「這些人都跟著凌霄殺人作惡,心腸歹毒,說不定他們日後勤加修煉,就像凌霄一樣,悄悄地去當上了新的魔界尊主,再來掀起一場什麼仙魔之戰,那不是同樣的禍害嗎?」況遼抬起下巴道。

「照況掌門這麼說,是要把魔界弟子屠盡殺絕,才能避免再有禍端,是嗎?」風芷凌滿心氣憤。

「也不是不可。」司徒非在一旁說道。

「你們……」風芷凌莫名覺得心里有一把火,但還是強忍著平和的語氣說道,「請各位掌門高抬貴手,饒了地風水火四人,饒了魔界的弟子吧,他們一定不會像凌霄一樣的,我保證。如果他們有人作惡,各位就請立即取我性命。」

瀾淵听到這里,心里已經嘆了不知幾回氣。

「凌兒,你為何要對他們這般心軟?」他默默想道。

「哼,你的保證,有何可信之處!」司徒非道。

「呃……唔!」

「啊!」

突然間,況遼和司徒非同時發出痛呼。原來是凌霄不知什麼時候悄然睜眼,運起扼魂 同時刺向了這兩人!

凌霄不等眾人反應,眼疾手快地將風芷凌一帶,迅速飛出了靈修台,風地水火四人攜眾人立即緊緊跟隨,遠離太乙門而去。

「風師妹!」瀾久喊道,「掌門師兄,風師妹被凌霄擄走了!快去救他!……掌門師兄!大師兄?!」

瀾淵走了幾步,扶起了司徒非和況遼,道︰「瀾台瀾真,趕快扶兩位掌門入殿,我來替他們療傷。」

「是。」瀾台瀾真應聲接住兩人,扶回殿內。

卜夢觀主陳素機立在不遠處,默默地搖了搖頭。(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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